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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农民军的低素质也在城破后渐渐展露了出来,边上原本就不敢入睡的民居四处喧闹起来,这才入城也就三两分钟的功夫,居然已经由三四处火头在左右两侧亮了起来。间或还有破门入户的喧叫声和挣扎反抗的哭喊声,偶尔入耳的一两声女人的惊呼让叶风更是觉得再不整顿军纪的话,恐怕接下来的一切计划,恐怕都得缓一缓再实施了。
回头看了看身边的锦衣卫都督刘侨,冷哼一声道:“去叫可望还有胡军师回来见我。再派人去寻徐军师回来!”
“大帅——”刘侨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一阵喧闹声中,徐以显悲愤的声音传来:“大帅,潘军师找着了!”
回头一看,只见徐以显同几个亲兵搀扶着一个浑身是血,身穿一件破旧褚袍明军军服的年轻男子蹒跚而来,不用说,那便是战前以身犯险进入武昌城充作内应的军师潘独鳌了。
尽管从情感上来说与这个军师没什么,甚至可以说是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但叶风仍然感觉到很愤怒,愤懑的朝前方看了一眼,下得马来紧跑几步,从徐以显手中扶过了潘独鳌。挥斥着身边的刘侨道:“还不去找处住所,让潘军师歇息下来!”
“是,大王——”刘侨应声道:“回头我这就去找胡军师!”
看着他们去忙碌,见潘独鳌仍是有点昏迷,叶风询问的看向徐以显。只见他一抱拳道:“大帅,他是叫咱们自己人……”脸上一抽搐,眼睛一红,便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叶风也开始会过来了,这老潘敢情是叫胡兴汉给害了,先是在外头狂喊潘军师开城门引发城门内的内讧,给自己破城赢得了时间和机会,本来这会儿叶风已经有点不高兴了,只是碍于不管怎么说,他这一招也给破城形成了机会,最多说一个他为了立功不顾他人死活。但现在徐以显这么一说,问题就严重了,这简直就是背后下黑手,硬是要这老潘的命啊!难怪这老小子跟孙可望两人一路往前,不敢与自己同行呢!
娘的!叶风看了看前方刘侨已经派人去寻胡兴汉了,恨恨的回过头来对徐以显道:“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且带潘军师去歇息下来……”
边上一户看上去还算不错的民户已经被自己人敲开了门,一家老小显然也是一夜没敢合眼,穿戴整齐的跪在院子里,口口声声念着大王饶命,恭迎大王之类的好话。使人把潘独鳌抬进去睡下,再去叫郎中,又亲自去宽慰了那一户人家,叶风这一趟忙下来,起码用了一炷香工夫,但派人去催的胡兴汉仍是没有回来。
好在这潘独鳌并没有死,躺了下来之后灌了两口水下去之后,只见他嘴角微微动了动,正待低头去听时,城内的喧嚣声突然一下子大了起来,震天的杀声中,间杂着喝骂声,哀号声,爆炸声,女子的尖利嚎叫声,大规模部队行进的脚步声……种种声音混杂起来,叶风一时之间居然听不到他说的是什么,只好看向徐以显。
“破城了。”徐以显脸上并没有多少欢喜的神色,默然的念叨了一句道:“恭喜大帅。大帅你该去楚王府前的,这边便交给以显吧。”
此刻的武昌城,正迎来一个杀戮之夜,尤其是四子艾能奇率领的新归降的原明军部队,从北路破城,那边的喊杀声也格外的重些。叶风看了看潘独鳌,收起了情绪点了点头,出门上马,往楚王府而去。毕竟,自己眼下的角色必须越早越好的出现在那里,否则自己这几天酝酿了许久的初步战略计划就得在今夜破产了。至于军纪嘛,那并不是最重要的事,也不是眼前就亟待解决的事。
叶风清楚的知道,在这个时代,部队军纪太差固然不是好事,太好了,也未必是件好事。因为自己是流寇,不像朝廷那样占着大义,军纪太好了,人家知道你不会乱杀人,抵抗起来恐怕会更加的卖力。
所以,要两全其美,眼下就得去楚王府一行,看看能不能给自己这支土匪队伍沾上一点大义的边。朝徐以显一点头,便翻身上马,数百骑飞奔而行,借着城内烽起的火光,向着前方己方的大部队而去。
武昌已经完全是一个末日乱世,进城的大西军,溃乱的明军,浑水摸鱼的宵小四处作乱,到处是鬼哭狼嚎,女子的哀号,婴孩的啼哭……东边刚停西边又起,都让叶风愈来愈麻木。在命令亲兵抓捕了几个为乱的不知哪方的士兵,平息了几场祸乱之后,便再也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了。
着实是管不了,叶风现在只想早点见到胡兴汉,把整顿军纪的事情赶紧布置给他。尽管现在很多不满,但叶风警告了自己一下,见到老胡的时候,就当潘独鳌没受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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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楚王府在今武汉彭刘杨路附近。武汉只在年少轻狂的年代去过一次,并不是太过了解,如有错漏,请大方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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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清明要给祖先扫墓,今天要早些睡,所以提前更新。明天后天更新有保证,但时间不一定。请包涵。
第十章 相约楚府前
楚王府巍峨的建筑群如今也是一片乱象,到处可见纷乱逃跑的王府仆役,婢女,大包小包的逃奔出来,自然是白便宜了正四处往楚王府汇集的大西军各路部队。wWW。
由于得到了八大王命令,所以各路军队都没有展开对楚王府的进攻,而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将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灯火通明,喧声震天,似乎要将里面住着的那位老王爷吓出来。
这会儿楚王朱华奎确实已经快吓得半死了。在他身边,云集着武昌城内军政大员,当然,如今他们都是光杆司令了。湖广都司朱士鼎,从承天府逃难而来的兴都留守沈寿崇等,算是此地最高级别的军政长官,如今二人正劝说着七十多岁的老楚王朱华奎拿出点银子来,希图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楚王府内精壮家丁,以及城内各处逃奔而来的数百名溃兵之中说不定能找出些死士来,与大西军决一死战。只有这样,楚王以及这些朝廷大员们说不定还能有一条活路,比如趁乱逃跑之类。
楚王虽说已经快八十了,但却是十分惜命,坐在椅子上不住的打着哆嗦,拢着身边最疼爱的孙女朱容榕不住的摇头道:“事已至此了,哪里拼得过那些贼?趁着没破府,咱们不如留点体面……我出去求求献贼,兴许能给诸位留……留一个全尸。”
他的意思,便是叫他们自杀了。听得此言,数日内数败的兴都留守沈寿崇气吼吼的讥讽道:“殿下莫不是这会儿还想着献贼能留您一条活路吧。莫忘了襄王人财两失!”
湖广都司朱士鼎也接着道:“是啊老殿下,您就算不为着朝廷体面想,也要为着您自个儿想想吧?襄王殷鉴不远,殿下您居然还有这一路谋算……还是拿出点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黄白之物出来,府里总有些忠心的,加上沈大人麾下数百精兵,说不准能保着殿下您出去呢!”
听到数百精兵四字,站在朱华奎身边的小郡主朱容榕冷冷一笑,鼻尖一蹙,脸上现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来,这会儿湖光地面上的朝廷要员才注意到这个平日里很少抛投露面的小郡主朱容榕,今天的打扮显得与这天武昌的气氛有点格格不入。一身米白色的裾裙及地,腰间结了一方湖蓝色短兜,肩上一搭粉色肩巾。新挽的吊马髻,淡扫娥眉,黛色眼底,如今再配上这似有若无的一抹浅笑,便算是觉得她这身打扮着实不太合时宜的朱士鼎沈寿崇们,也看的呆了一呆,居然忘记了自己起先是要责骂她这个小郡主着实是不懂国难,到这刻还不忘打扮。
到最后还是朱士鼎身后的武昌府通判李毓英清了清嗓子,又捅了朱士鼎一下,他才收回呆呆的目光,老脸一红拱手道:“郡主当真是国色天香,不过……今日若不是国难,下官还当以为郡主这会儿是要去踏春呢!”但毕竟是失了气势,这么一句原本立意在斥责的话语在他那有些猥琐的语调下说出来,倒有点像是谄媚的打探着郡主的行踪一般。
“呵——”那小郡主朱容榕约莫也就十七八岁年纪,大约是自小被朱华奎宠坏的缘故,对这个湖广都指挥使一点也不客气,冷冷一笑道:“都司大人也知道生不带来死不带走,难道爷爷就不知晓么?只是如今家里仆役是个什么情形,想来都司大人也能看得见,至于……”看了看沈寿崇道:“沈大人您麾下那数百精兵,还是莫要在我楚府里为非作歹咱们就谢天谢地了!”重音落在了精兵那个精字上,听来格外的讽刺。沈寿崇老脸一红,一句话也没说。楚王朱华奎呵呵笑了起来,捋着须看着孙女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