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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乾午后至此,而此时已过深夜,一片漆黑,五六个时辰只是转瞬,天上小雨淅淅沥沥,还未入村口,便见六叔盘坐门前,拱着个腰,料想是等着自己,心中一酸,连忙迎了上去,低声道:“刘叔,怎么还不睡,不是说了我晚一点回来嘛!”
“呵呵,无事无事,熬夜惯了,就等等你。”刘叔憨厚道。
周乾连忙把他搀扶到房内,拉了木凳坐下,犹豫了片刻,这才道:“刘叔,我还有事,明日便要离开了。”
“晓得,晓得,老刘早就知你是做大事的人,哪能日日在此厮混。”
见这老渔民一脸明白的模样,便知他不说,但也猜到几分,摇了摇头,苦笑道:“哪有大事要做,只是不得不去而已,倒是刘伯,你是本地人,对附近最为熟悉,可曾去过山中泉眼,便是那襄水源头。”
“南扁山啊,不是在襄阳城南嘛,去过,去过,五六年前的事,大侄子你要去那里?”
“是,周乾还要会一个朋友,麻烦刘叔把那里路线地形与我说说,我也好顺图索骥。”
“哦,路线不消说,顺着襄水往上走便是,不过这水在转子山、管家口那里分了好几个岔,你挑最左边的那条跟上,路上杨家岗也有一口泉,不过那不是源处,你莫要走错了,还得往上,到南扁山再……”
小雨淅淅沥沥不停,一直到天亮,于此时此地,周乾本能觉得其中有异,毕竟峨眉二女举动、种种异象,均显示与这襄水有关,若是他所料不错,这水底深处或有仙宝妖物出世,自己只需逆水流向上,直至源头处,一路调查,总会知晓事情始末,办法虽笨,管用便可,只是出山前未把小师姐的分水刺借来,不然便可直入水间,那可就真是无遗漏了,至于如何从二女手上救得小六,却也没有头绪,只得见招拆招。
悄悄打开木门,见鸭蛋仍在熟睡,雨滴顺着板木空隙滑下,打湿破烂棉被一片,叹了口气,贫苦人家生活艰难,自己也是深有体会,红尘俗世,哪能尽如人意,悄悄阖门离开。
自己一定会再回来的!
乘着夜色赶路,一直走了两日夜,方到之前落水处,见天上一道黑影来回飞荡,一声呼啸,鸟鸣又响,那道黑影直冲到周乾怀里,唧唧直叫,却是青鸟无疑。
小青鸟一日约有四五个时辰跟随在其左右,其余功夫不是捕抓猎物,便是四处游荡玩耍,因仙鸟通灵,把自家气息融入周乾体内,也不虞走丢,谁知只出去一趟,自家主人就被那方师姐封了法力,打落水中,音讯全无,可急坏了它;而前日突破心法第三层,又无意间抹去了它的气息,更是慌张,只得在气息消失处逡巡不前,好在紧赶慢赶,终又来此。
周乾见青鸟神情萎靡,便知它这几日都在找寻自己,帮其理了理散乱毛羽,心中感动自不必说,小鸟头搭在其肩上磨蹭几下,便睡了过去,没了动静,他也只好缓缓而行,尽量不干扰它。
几日路程自不必说,青鸟服食龙鳖内丹后,道行渐深,睡了个懒觉,复又有了精神,如今又不知飞到哪里去耍了。
过了转子山,便到杨家岗,离南扁山水眼已然不远,这一日,周乾正穿过一山林间,忽然听得惨叫声,一愣,此地已偏人烟,哪里来的人声?
悄悄摸了过去,走了几百步,便见前方突现一大石台,连忙隐身于树后,方才伸头观望,那石台上摆有八只木桩,木桩上绑有四男四女,均是血迹斑斑,叫声便是来于最左侧的一男子,其右臂已被砍断,血流不止,却是死前挣扎。
木桩前有一香炉,香炉上有三根粗大黄香冒起一寸宽的黑烟,聚而不散,一股恶臭溢出,那黑烟从八人身上穿过,还入炉内,其前一人前凸后翘,窈窕身材尤为衬出,桃腮杏面、花枝招展,只是无有三千烦恼丝,如玉脑袋光秃秃一片,竟是一身穿道袍的光头女子。
只见这女子从怀内取出一口小木剑,剑身上刻有许多繁杂符咒,这女子先练了几句咒语,剑尖往那断臂男子一指,黑烟轻绕,剑身上便多了一颗鲜红人心,往炉内一丢,黑烟顿时大盛,隐有火光从其中生出,又掐指连连,口鼻把其吸入,浑身颤抖,娇嗔连连,好似十分欢畅一般。
看的周乾直皱眉,这女子好似是在炼某种妖法,以人命血祭,这是魔门手段;刚欲阻止,对面林间又窜出一狼一虎,扛着两缸血水来到女子身前,把血水往其身上一倒,沾湿全身,但却缓缓被其吸入,这女子伸出两只玉手,把这两只野兽皮毛上扯拉几下,撕拉一声,狼皮虎皮均被扯下,两兽立即恢复人身,却是两个赤条条的少年,模样十分俊俏可爱。
“姐姐,你这血焰何时方能练成,凡人已经抓了不少,再抓就要惹得那些正道伪人的注意了。”虎少年不满道。
“快了,快了,这洞玄老鬼甚是气人,只传了姐姐我修炼血灵焰之法,却又不帮我取精血修炼,分明是要我看着吃不着,哼!好不容易等到其被襄水里的东西吸引住了视线,方有机会,你二人莫焦急,待我把这神火练成后,我姐弟三人便去投了赤身教,再也不用受那老妖鸟气!”
三人谈论间,周乾却是暗自叹了口气,准备悄然离去,若只是光头妖女一人,虽看其道行不俗,但偷袭下或有胜算,可如今却又多了两人,看三人身上魔气卷卷,只论法力却是无一人比自家低,却是一丝胜算都没有。
周乾可算是义气之人,却非良善子,若是能救这八个凡人,哪怕受些风险,也无所谓,但若是胜算几无,仅为生人拼死,也未免太过傻善,刚走了几步,就听得一声熟悉女声:“妖女!受死!”
一惊,抬头一看,一道剑光从天而降,‘这不是向晓月嘛?!’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好坏难辨
这向晓月单论道行,也就是勉强可御剑飞行,峨眉心法素来对剑诀有种种补益,是故只论法力,较之周乾也高不了多少,然此女嫉恶如仇,颇有其父风范,见到妖人恶举,舍命斗之,浑然不顾二者差距,这种精神自然是好的,但小命丢的也是更快的,不由暗自叹了口气,这下自家也不得不留下了,这父女两怎么一个德行!
峨眉家大业大,只这向家小姑娘,便有一柄天罡级的飞剑,唤作玄霜,化作银光射下,下方二男一女见状,均射出一道黑气,与之争斗,其如浮光掠影,又弄得好大声响,如结子炮连环响,几人争斗,方一交手便全力相迎。
这三道黑气可分可合,能涨能缩,结阵斗之,便是以峨眉仙剑的锋锐,一时间也破不开封锁,这却是洞玄老妖所传的一项神通,叫做洞阴魔光,练到极深处,甚至可铺天盖地,封绝一方,三人显然未得其真髓,还有形色窠巢,但对付向晓月足已,一炷香后,以一敌三,难免法力不足,剑光有疏漏处,那道服女子窥得良机,黑气忽然散开,化作幽光定住玄霜飞剑,另二人紧随其上,一人之道行哪及三人合力,剑光顿时伸缩不定,散乱开来。
见得大局已定,妖娆女子忍不住咯咯直笑:“峨眉派的小辈怎么这般痴傻,一点都不懂得量力而行。”
少年虎儿双眼直扫向晓月身躯凸翘处,嘎嘎一叫:“姐姐你把她擒下后,不若先给弟弟玩个几遍,虎子平生还未弄过峨眉女门人,可算是涨了面子。”
女子似幽怨道:“弟弟有了新人便忘旧人,我姐弟三人鱼水之欢时难道不让你舒心?”这三人似是常有乱交之举,话语间也不要面皮。
“姐姐的胸臀要比她大的多,玩弄起来定也舒爽的多。”狼儿忽然出声道。
“还是狼弟弟舒心……”
向晓月听得下方污言秽语,气的面皮紫,一掐剑诀,却是动峨眉独有妙法紫府真罡剑网,凭空生出无数剑气,铺盖成网状,紫府仙气一下冲开魔光封印,倒卷向下方三人,声势赫赫,峨眉秘传《紫府经》博大精深,这道法术便是其中之一,以仙光催剑气,辅以御剑手法,威力顿时激增数倍,紫云腾空,看的周乾直咂舌,这威力的确不是自家修为所能施展出,他终于知道为何猿公剑诀如此繁杂奥妙,却也称不上各中翘属,大师兄为何要自己弃之不练,乃是大派底蕴着实深厚。
妖人既然在此炼法,也有应对手段,丹炉中黑烟蓬蓬勃勃,自那女子眼耳口鼻间涌入,咬破舌尖,立即便是栲栳大小的血火吐出,迎了上去,二者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