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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忠吕布-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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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着两艘战舰,水陆诸军十五万便要葬身水火之中!”
饶是吕布这沙场杀神,听到此处也摇头道:“真个天有不测风云!时也,运也!”
樊知古也苦笑道:“确是如此。  所谓欺山莫欺水,便是此指。  ”
却听朱令赟又道:“幸其时,恩师在末将身边,如当年传授刀法一般,耳括以醒令赟,嘱咐令赟定要死援江宁,不可听皇帝乱命,定要投武襄候麾下以挽江南万万生灵!便号召百十敢死勇士,泅上着火战舰与火油机上,硬把它们一一錾沉。  方才挽了十余万战士性命!”说罢拜在吕布面前泣道:“令赟无能。  累死恩师,原将兵马尽交王爷。  解甲归田!”
良久却见吕布没有出声,朱令赟抬起头来,却见吕奉先虎眼尽赤,热泪盈眶,一掌击下,那上好楠木案几应声而裂,吕奉先悲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年少披甲叱咤沙场,老来从容为国捐躯,狄傲,真壮士哉!”
樊知古劝道:“王爷切莫太过悲伤,将军难免阵上亡,瓦罐总是井边破,男儿死于沙场,却也可谓人生豪迈,学生想来,那狄公热血汉子,未必便愿老死病榻之上。  ”吕布仰着头,过了良久,才无言地点了点头。
扶起那朱令赟,温言道:“狄公无后,尔为其徒,当为操办后事,军中一切,某自派人理会,尔还是先将狄公身后料理完毕,某再委尔重任。  如此,于江宁城西江畔,建一祠,曰:精忠堂。  立一碑,曰:烈士魂。  以狄公为第一人,此后阵亡壮士,皆入于此,所需费用,若尔实难承负,尽与知古索取便是。  ”朱令赟连忙叩了三个响头,自去理会。
吕奉先起身道:“知古,随某去与李云翼、王全斌喝上两杯。  卢公何在?”
樊知古打了个冷战,连忙答道:“与其女公子正在述话。  ”
“先去寻卢公吧。  ”吕布说罢自起身出门,樊知古跟在身后,慢慢心惊,这主公越来越有帝王心术了,给狄傲殊荣以收士卒之心,这倒还罢了,吕布向来对士卒是很好;但几句话,便把那水陆诸军十五万的兵权,从朱令赟身上剥了下来,全然入情入理,便是朱令赟不服,所谓百行孝为先,又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朱令赟就是想辩也无从分辩。
寻了卢绛,吕布却也没有什么言语,直走出后园,才淡然道:“卢公,十五万水陆诸军,何以收其心?”
卢绛虽知吕布找他,大概是为此事,但一时那有什么法子?但真个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现时这吕奉先,却又不同于润州城里那吕奉先了。  当下也不敢再做出那润州城里的狂放姿状,唯有苦笑直言道:“殿下,这仓猝之间,哪里能有什么章程?还请容老臣细细推敲,明日再禀报可好?”
吕布点了点头,须知很多大悟大彻,都是在生死关头领悟出来,人到了生死一线,才会跳出自己,去反省到底是何处出错,使得自己落到这般田地?吕布自回江宁,已然几次面临生死交关,这种经历,若还不足让一个人深沉起来,那也着实太过矫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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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教坊犹奏别离歌(五十五)
第八章 教坊犹奏别离歌(五十五)
一行三人走到院门口,樊知古笑道:“主公,怎地静悄悄全无半点动静?莫非全都喝醉?我看李云翼刚刚入席,才叫刘破虏和郭枵要争气,一定要在酒席上把王全斌他们干趴下,想必全趴下了。  ”
那院子外的卫兵,见吕奉先他们行近了,用力一擂胸甲,吕布点了点头,只问道:“你可曾用过饭?”那卫兵见汉王问起,连忙禀报吕奉先,刘破虏入席之前,已安排府中所有轮值弟兄先行用了饭的。
吕布听了,才满意地领了樊知古和卢绛入内去了。  边行边笑道:“还是有人没醉的。  ”却是吕奉先耳力远比樊知古好得多,远远听到有人在指挥王府的奴役,收拾碗筷,搀扶酒醉者去厢房休息。
走进那厅堂里,却是刘破虏和郭枵在忙碌着,吕布笑道:“尔等倒是海量。  ”因为王全斌、田绍斌这些军中宿将,哪个不是一、两坛的量?都被放倒了,他们两个却还能清醒分派奴仆理事。
刘破虏打了个酒嗝,和郭枵一并向吕奉先行了礼道:“殿下,我可没给您丢脸!喝到最后,只有那独目老儿还能喝了,我可是一碗一碗的把他灌趴下的!这郭小子可就奸滑了!这小子喝不到三杯就装醉了,不过这厮也是本事,硬没给人看出他在作假。  ”
郭枵一点愧疚之色也没有,只淡然道:“人人都喝醉了,如此时有敌军来袭。  岂不大伙一锅熟?是以我总没心思喝醉,至于装醉的法子,你若想知道,我倒可以教你地。  但我看二狗你却是极爱喝酒的,想必也不来学。  ”
吕奉先笑了起来,只是对郭枵点头道:“郭郎有大将之风,不错。  贪杯未必真豪杰,装醉如何不丈夫?哈哈哈!”郭枵本是世家子弟。  不同于父母双亡的刘破虏,什么好酒没喝过?世家之中,迎来送往,装醉自然是必备之技。
郭枵一整衣冠,正色道:“殿下,末将有要事相告。  ”吕奉先点了点头,出了那厅堂。  郭枵便把李煜如何来赐爵之事,一一禀报,诸将如何反应,也尽点滴不漏告知吕奉先。  吕奉先听罢,只是连连冷笑。
卢绛在边上听了,已知吕奉先动了杀机,边上刘破虏跃跃欲试的扶着刀柄,樊知古更是皮笑肉不笑地望着皇宫方向。  卢绛急翻身拜倒道:“殿下于润州曾相允于老臣,不改唐国之号,不废皇帝……”
“某可曾言道要改国号?”吕奉先冷然一笑,背手在院子里走了几步,猛然回首,望着樊知古。  樊知古眼珠子转了几转,一揖至地,笑道:“殿下英明,自有决断。  ”他已然知道,吕布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已不必他来劝说了。
卢绛气得胡子发抖,戟指着樊知古道:“你这奸诈小人!其心可诛!你却是要让王爷失信于天下么?人无信而不立,若今天王爷废了皇帝,明日江南诸镇,谁还能信汉王之言?岂不纷纷割据投宋?”
谁知这时。  吕奉先与樊知古异口同声道:“卧榻之侧。  岂容他人鼾睡?”这句话却是赵匡胤在生之时,向江南唐国派去求罢兵的使者所说的。  但此情此景。  用在此处,真个是度身定做一般,再合适没有。
樊知古抚掌笑道:“殿下明见万里!卢公,你说甚么失信于天下?天下是靠守信而得地么?天下是靠刀枪、靠铁蹄、靠将帅谋略士卒热血去夺取的!天下最守信者,怕就是宋襄公了,若他在对方半渡时攻击,却也不会沦为千年笑柄;西楚霸王当年若硬下心来,鸿门宴结果了刘邦,岂能落得乌江之败?”
卢绛听了樊知古地话,轻蔑一笑,张口便道:“子曰……”这时刚好刘破虏去端了椅子过来,吕奉先拂起袍裾坐下,冷然打断卢绛的话头道:“卢公,某所诺,必诚。  然人世间诸事,讲究身体力行,所谓纸上谈兵,总是不成的,凡事都须去做,苏秦说六国,单说无用,须得使六国联合起来,才能成事。  但世间却有一事,只能说,不能做。  公可知何事?”
吕奉先望着张口结舌的卢绛,淡然道:“便是‘子曰’了,孔子说甚么,彼为圣贤,自然不无道理,然若凡人,把自己当作与孔子一般的圣人,妄想事事去学孔夫子,却最后只能落得惨淡结局。  ”
樊知古听了,击节大叫痛快,那脸上奸诈神色,全然不如平日一般,蕴在那眼眸里了,那俊脸上几乎每条毫毛,都跳跃得阴谋诡计:“殿下所言便是至理,若宋襄公死后去找孔圣人,说因圣人所讲之仁义,害他国破身死,孔圣人必定是不理会,孔圣人只是教人读书,读书是不会死人的,读书罢了,一日读一百遍论语,也不会国破身死的,孔圣哪里有错?”
“若是宋襄公说,我是学以致用啊!孔圣人定要问他:我可做过国君么?未曾!若我做过国君,哪怕一天,我说地话你相信,倒也罢了,我自己未曾做过国君,我说的,你这为人君主的,却偏要去学以致用,身死国破,能怪我么?”樊知古说到得意,手舞足蹈起来。
卢绛在边上气得忍无可忍,怒道:“你、你简直有辱头上儒冠!”
谁知樊知古却把头上儒冠取了下来,塞在卢绛手中,只是吟道:“古人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 若个书生万户侯?哈哈,这儒冠,却也不是十分稀罕之物,卢公若要,拿去便是。  ”
吕奉先长身而起道:“卢公,某之所诺,必诚,然这唐帝,却不知收敛,某却须去教他如何做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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