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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现在安西唐军所驻扎的营盘相较于月前肯定有了很大的易变,即便带上了刘易,他也不会立时给自己提供出什么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们此行最大的敌人是时间,所以必须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奔赴河中,不能有丝毫的拖沓。
此行,李括共带了一万五千匹马,五万石粮食。每一名骑手将拥有三匹良驹,每匹战马将额外承担三石粮食的负重。
之所以选择携带这么多粮食,是因为考虑到了可能发生的战况。若是高帅与大食人决战战败,势必来不及置换顾辎重粮食,必回轻骑简从的撤军。这样一来,随身的干粮最多够大军食用三天。
那三天之后呢,大军靠什么为继?
事实上,即便高帅取胜,大军所携带的粮食也所剩无几。以安西军现在的兵力推算,获胜后军力也会受到重创。高帅必不会去以卵击石再攻怛罗斯城,那么唯一的选择便是河中各地的麦田。
好在现在已到了秋收的季节,唐军将士获胜后完全可以抢收掉麦田中的所有麦子。但即便如此,刚刚收割的麦子也不会立刻变成白花花的炊饼啊!
若是没了续粮,安西军就有着断粮的危险。。。。。。。
断粮对于一个军队实在是最恐怖的事情,若是士兵都都无法裹腹,又哪儿来的力气去迎战杀敌?久而久之,军心必然溃散,军心一溃,免不了会有定力差的兵卒趁着夜『色』溃逃甚至投敌。
所以,李括必须携带足够的粮食,足够大军至少食用十日的救急粮食!
对于天威军来说,漫长的行程实在有些枯燥,若是指明道口儿就去怛罗斯也就罢了,偏偏大伙儿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
怛罗斯,神海子,亦或是俱兰城?一切皆有可能,大伙儿根本不知道驰援的具体位置。
“我说括儿哥,姓刘的那小子说他们是从神海子出发的,他们走时安西大军就驻扎在那里。这神海子真是厉害,竟然能装下这么多弟兄!”
张延基实在忍耐不住,轻挥了记马鞭凑近身来问道:“若真是像刘易那小子所说,其中鱼虾丰沛,芦苇丛生,高帅完全可以命弟兄们捕鱼补虾为继啊。何况这神海子如此隐蔽,高帅完全不用担心大食人会发现。这样的话,等弟兄们养好了伤,续足了气力再冲出大泽打大食人一个出其不意,说不准那些蛮子惊恐之下全部丢盔弃甲而逃了呢!”
李括见他说的有滋有味,津津乐道,只摇了摇头道:“哪里有这般简单,且不说神海子能否养的下两万余名弟兄。即便它有这个奉养力,高帅也不会坐以待毙啊!你以为近三万唐军突然失踪,大食人会想不到神海子?”
此话非虚,怛罗斯城周遭皆是荒漠,唯有神海子这一处绿洲大泽。若是唐军突然失踪,大食人必定会将目光移向神海子。
“想到又如何,即便他们十万大军都来到了大泽边上,也只有望泽兴叹的份儿。他们不都是骑兵吗,有本事驰进泽沼搜查啊?齐人高的芦苇把人马遮蔽的严严实实的,他们就是找上一年半载也不见得能寻出蛛丝马迹!”
张延基耸了耸肩,兀自辩解着。
“在大泽中寻人还需要一片片去找吗?”李括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只需放上一把火,沿着神海子的周边这么一烧,怕是不出一个时辰,躲藏在泽中的兵马就会禁不住气味而慌张的逃了出来!”
嘶!张延基倒吸了一口凉气,背心便是一寒。是啊,括儿哥说的不错,在大泽中寻人根本不需要一片区域一片区域的去排查。只需放上一把火,火势便能顺着芦苇蔓延至全泽。到了那时,隐蔽在泽中的将士即便能忍受住高温,也会因受不了那呛人的烟气,争相逃奔出来!
“况且以高帅那不服输的『性』子,怎么会躲在神海子里做缩头乌龟?”
李括长叹了一声:“如果我预料的不错,高帅休整的时日不会超过一个月,一月之后,高帅必回主动寻求与大食决战!”
“啊,那现在怛罗斯那边岂不是已经开战了?我们赶到俱兰城最快还得三天,赶到怛罗斯河怕还要五日。那我们还等个什么,还不快些行军以助高帅一臂之力?”
张延基大骇,单手挽着缰绳急声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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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家猜猜七郎会遇到什么。
第四十三章 击筑(四)
若是放在一年前,这条蹒跚的小路一定会使李括头痛欲裂,但有了先前出使河中的经历,此时李括再也不用为走错岔道,误入山谷而担心。
即便如此,大军的行进速度依然不像李括所想的那样迅疾。尽管大食人在这片区域并没有布设重兵哨卡,但大伙儿却分明能从这些属国城邦的百姓中看出敌视的意味。
他们恨自己?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会恨自己?
是自己把他们从大食人的奴役中解救了出来,是安西唐军让他们不用再缴纳沉重的赋税,不用再负担无休无止的徭役。而他们付出的仅仅是向大唐皇帝陛下称臣,所需做的仅仅是尽一个属国臣民应尽的本分。
难道自己做了这么多,流了这么多血,换来的只是这些白眼狼的咒骂与怨恨?
可还值得?自己做这么多可还值得?
当然,他们不会揭竿而起,不会阻碍唐军的行动,但李括却感到后怕,若是唐军失势,这些平日里驯顺的胡民会不会抄起锄头菜刀,反戈一击?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仇恨,他们在仇恨什么?
李括在不停的思考这个问题,难道就因为高帅勒令他们向大唐称臣?可是安西军却保留了他们的文化,他们的文字啊!
相较于大食人的文化侵袭,他们难道做的还不够和善吗?
每每想起那些胡民浑浊又怨恨的眼神,李括便会不自禁的打一个寒颤。自己绝不能给他们起戈反抗的机会,绝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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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郎,我们在前面的河谷歇一歇吧。”周无罪催马赶上前来,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小河缓声说道。弟兄们已经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走了两天两夜,距离上一次吃着热乎饭已经快三日了。
即便是意志再坚定的战士,整日喝着凉水啃着烤馕也撑不下来。换句话说即便大伙儿咬着牙硬抗了下来,待到了怛罗斯城下,怕也再无力气与大食人一战了吧。
“是啊,都督,即便是赶行程也不是这么个赶法,再这么下去别说弟兄们,就是咱们胯下的牲口都要受不住了。”
见周无罪上前力谏,窦青也见缝『插』针的添了一句,在他看来这支军队急行军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一个极限,若不稍作休整恐生变故啊。
“嗯,那便在前方河谷稍作驻扎吧。令大伙儿就地汲水埋锅做饭,今儿个也该让他们吃顿热乎的了。”
李括点了点头吩咐道:“叫瑜成带人到河对岸去看看,这个地界怕已是不太平了。”
李括的担心不无道理,虽然此地距离俱兰城尚有一段距离,但已经属于天方教控制区域。虽然说他所统率的兵马皆是精锐,但凡事还是做得稳妥些为妙。
“嗯,我这便去告诉他!”窦青点了点头,拨转马头而去。
眼前的这条小河李括并没有什么印象,他估『摸』着是汛期临至,一时积起来的。微微用力一蹬,李括轻巧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少年蹲在小河侧,掬了一抔清水泼洒在面颊上,一种久违的清爽之感立时袭满了全身。
望着清澈河水中的那个少年,李括不由得苦苦一笑。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若说他变了,便是他更加坚毅沉着了。若说没变,坚守的怕还是心底的那份良知吧。
突然河水中少年的身旁浮出另一个熟悉的面孔,紧接着一个碎石子被掷入了河中,击起一片涟漪。
“延基,坐!”李括回首微微一笑,冲长满了青草的泥土地拍了拍。如今正是盛夏,悬挂在正空的毒日头便能生生的把人烤熟。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一块荫凉的小河,可不得好好歇上一歇。
“这贼老天,真不开眼!”张延基在李括身侧一屁股坐了下来,拍了拍手掌道:“我们来时便是一张苦瓜脸,现在的气温更是能煮熟一颗生鸡蛋!照这样行进下去,没等抵达怛罗斯,咱们弟兄都得被晒成了肉干。”
“高帅他们,说不准便在这样的天气下和大食人激战!”
李括捉起一枚石子便向河中投去,石子划过一个高挑的弧线,完美的落入了小河中心。
“我们早到一刻,他们便多一分胜算!”李括招呼亲兵将一张羊皮卷的地图拿了过来,缓缓展开铺在草地上,又用石块压了角。
李括从亲兵手中接过炭笔,在俱兰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点了点道:“俱兰城三面环山,大股行军便只能从南面去走。呼罗珊总督若是要去解怛罗斯之围,势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