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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回去慢慢吃!”众皆大笑。小凡笑着悄悄扭了他一把。老刘问:“书印出来没有?”郑戈说:“全部就遂,只等刘司令一声令下,银子就滚滚而来!”又是一阵大笑。凌水说:“祝文艺公司兴旺发达,干杯!”郑戈说:“祝《锦花》越办越好!干杯!”小凡说:“祝崔姨永远年青,干杯!”老刘呵呵大笑,说:“乱套了,你祝一杯他祝一杯,非要祝得大家喝醉?!”气氛越发热烈,觥筹交错筷子横飞,桌上的菜肴消失了一半。
“静一静,静一静!”钟老师站起来,清瘦的脸上堆满了笑,干咳两声,见大家都看着自己,说:“各位领导、各位同仁,我钟义堂今年刚好一个甲子整六十,一生只参加过两次最高兴、最愉快的聚餐。一次是文艺公司请我们编辑部,一次是今天。你们要问是不是酒菜好,不是!君子在道不在食,一日三餐粗茶淡饭足矣。”编辑部管财务的小方插了一句:“顿顿吃青菜萝卜你就惨了……”老钟似乎未听到,又说:“关键是心态。聚在一起图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感谢邓小平,我们今天能畅所欲言,再不像57年,今天党请你提意见,明天党请你进监牢,记得……”
“算了,算了,陈芝麻烂糠的事少说!”小方笑嘻嘻地打断老先生的回忆。
凌水说:“钟老师,俗话说老友莫抛弃,旧事莫重提。来,喝酒!”又给他挟了一大块豆瓣鱼,老先生才坐下红着眼,狠狠地擤了一把清鼻涕。桌上有点冷场,小凡站起来说:“各位老师,光吃菜喝酒太单调。诸位都是文人,何不来点吟诗、联句、猜灯谜呢?”老秦拍桌叫:“还是小凡聪明,这个建议提得好。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我提议联句。”老钟也随声附和,说:“好!不管用古诗,新诗,自己写的诗,对联都可以,句式长短不限,联不上者罚酒半杯。”凌水说:“请刘老当裁判,刘老,你指定从哪个人开始。”
“不行呵,我不会。”
“不来,我的文化低!”
“我只有输,干脆我自己灌一瓶算了!”
编辑部几个小青年不参加,老刘笑笑说:“平时叫你们多学习,不听,只知道打扑克吹牛,一遇这种场合就现相了。”
小凡也闹:“我不会!”
崔白云说:“你不会,咋个提这个建议?不行,必须参加,酒可以少喝点。”
小凡问:“我乱说,行不行?”
崔白云说:“只要能乱说也可以。”
老刘说:“规矩要说好,时间限制在一分钟之内,超过时间算输。第一个人说上句,第二个联下句,联上了第一个人输,没有联上第二个人输。输家罚酒半杯,又由输家说上句,如此循环,大家有没有意见?”
小凡说:“裁判也要参加。”老刘说:“这个自然,我不能闹特殊。”郑戈说:“我不参加!”老刘迟疑,凌水说:“郑戈的文化高,就不要谦虚了。”老刘说:“除小方、小余、小庞,其余人都参加。现在从小凌开始。”凌水顺口说:“两个黄鹂鸣翠柳”,挨着坐的是老秦立即对出:“一行白鹭上青天。”凌水罚酒半杯,凌水喝了说:“刘伶借问谁家好?”老钟想了一阵,笑道:“你难不到我,这是‘龙门阵’登载过的。”刚要说,老刘说:“时间到!”老钟气得直跺脚。凌水笑道:“叫你画蛇添脚?你不说闲话我又输了。”老钟喝了酒,说:“雨打浮萍点点青”,老秦应道:“风吹荷香阵阵来。”老钟又输了,说:“我要好好想一下,不能再输了!”老刘说:“你可以想,超过时间就只有想喝酒。”众人笑了。老钟念道:“柳堤春晓黄鹂鸣。”赖大姐直搔头,说:“完了,完了,我联不上。”老钟得意地说:“我胜了!我胜了!”“时间到!”老刘宣布赖大姐输,赖大姐喝了一口,说:“春来春去春已逝”,郑戈楞了一下,说:“秋高秋爽秋意浓。”“好!”众皆赞叹上下联都好,赖大姐又输了,急得向凌水求救:“你帮忙说一句!”老刘笑道:“不允许找枪手!快点说。”赖大姐急中生智,说:“大江东去”,小凡想了一下说:“佛祖西来。”“不行,对得不好!”老钟首先反对,赖大姐很高兴,小凡不服气问:“怎么不行?”老秦说:“‘大江’咋能对‘佛祖’?”老刘裁定小凡输,小凡吮了一口酒眼睛转了一阵,说:“风花雪月”,老刘说:“才子佳人。”小凡又输,自觉地吮了一口说:“王家屯”,崔白云楞住了,想了一下,问:“你说的啥子呢?”小凡笑嘻嘻重复一遍:“王家屯,”崔白云不明白她说的意思,正在犹豫,老刘宣布:“时间到,崔老师输了!”崔白云输得冤枉,不服气喝了酒问大家:“小凡出的啥名堂?你们听清没有?”众人摇头,郑戈笑道:“王家屯是北方地名,你随便对个桃花村,柳树沟不就赢了?”小凡笑得前仰后合,众皆哗然,说小凡无聊乱说,小凡抹去眼泪笑着说:“我刚才说过我只有乱说,崔姨说乱说也可以。”这是实话众又哑然。崔白云恨了她一眼,说:“天南地北一沙鸥”,这一句出得太刁,老秦老钟都为凌水着急,凌水想了想说:“师母,我对不上,你天地占了南北占了,我咋对得上,认输。”喝了口酒问:“师母,你说说下句。”崔白云
咯咯直笑,说:“我也不晓得,我记得有句诗是‘天地一沙鸥’,我添油加醋改了一下,就把你考到了。”众皆叹服。凌水念道:“壶中日月壶中长”,老秦对道:“袖里乾坤袖里大”,凌水输了,喝口酒又说:“花开花落春去也”,老钟想了一下,说:“草黄草枯冬已到。”凌水又输了,说:“先生座上客”,赖大姐对:“学生阶下囚。”又输了,凌水连输四次,耍赖不喝酒,众人要求罚一满杯,凌水求饶,老刘判他喝半杯,凌水只得喝了,脸已红得象关公。凌水说:“我这上句出来,肯定把你们都考倒,刘老,能不能我向你们挑战,你们输了,你们一人半杯,我输了,我就喝完所有人的酒。”老刘说:“啥这么厉害,我应战。”老钟、老秦也应战,赖大姐不应,凌水问小凡,小凡说:“郑戈应我就应。”老刘看着郑戈,郑戈笑笑说:“大不了喝半杯。”凌水说:“我开始念了,刘老要公正,一分钟之内必须联上。”老刘点点头。凌水念:“笑罗汉,笑口常开,最是欢喜天下人”,难怪凌水这么狂,确有点难,一时间清风雅静,小凡笑笑道:“看来,凌老师赢定了。”赖大姐说:“还是我精灵,先退出比赛!”凌水看着表说:“还有半分钟,还有20秒,还有10秒……”眼看全部败北,郑戈说:“哭道人,哭声连天,实在伤心世间事。”
“好!”
“对绝了!”小凡跳起来嚷道:“我们胜利了!”
凌水垂头丧气认输,老秦和老钟都赞叹郑戈才思敏捷。老刘也笑道:“好险,差点输。”凌水只有小口小口地喝。老刘看看表,说:“酒不喝了,吃点饭。”凌水有些醉,小凡和崔白云帮忙热了菜汤。大家又吃了点菜喝了汤。小凡端起酒杯,说:“为郑戈的胜利干最后一杯!”众皆响应。老秦、老钟不胜酒力,吃了半碗饭下桌了。凌水酒喝多了尽量少说话,老刘和崔白云要走,小凡说还要坐一下,凌水把老刘和崔白云送出门转来时就吐了。郑戈忙扶他进里屋休息,客人们纷纷撤退。屋里乱七八糟,郑戈苦笑把剩菜端进去,小凡也把碗筷收拾了。郑戈正拿起扫帚扫地,凌水的婆娘回来了。见家里乱翻翻的,就丧着脸嚷道:“哟,闹热,吃得欢!”站在屋中间双手叉腰,大叫:“凌水!你给我出来!”凌水此时已入醉乡如何出得来?郑戈笑着说:“嫂子,我叫郑戈,是凌水的朋友。”又指着小凡说:“这位是我的朋友。”
“郑戈?”妇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马上笑了,说:“哟,郑经理,稀客!稀客!啥时来的?”郑戈说:“刚吃过饭。”妇人抢过扫帚,说:“咋能让你打扫?”看了看小凡说:“郑经理,你爱人好漂亮呵!”郑戈说:“不……”
“凌水,快点出来!”不等郑戈解释妇人又大呼小叫。
郑戈说:“凌水兄喝醉了。”
妇人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你狗日喝二两酒装半斤疯……”她突然想起客人没有走,立刻把脏话吞下肚,露出笑脸说:“你们稍坐一下我去喊他。”妇人摇摇摆摆地进里屋。
郑戈拉着小凡窜出门,推着车就走。小凡责备郑戈不守信用,昨晚上害得她等了一晚上。小凡的画皮已被文俊剥去,郑戈懒得费神,也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