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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戈松了口气,股票暂时不买,但业务咋个开展?郑戈也点了烟说:“俊兄,今天上午长林到广州去了,月底书能发回来就好,如果办不好就惨了。”
文俊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你咋不找凌水包销《锦花》呢?”郑戈说:“胡振和凌水谈崩了。”就把胡振和凌水谈话说了一遍。
文俊摇摇头说:“这个胡振也太不懂事了,还以为凌水还是街娃儿,不管是蒸(真)的还是煮的凌水总是副主编嘛,咋能不尊重他?”顿了一下又说:“郑戈,你现在玩的是空手道,空手夺白刃谈何容易!俗话说:人不求人一般高。而你现在咋能不求人?咋能站高桩?蹲矮一点又不会死人,面子几角钱一斤?”文俊见郑戈脸色不悦又笑道,“当然,也不是要你卑躬曲膝,不卑不亢嘛。把自己的困难说清楚,把他的利益与自己办的事挂上勾,话要诚恳委婉,让别人相信你、理解你,事情就好办了。”这番话,令郑戈茅塞顿开,只是自己脾气刚强怕和凌水谈不好,搞僵了没得转圜的余地。于是笑着说:“俊兄,这事只有劳你大驾。”
“不行,我和凌水关系一般。”文俊推辞,“我又不是公司的人,说话隔了一层,一旦说到银子我又不能拍板,还是你去好。我看老刘、凌水对你印象还不错。”
俊兄脑水多太滑了,郑戈笑道:“俊兄,我想委屈你一下,从现在起你就是本公司高参,望你屈就。”文俊连连摆手,说:“使不得,使不得,吃了皇粮要做事,有空我帮你参谋参谋。至于其它……”郑戈拉住他的手:“是朋友,你就拉兄弟一把,这个高参你当定了,除非你认为我是‘竖子不足与为谋’”。
“言重了,”文俊作揖,“愿随鞍前马后,郑总!”
郑戈立刻接口道:“张肿(总)水肿、皮泡脸肿!”两人哈哈大笑。郑戈知道他答应了,很高兴,给文俊杯子里冲了开水说:“今晚到我家去喝酒。”文俊正犹豫,电话铃响了,郑戈懒得拿话筒按了“免提”,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喂,请问郑戈在不在?”
“是田敏!”心里一惊,郑戈忙提起话筒明知故问:“哪位?”
“装疯!”田敏听出声音,笑着说,“你出来一趟,我有事找你。”郑戈看了看文俊答道:“我还有事。”田敏不高兴地说:“都六点钟了还有啥事?当了经理,就摆臭架子?”文俊很醒眼,说:“晚上还有事,明天我找凌水谈一下再过来,你有事就去办。”
“到底来不来?”田敏生气了。
郑戈答道:“马上来。”田敏说:“我在总府街‘高贵精品屋’,就在文化宫附近。快点,有急事!”
啥事呢?未必那个流氓又来肇事?不会。“我爱你!”田敏的叫声在耳边响起,心里一阵激动。这女人太奇怪了,我和她仅仅在串联时相处了一段时间,只有一点模糊印象,她何故如此恋我?到了总府街,郑戈边骑边张望,陡然听得田敏招呼声,循着声音见她站在一家商店街沿上。田敏真漂亮,浓密的头发盘成髻,白净的脸弯弯的眉,细长的眼睛红红的嘴;米色的毛衣外套深兰色的西服,胸脯高挺腰很细,兰色西裤垂在脚背上,腿显得很长。“这个时候才来?!”田敏娇嗔道,“人家脚都站麻了。”柔媚的眼光在他身上扫视,伸手拍去他肩上的灰尘。郑戈傻笑,问道:“啥事?”
“没得事你就不来了?”田敏假装生气,又问:“你脚多大?”
“40码。”郑戈不假思索应道。
田敏笑了:“我猜准了,我帮你选了双鞋。”拉着郑戈走进精品屋,
把皮鞋放在他面前,标价四百八十元,心里一惊,忙说:“我不买。”
“不买?”田敏瞪着眼说:“你鞋子都旧成啥样了!”
郑戈胀红了脸,田敏蹲下脱郑戈的鞋。身上只有百多元今天要出丑,郑戈汗都急出来了,几个顾客和营业员都盯着自己心更虚了,脱下鞋子才发现袜子有洞,郑戈羞得无地自容,幸好自己不是汗脚没得恶臭,慌忙套上新鞋。田敏喜孜孜地把他扶起,说:“踩在垫子上。”这鞋子确实漂亮,再看旧鞋象一条可怜巴巴的死鱼。
“夹不夹脚?”田敏用手按按鞋尖问。
郑戈答道:“合适,就是有点……”他想找个借口又说不出所以然。
田敏说:“不要脱了。”郑戈急得冒汗,见田敏把钱已付了,只好穿上。田敏笑着把旧鞋放进新鞋盒捆好。
鞋子很合脚穿起很舒服,郑戈心里却不愉快,平白无故接受女人的恩惠这是从未有过的。
田敏却很自然真诚丝毫不张狂,就像妻子给丈夫买了件礼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我们去吃夜饭,”田敏提议,“去吃担担面!”
“担担面”是锦城的名小吃,在面食行道中与“钟水饺”、“麦丘”、“龙抄手”、“师友面”齐名。面好臊子好味道好。两人买了四碗面,郑戈惯于狼吞虎咽,几口就吃了一碗,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说声:“我到外面等你。”田敏不依,说:“等我。”郑戈只得点了烟靠在椅背上等她。店堂里几乎满座,生意确实火爆。
田敏慢吞吞地吃着,眼波在郑戈脸上身上盘旋,嘴巴抿笑抿笑的,郑戈很惶恐。这女人疯疯颠颠,这样发展下去会咋得了?她明知我是结了婚的,这样做图个啥?我要理智点千
万不能陷进去,一害别人二害自己。她用钱如此大方哪儿来的?她每月不过几十元却为我花
几百元买鞋,令人感动也教人惊疑。算了,皮鞋就算是礼物,我下个月有钱了,多花点钱
给她买件大衣回赠给她,这样也不欠情了。想到这里,郑戈镇定下来,笑道:“田敏,我脸
上有花还是有草?”田敏“扑赤”地笑了,忙用手帕捂住嘴,说:“我不想吃了。”拉着郑戈的手说:“走!去转街,看夜景。”
都市的夜喧嚣而热烈。总府街位于市中心又是老商业口岸,整条街每个店铺都开着门做生意。八点过,正是人们饭后上街闲逛,消食、购物的时候。霓虹灯闪闪烁烁光怪陆离的
,人如潮涌摩肩接踵。时装店里,女人们看了大衣又看毛衣,议论款式摸摸面,大谈流行色。有的冒充行家里手,兴致勃勃地为朋友推荐新潮的服装,看了半天挑了半天又惊叹价格太高,高呼工人阶级买不起。这种女人往往遭到营业员的白眼,这也不要紧,买不起,还看不起么?依旧快快活活地“洗眼睛”(即开眼界)。也有不少女人吊着男人的膀子,叽叽咕咕地念着咒语,露出妖冶的媚笑,让男人们慷慨解囊,为自己买下最新潮、最时髦、最昂贵的时装、最华贵的狐皮大衣,引来其他女人的羡慕、鄙夷、愤怒。在女人的娇笑中,男人们为自己的阔绰充满了自豪与骄傲,声音特别大,走路也分外有力。
汽车喇叭声、人们的笑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成一片,令人兴奋也教人疲乏。
田敏挽着郑戈慢慢地走,看着川流不息的人,五光十色的夜。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郑戈说:“不逛了,送你回家。”田敏撒娇:“嗯!我不。”郑戈说:“又不买东西有啥转头?我回公司还有事。”田敏笑道:“啥事?和尚敲道士(事)!要走也可以,你带我到你公司去看一下。”郑戈怕影响,说:“这么晚了你就不去,改天我约你。”
“不!”田敏把郑戈的胳膊挽得更紧,“你是怕影响?我是坏人?”郑戈无可奈何只得答应:“去坐一会儿也行,找得到了也好来耍。”
晚上是杨老四守夜。老四是林会计的远亲,从乡下来省城找活路。恰好公司正需要找个没得家室,白天打杂晚上能值本 书由ωωω。ūмDтхт。сοм提供下载夜班的男青年,于是他就到了公司。他身强力壮很能吃苦,嘴也甜,公司上上下下对他都有好感。
郑戈、田敏到公司时,他已经准备睡了。上了楼,两人坐在藤椅上开始闲聊。田敏
问:“你退职了?”
“没有,停薪留职。”
“简直想不到你会出来做生意。”
“人总会变化的。”
“说句难听的话,你不是做生意的料。”
“小看人。”正说着老四把茶端上来,放在茶几上又下去了。
郑戈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问:“你在单位上搞啥工作?”
“打字员。”
“轻松。”
“轻松?你说错了,一点不轻松,文件、报告、总结、汇报打得头昏眼花。”
“总比在厂里当工人好。”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