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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场所不注意影响,风湿麻木的,古人说:‘笑不露齿’就是说妇道人家言谈举止要注意形象……”娜娜“呸”地一声,瓜子壳从嘴里飞出,沾在凌水脸上,恨恨地说:“影响?为了你,我生意都没做好,该到广州进货都没有去!形象?你有形象?借了我钱不还,穿了我卖的衣服不给钱!还要我陪你耍陪你睡……”凌水气得浑身发抖转身要走,娜娜一把拉住他,大声嚷:“你想走?可以,借我的五百元还来!”立刻不少人回头观望,很快就围了一些人,“啥事?”“吃软饭的!”人多嘴杂议论开来。凌水羞得无地自容,用劲挣脱娜娜的手慌慌忙忙走了。娜娜娜在背后跺着脚又哭又骂:“没得良心的,吃我、耍我……呜呜……我晓得你这根色狼又去找翠翠那那个骚货去了……呜呜……”人越围越多,娜娜猛然大吼一声:“看!看你妈!”众人一楞,她掏出纸帕擦干泪,扭动腰肢嗑着瓜子款款而去。胡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电影院旁边有条小街,街道两边都是饭馆、面店,因在繁华地段生意都特别好。胡振
走进一家面店,刚坐下,就见倪国春和他的朋友野狗走了进来。想躲避已来不及。倪国春热情地招呼他:“胡经理,吃饭嗦!”胡振强笑点点头。两人坐在胡振旁边,要了三碗牛肉面。倪国春说:“到处找你都没有找到,还巧在这儿遇到你。”散了支烟给他,“那件事不能再拖,今天无论如何要办了。”野狗拍拍挎包说:“钱都带来了。”倪国春说:“吃了面,我们就去拿纸型。”胡振吸了口烟,说:“哪儿拿?我都没有拿到。”野狗变了在脸桌上一拍,说:“嘿嘿,你在耍我?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你到底卖不卖?”
这人太无聊了想估吃估买,胡振也生气了,冷冷地答道:“不卖!”野狗眼睛一鼓,说:“你不卖?我只有不买了,你赔点损失。”倪国春在中间调解,说:“不要赌气,和气才能生财嘛。老胡,一会儿你把纸型拿来就变成钱,大家都愉快嘛。”胡振依旧气鼓鼓地说:“不卖了,随便你们咋个说,我就是不卖了。”倪国春还想劝,野狗狂笑一声,用挎包碰了下胡振,说:“你摸,这是啥东西。”不是说带的钱么?胡振摸了一下,天!两把菜刀!胡振晓得遇到吃烂钱的了,顿时软了下来,狗日的哪儿是买主?明明是二流子。野狗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不交纸型老子要杀你!”胡振脸都吓白了手也在抖。面端来,三人埋头吃面。只有几分钟,倪国春和野狗就吃完了,胡振心中有事胃里发胀吞不下。野狗抽完一支烟后命令他走,胡振乖乖地跟着他走出小街。两人一左一右挟着胡振,胡振小声说:“朋友,我的确没有拿到,拿到后一定卖给你。”野狗不开腔,胡振又给倪国春说:“兄弟,我真的没有拿到,不骗你,哪个骗你全家死绝!”野狗冷冷地说:“你娃娃赌咒当吃回锅肉,你编些故事哄我们。”又上下打量他一阵,“嘿,你这件呢大衣还新色,羊毛开衫是金兔牌,脱下来!”胡振看他在闹市区都敢这
么猖狂,心想遇到“皇犯”了,眼睛眨了几下挤出两滴眼泪,哀求道:“朋友,哥子,我明天晚上去拿,拿到了立即给你送来,你就相信我一次。”倪国春装好人打圆场说:“算了,老宋,就饶他一次。”又对胡振说:“说清楚,后天交不出纸型我就不管了。”野狗想了一阵说:“好,看在春春面上今天放过你,后天要是不拿来,哼哼,你娃谨防把命耍脱!你的家我找得到也不怕你飞了。”胡振以为没得事了正想走,野狗又说:“把身上的钱拿出来!”胡振简直瓜了,当知青时他也跟着郑戈去“斩”过贼,现在自己也成了贼。胡振痛苦地摸了两百元出来,“啪”一耳光扇在他脸上,野狗凶恶地叫道:“不老实,全部摸出来!”胡振气疯了想反抗,但一想到冰凉锋利的菜刀,又软了,只得忍气吞声地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了野狗。野狗狞笑道:“后天不交货小心你的狗命!”说罢在胡振头上“啵啵”重重敲了两下,和倪国春扬长而去。
胡振哭了,蹲在隐蔽处伤伤心心地哭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在下乡时还仗着郑戈欺负过别人。现在象一条狗任人打骂。而且后天咋个办?以后……胡振哭够了才想起汪可碑约好三点见面,慌忙骑车向兰心茶园奔去。汪可碑看他半边脸红肿,问他,胡振本来不愿把丢人现眼的事说出来,现在只有可碑一个朋友了,才把事情的前因、经过给他讲了。
汪可碑也听呆了,这种事他最害怕。在当知青时,他一惯在女知青中乱混,从不敢和男知青打交道。当然他更不敢给胡振壮胆撑腰。你痛苦你活该!你自己去品尝和二流子打交道的苦酒,可碑心里幸灾乐祸地想。嘴里却说:“说得凶吓师兄!小事一桩,不怕他,办我们的正事要紧。”喝口茶又问:“你把东西带来了?”
胡振被可碑漠不关心的态度激怒了,日你先人,老子被人打了,后天来还要找我生事,还是小事一桩?你这种人算是朋友?假如在以前给郑戈说一声,他马上给我扎起,把那个野狗暴打一顿出口恶气,我也用不着担心后天的事。胡振丧着脸不说话,汪可碑意识到自己显得太冷漠无情,装也应该装一下嘛。于是说:“那个虾子你不要虚,啥子就敢杀人罗,大不了给一副纸型,没得手续他拿着还是废纸一堆。”胡振虽然恨他,但今天下午要一起去拿纸型,后天才交得了差,也就不再任性使气了。把便笺和介绍信拿出来,又解释退色灵质量差效果不好。汪可碑接过来一看就知道不行,但此时说也没用,只有赌运气了,说:“你的工作证和公司介绍信准备好没有?”胡振说:“齐了。”汪可碑叫他马上把介绍信填好,填完后,可碑又看了看,说:“可以,我们出发。”
到印刷厂胡振把介绍信给门卫看了,又问厂长办公室,门卫说:“一直走,抵拢倒右拐,再走一节路倒左拐。”两人骑车进了厂区,拐了两道弯就到了办公楼,架好车上二楼到了厂长办公室。冯厂长正在看生产进度表,虽然不认识还是客气地让座沏茶。等两人坐下后,冯厂长问:“你们是哪个单位,有啥事?”胡振掏出介绍信和名片,说:“我是来提纸型的。”冯厂长接过来看了一下,说:“对不起,凡是涉及《锦花》的事,恕不接待。”胡振说:“厂长,纸型是我们公司委托你们厂做的。我是公司负责人咋不接待?”冯厂长说:“这是你们公司郑经理打的招呼,没得他本人来有关《锦花》的事一律无可奉告。”胡振全身冰冷,郑戈这虾子也太凶了,到处都打了招呼,看来我不可能留在公司了。一定要想法把纸型取出来,给厂长递上一支烟,笑着说:“郑戈昨天就出差了,走时全权委托我负责来提纸型,你不信,可以看我的工作证。”又把工作证递过去,冯厂长瞟了一眼,说:“你有没得他的委托书?”老冯心里暗暗好笑,纸型早就提走了,他这个副经理还不知情,看来他早就调离了公司,今天是来行骗的,且看他咋个表演。胡振假意在身上乱摸,惊叫:“哎呀我忘带了,你不信你问他,”胡振指着汪可碑,说:“他是《锦花》编辑部的汪编辑。”汪可碑在一旁察言观色,见冯厂长不卖账,心里直打鼓,见胡振介绍自己,只得欠欠身说:“厂长,小胡确实有郑经理的委托书,今天走得急忘记带。”冯厂长看他母兮兮的,一张太监脸令人生厌,便笑道:“请你把工作证给我看看。”可碑是临时工哪儿有工作证,在身上乱摸一阵,红着脸说:“忘记带。”胡振急了气呼呼地说:“厂长,你太弯酸人,手续证件都给你看了,你还是不信,到底是啥意思嘛?”汪可碑心里叫糟,这狗肉上不得台面,忙说:“小胡,工作再急也不能跟厂长发火嘛!厂长,情况是这样的……”冯厂长不耐烦听这个骗子的鬼话了,拿起话筒拨了几个号码,就问:“保卫处嘛,我这儿有两个形迹可疑的人,你们来一下。”胡振和汪可碑一听吓得半昏迷。
冯厂长电话一放,声色俱厉地问:“你们到底是干啥的?”
糟了,今天走不脱!胡振惊恐之中又愤怒汪可碑,不是他狗日逼我,我咋会来当骗子?汪可碑倒还稳得住,说:“厂长,我确实是《锦花》编辑部的。”胡振也跟着说:“我确实是文艺公司的。”厂长怒气冲冲猛地拍了下桌子,说:“有话到保卫处去慢慢说。”厂保卫处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