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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成道之类闲话,又慌慌忙忙地走了。他刚走,江小天来电话说杨明病了,患重感冒,又说货19号到,取货时通知郑戈。郑戈放下话筒,叫武勇去那几家公司走一趟,通知他们货19号到。
送武勇下楼,老邻居元成来了,说是开车拉货路过,顺便来看看。郑戈热情地拉他坐了一阵,元成说单位上活路不饱满,除了基本工资几乎没有奖金,又说假如郑戈买了汽车,他愿意来帮忙。快中午了留他吃饭,元成说下午还有事开车走了。
郑戈上楼给冯厂长打电话,询问纸型加工情况,老冯说工人都在加班加点地干,估计21号能完成,离今天还有四天。郑戈问淑华在不在,老冯说淑华病了,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
奇怪!咋个两人都病了?会不会两人吵了架?杨明太固执脾气又燥,淑华人漂亮又本份,
对他又巴心巴肝,还有啥挑剔的?大概是无缘。眼镜讲过天下事皆是一个“缘”字,结成夫妻是“缘”,交朋友是“缘”,同船共舟也是“缘”,否则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偏偏只和你是夫妻,是朋友,同船共舟?自己和梦如有“缘”,却又无缘,和田敏无“缘”却又有“缘”。想到田敏,不禁黯然。我要到香港去找她,我可以在报上登启事,可以在电视台打广告,总之必须找到她。要到香港,就要钱,我要拼命挣钱……“郑戈!”凌水慌慌张张上楼,气急败坏地说:“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郑戈心头发紧忙问:“啥事?”凌水语无伦次:“出大事!搞不成了!”郑戈让他坐下来慢慢讲。
原来文联党组昨天开会,总结去年各下属单位的工作,布置今年的工作。文联的温副书记在会上发言,说据有人反映《锦花》杂志社只顾经济效益,忽视社会效益,刘国民堂堂一个市级刊物的主编,和社会上的歪公司经理勾勾搭搭,出卖刊号牟取暴利。一把手陈书记听了很吃惊,马上通知《锦花》把去年的工作情况和今年的工作计划以书面形式作一次汇报。老刘得到通知,晕了。找人了解到会议情况,心里把温副书记恨死血,可是还得执行上面的指示。赶快把凌水找来密谋,为确保刊号不被吊销,只得通知公司,一切与“《锦花》有关的工作暂停。郑戈心里冷了半截。想了很久,对凌水说:“不行,不能暂停。凌水兄,你清楚我们已经投入了多少人力财力,而且牵涉到印刷厂,这个损失好大?根据合同,应当由编辑部赔偿这笔损失,我想刘主编也赔不起。”凌水见他不同意暂停工作,急得青脸青色,话都说不清了:“你…你……你不停……出了事……你……你要负责。”
此时,郑戈完全冷静下来,细细思量:印刷厂已开机了,四副纸型马上要打完了,一旦停下来,造成的损失根据合同应当由公司赔偿,公司应当找编辑部赔,编辑部哪有钱?就只有打官司。印刷厂起诉公司,公司起诉编辑部,司法机关受理、调查、取证、研究……混战下来已是猴年马月,公司拖都拖垮了。不行!厂里工作继续进行,只要纸型出来买成钱,要打官司陪他打!当务之急必须稳住凌水,稳住编辑部。主意拿定,点了烟,递一支给凌水,他不要,郑戈笑笑,说:“怕我腐蚀你?凌水兄,你咋这么沉不住气,上面又没有说停刊整顿,更没有说吊销刊号,只是要你们写个工作情况汇报,你怕啥子嘛?汇报又不是检查,就如实汇报嘛。”郑戈吸了口烟,又说:“上面只给了个刊号,既无编制又无经费,连办公室都是租的,说穿了这个杂志社是三无牌。”郑戈先笑了,凌水也跟着苦笑,“要想把刊物办好,就必须要有钱,没得钱一切都是鬼话。这次与我们公司合作,你们不过开了张‘发排单’,给了几张盖章便笺,我们就先付了一万现金。书发完,最迟三月底要划五万元给你们。这种生意,哪儿去找?”凌水脸色由青变红,着急地辩解:“不是编辑部有啥意见,是上面的指示。”郑戈笑着:“对了,凌水兄,这是涉及我们双方的利益,应当双方坐下来商量如何应付上面。我相信只要精诚团结,一定能挺过去。”凌水默默无言,取下眼镜细细拭着,郑戈说:“凌水兄,你、我能不能发财,在此一举,千万要稳住阵脚。”凌水脸色恢复正常,腊黄的脸上有了血色,点头表示同意。郑戈又说:“你去把公司意见转达给刘老,讲明厉害关系,要他清楚这笔损失巨大他,也请他不要急,他不是孤军作战,还有公司配合嘛。”凌水说:“郑戈,要是老刘推卸责任,我就惨了。”郑戈说:“凌水兄,你咋这么糊涂?他是法人代表,真出了事,他跑得脱?”语气和婉地又说,“凌水兄,人生能有几回搏?振作起来,千万不能倒下。你回去也安慰一下刘老,给他打打气。”郑戈送他下楼,说:“明天听你的消息。”
郑戈几步跳上楼,拨通印刷厂电话,冯厂长恰好在。郑戈说:“征订单发出后,要货单位纷纷要求在三月初要货,请冯厂长下令在春节前印刷装订完,纸型必须在19日以前做好。”老冯叫苦,说:“催得太急了!”郑戈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提前完成,每个参战职工发奖
金,这笔钱由公司支付,明天上午就送钱来。”老冯考虑了一下,说:“好,我马上去动员。”郑戈又拨通文联电话找骆文俊,骆文俊不在,到党组办公室去了,郑戈请接电话的人转告文俊请他马上到公司来。郑戈坐在藤椅上不断转着念头。纸型完成立即出发,争取在春节前出手。纸型买主前两天在电话中已联系,长林在逐一落实;公司印的书由胡振在云、贵、川三省联系发行,估计两人不久要回来了。通过长林的汇报,郑戈分析,郑州要纸型把握最大,最难是武汉。考虑了人选的安排,打算西安由长林带武勇去,长沙由胡振带可碑去,武汉自己亲自出马和文俊去,郑州可以请眼镜去,可惜眼镜不懂生意,假如杨明能去最好,他毕竟做过生意,但他的货19号到锦城,他走不了。咋办?只有明天下午开个会,商量一下再定……
骆文俊来了,不等郑戈开腔他先说:“不要急,事情还没有完全恶化。”郑戈看到他心
情好些了,笑道:“你不急我急,我不急凌水急,凌水不急刘老鬼急。”郑戈把凌水来时的对话详细讲了,文俊笑道:“革命的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郑戈打断他的话:“俊兄,已迫在眉睫,你还在咬文嚼字。”文俊又笑了笑说:“岂不闻孟子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然后动心忍性……”郑戈说:“够了!够了!你是正而不足邪而有余,正事不谈闲话不少。”文俊看他真急了,才作鼓正经地说:“这件事说起来凶,其实只要找到关键人物,也就不凶了。那个姓温的副书记不晓得啥原因历来就讨厌刘国民。当初批刊号时,这个瘟丧就卡了他半年,后来还是刘老鬼找了陈书记的秘书通融才办了下来。”郑戈立刻领悟:“你是说找这个秘书?”文俊说:“说得对。这个秘书原是宣传部一个干事,和部老爷有很好的关系。后来下到文联给陈书记当秘书。老陈很信任他,有些事还得找他指路,你想,他一通百事不就通了么?”郑戈有些不信,说:“一个小小秘书,未必能左右一把手?”文俊说:“郑戈,你没有在官场上混过,你以为秘书不过是抄抄写写,给领导跑跑腿?错,大错特错!要是那样,凡写得来几个字的,不是瓜娃子都可以当秘书,大学里何必设‘文秘专业’”?文俊喝口水,吸口烟又说:“做秘书的学问深奥得很。首先要研究领
导的背景后台及同僚关系,要研究领导的衣食住行以及嗜好,还要研究领导的家庭状况,包
括婆娘、娃娃、父母、岳母……经过耐心细致地研究后,处理突如其来,纷繁杂乱之事才能
得心应手,分寸拿捏恰到好处。让领导满意,让领导的上级满意,让领导的舅子老表,三老
四少皆大欢喜。稍有不慎,自己前程就断送了。而领导呢,既然秘书把自己看吃透了,任何
事无秘密可言,也就推心置腹交根交底。表面上看,秘书见了领导点头哈腰,唯唯诺诺,实际上从某种意义上讲,秘书操纵着领导。”郑戈目瞪口呆,文俊笑笑,说:“好,我言归正传,这位秘书姓田名怀仁,是工农兵大学生,笔下来得口才不错。待人平和,和文联上上下下都能侃几句,他在老陈面前说一不二。如果打通他的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