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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国春站起来,对几个小伙子说了几句就走了。郑戈想,庸人自扰,也许他没有看到,也许觉得没有必要再惹事。也就不再考虑,兴高采烈地加入谈笑。文俊正说七个秀才撰对联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清乾隆年间的江陵。当时有两个名噪一时的妓女,长得如花似玉,并极有才情,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无一不精,尤其擅长撰联对句。因此引得无数文人雅士都前来戏谑欢聚,并给两娇娃冠以大乔、小乔之名。时值中秋节第四天,有七个秀才结伴到秦淮河寻花问柳,久慕二乔之名特意登门拜访。这大乔、小乔果然名不虚传,歌喉宛转犹如呖呖黄莺,舞姿绰约,胜似款款垂柳,只把七个秀才听得摇头摆尾,看得眉闭眼合,不住叫好。端着酒杯不放,连连豪饮,不觉已是夜半时分。七人均想上手,怎奈只有两个美女。这二乔乃风月场中人,这等事岂有不明?两姐妹递了个眼色,小乔说:“诸位相公,我姐妹二人难以伺候七位,你们都是眼前的秀才他日的翰林,都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不如待小女子撰一上联,哪位相公才思敏捷先对出,小女子姐妹愿共事一郎君。”说罢眉目含春秋波流慧,七个秀才心痒难熬,恨不得自己一抱搂在怀中。都说:“妙,绝妙!此乃千古风流韵事,还请小娘子道来。”那小乔略一思忖说出上联:“一爱大乔二小乔,三寸金莲四寸腰,五六七钱胭脂粉,八九打扮十分妖。”秀才们听后全都呆了。皱着眉头,苦苦思索,有的抓耳挠腮,有的低低吟哦,有的长吁短叹,有的痴痴呆呆。二乔先是抿嘴浅笑,在一旁献茶、斟酒,到后来瞌睡来了,哈欠连连……
“梆!梆!梆!梆!”醮楼已敲四鼓,天已快亮了,马秀才大叫一声:“二位佳丽,各位兄台,小弟有了!”其他六个只得洗耳恭听,马秀才背着手,踱着步,摇头晃脑地念道:“十九月儿八分圆,七个秀才六个憨,五更四鼓鸡三唱,二乔陪我一枕眠。”二乔拍手,娇声笑道:“好!好!好!”扶着马秀才进闺房……
田敏听得入了迷,见没有了下文,忙问:“后面呢?”文俊笑了笑说:“剩下六个秀才只有脸色瓦灰,清鼻涕流起,坐在外面发瓜。”三人都笑了。凌水说:“你说的太文,我来说个花俏的……”刚说到这里忽然站起来,改口道:“刘老,师母你们好。”郑戈、文俊扭头一看,刘主编和一中年妇人走进茶园。凌水迎上前,先叫了声:“师母!”然后搀着刘主编走了过来。
刘主编打着哈哈,说:“这世界很大,也很小,有缘,有缘!人生何处不相逢!”郑戈端了两把竹椅,笑着招呼:“二位老师请坐。”刘老的夫人崔白云微笑着说:“阴了十几天,好容易今天出太阳,老刘拉我出来走走,说是冬天晒太阳有好处。”刘主编解释道:“锦城不象陕北,日照短空气潮湿,哪象我们老家,天天红火大太阳,冬天虽说冷,但冷得干脆,不象这儿阴冷。”
凌水待刘老说完,就给崔白云介绍:“师母,这位是小郑,天华文艺公司经理。”
“呵……”崔老师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点点头,文俊是个精灵人怕郑戈多心,笑道:“崔大姐,听说你们节目在搞彩排”,又对郑戈说:“郑戈,你不是想搞几张票,还不找崔老师想法。”郑戈陪笑道:“崔老师,早就听俊兄和凌水提过你的大名,今天能见到你很高兴。”崔老师脸上有了笑意,说:“老了,老了。舞蹈是吃青春饭的,我这一大把年纪早就该淘汰了。”凌水抬了抬眼镜说:“师母,市歌舞团如果没得你,这次这个大型歌舞剧搞不出来。前天,我到市文化局去,你们余团长正给局领导汇报工作,局长一再叮嘱他要依靠师母这样的骨干呢。”崔老师笑得眼睛象豌豆角。
崔白云不显老,乌黑的头发盘在头,脸色也还红润,眉眼也很清秀,只是经常化妆脸上有很多雀斑,颈上围了条纱巾,马海毛的毛衣外罩了件紫色的披风,显得很有韵致,一眼便知是搞艺术的。
崔老师咯咯地笑道:“小凌,你也在哄师母,明娟呢?咋不带来出来?”凌水答道:“她感冒了,晚上还要上深夜班。”崔老关切地问:“吃药打针没有?”凌水答:“吃了。”
“好,明天有空我去看她”,崔老又说,“你也该想点法,把她从纱厂调出来,三十多了还三班倒,造孽!”刘主编见老伴婆婆妈妈,担心冷了众人,就说:“老崔,你太罗嗦。”“老刘,你嫌我罗嗦,就不要理我”,崔老觉得老伴扫了面子,“我不来你要拉我,我和小凌说了几句,你又不安逸。”说着作势要走,凌水慌忙拉着她的衣袖,陪笑道:“师母,不要怄气,老师也是无心说的。”文俊在一旁笑道:“崔老师,你是嫌我们碍着你和刘老约会,我们就走。崔白云“扑赤”地笑了“文俊,你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空气缓和,郑戈松了口气,拉了拉田敏,对大家说:“刘老,崔老,你们坐一下,我去方便。”
郑戈刚出茶园,田敏便追了上来。绕过几丛竹子,郑戈说:“今天要谈杂志社的事,你看社里两个头头都到了,你在旁边不好,不如你先回去。”田敏不同意:“我不说话,咋会影响你谈业务。”郑戈又说:“吃了午饭,你就走。”田敏说:“你说好陪我要一天,现在又变卦了。”正说着,杨明和武勇走了过来,武勇惊喜地嚷道:“嘿,郑戈,你也来耍?!”盯了田敏一眼。刹时间郑戈觉得血都涌到脸上,慌乱地答道:“嗯,今天天气好。”杨明笑着,问:“啥时来的?”郑戈答:“来了一会儿,在茶园里喝茶。”武勇惊诧地说:“我们也在喝茶,咋没有看到你?”又盯了田敏一眼。郑戈窘迫地讪笑道:“那就不晓得了,我们好几个人坐在拐角处。”杨明说:“我们上厕所马上就转来。”
郑戈看着两人的后背,叹了口气,说:“麻烦……”田敏清楚他的意思,有点不高兴:“有啥麻烦?是我喜欢你!等一下给他们明说,要说怪话就说我好了。”郑戈摇摇头:“疯子,你还要明说,你硬是……”话没有说完,就见十几条汉子气势汹汹地走来,为首是一个年约三十的壮年,满脸横肉,一双牛眼,鹰钩鼻,阔嘴连鬓胡,身材高壮,显得很彪悍。倪国春紧跟在后,也做出凶神模样。糟了!郑戈感到浑身肌肉紧张,心跳加快。忙低声对田敏说:“你快走!”田敏脸色发白神情坚定,紧紧贴在郑戈身旁。转眼这伙人走到离郑戈丈把远地方。为首那汉子,阴沉沉地盯着郑戈,冷冷地说道:“朋友,我们是来找这个女人的,没得你的事,你闪开,免得血溅在身上!”事到临头郑戈镇静下来,双臂抱在怀里,高声道:“朋友,你们这么多人对付一个女人,好意思?”倪国春向前走了两步骂道:“你这个臭虾子,爬开些!……”话音未完,郑戈飞快地窜上前“啪啪”打了他两耳光又纵回原地,倪国春被打晕了,汉子见郑戈身手不凡,心中有些佩服,说道:“朋友,此事与你无关。”郑戈冷笑道:“有种的就上来!”汉子冒火了,叫道:“给脸不要脸,今天就只有硬上了!”说罢手一挥,就有几个拿刀、提棒的冲上来,郑戈把田敏推到一边,叫道:“快跑!”田敏踉跄几步又跑上来挡在郑戈前面,挺着胸高叫:“想抵命的来杀我!”几个小伙子楞住了,就在这时一声暴吼:“不准动手!”杨明和武勇跑了过来,那汉子满脸堆笑,点头哈腰说:“莽哥,杨哥,你们……”武勇大叫一声:“×哥!”一个冲拳狠狠击在那汉子的腹部,汉子“哎哟”一声惨叫,捂着胃部蹲下身说不出话,武勇骂道:“狗日的陈疯子,你吃饱了,敢在我师叔面前提劲!”又指着那几个提刀弄棒的小伙子骂道:“你这些瓜娃子给老子爬远些!”兄弟伙见大哥都被打得蜷成一团,又看武勇、杨明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急忙闪到一边。倪国春是事主,只有硬着头皮说道:“啥子那么歪呵,大不了今天……”话未说完,被武勇一腿踢在小腹上,他怪叫一声蜷在地上。杨明怕打出事,忙拉着武勇,对那汉子说道:“你提劲也不问一下”,指着郑戈说:“你晓得不,他是我的师傅,又是莽哥的师叔!”汉子终于喘过气,捂住胸口勉强站起来含混不清地说:“莽哥……扬哥……是泥娃娃请我来的,我不晓得……”武勇恶暴暴地说:“还算你龟儿命大,真打起来,你娃只有挨成龟背!”郑戈见汉子有点可怜,上前拉着他的手,说:“兄弟,也不怪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