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诓谎裕粲兴肌
万年公主与念奴互望一眼,不敢言行,生怕打扰他。
马悍似是想到什么,眼睛渐渐发亮,少倾,回过神来,对二女展颜一笑,说出一句令二女目瞪口呆的话:“反正辽东援兵与东莱援粮至少要月底才到,这段时间还是挺闲的,不如到颖川看看,顺便送送蔡中郎灵柩。”
……
“主公要去颖川?若是早几个月倒是无妨,此时再去,或有不妥。”
说这话的,是贾诩,地点在中军帅帐。
不等马悍询问,贾诩再道:“诩亦知主公此行是为访贤,天下英才若为十,七八尽在颖川。以主公目下身份,乃是为天子选拔贤良,此去当有所获。且出轘辕关即入颖川郡,顺颖水而行二百余里,即至阳翟,来回不过数日。若早几个月,便是主公不言,诩亦会劝主公南下颖川一趟,拾英才于野,只是……”
“只是眼下曹军已克平舆,进占汝南,虎视颖川,对吧?”马悍直接将贾诩的担心说出。
贾诩点头:“军报显示,曹军有北顾之意,而平舆距阳翟不过五百里。虽然曹军未必敢侵入颖川,招至非议,但主公身系万均,实不宜置身于险地。”
马悍微笑道:“我们都知道,曹操是不敢进入颖川的,那地方太敏感,容易牵动天下士人神经。而且,曹操更明白,那里是他与我辽东军的军事缓冲地带。一旦颖川出现曹军,就意味着随时可兵临轘辕关下,倘如此,我辽东军绝不会坐视。从这一点上说,我赌曹操不会自找麻烦,此次颖川之行看似险,实则很安全。”马悍还在心里补了一句:否则我怎会让昭姬出关?
贾诩不再劝,作为谋士,该说的他已经说了,尽职即可,是否采纳端看马悍之意。贾诩不是那种力谏之人,而且他也承认马悍的分析在理,这一趟似险实安。只不过身为谋臣,他必须要考虑到各种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做最坏打算,朝最好努力。
“就这么定了,我不在的时侯,军政之事便托付军师。快则七八日,慢则十日,必会归来。”马悍舒了个懒腰,侧首南顾,满怀期许,“颖川,但愿别让我失望。”
第二百五十六章 【颖川访高士】
(感谢大盟、赵无恤2014、ufgw、无头公爵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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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雒阳到颖川并不远,也就三百多里,快马奔行,不过三四日,正因为近,马悍才敢来一个颖川行。这一次,他只带一队狼牙飞骑随行——不是他不想多带,他亲领的一百重骑与一百飞骑,已不是单纯的白狼营骑军,而是身负护卫天子的禁卫护军。如果他带走太多,必然会引起众臣不满与天子忧虑。五十骑,算是上限。
周仓、乌追、韩希等都请求率兵随行,不过俱被马悍否决。眼下他手头兵少将寡,守关尚且勉强,怎能让这些守关将领给自己当随从?
对于此行的安全,马悍并不担心。轘辕关离阳翟不过二百里,守将乌追麾下多为骑兵,但有所需,飞鹰传书,一日夜便可有三百骑驰援抵达。马悍相信,只要手头有三百白狼悍骑,不敢说纵横驰骋,但若想要走的话,天下没几支军队能拦得住。
马悍率精骑护送随行,对蔡昭姬而言,当真是意外之喜。这不仅是安全的问题,更重要的是,马悍所代表的身份,对其父殡殓之礼堪称一种高规格。而昭姬之所以等到如今才扶柩南下,盖因等她那位上党之妻的妹妹。毕竟这样的大事,姊妹缺一不可。
昭姬之妹明姬,模样与乃姊并不肖似,圆脸白肤,体态丰腴,满头珠翠。衣饰华丽,有车马代步,随行有十余僮仆及二十护卫骑士。
由于是扶柩而行,姊妹二人俱披麻衣,半日乘车,半日扶柩,饮食也以素食为主,以示诚孝。
马悍与随行狼骑则收起兵甲,装束一如普通护卫,但行动却严格遵守行军方式:十骑前出十里为前哨。十骑后掇五里为断后,左右百步各十骑遮断,倚傍左右的,则是十骑与两名鹰奴。以及一位并不属于狼牙飞骑的帐下督,贾玑。
贾玑是自行请求来的,马悍知其心意,看在老贾的面子上,便也同意了。
如此一路缓行,两日之后才出轘辕关。乌追亲率百骑护送出三十里,直到嵩山脚下才返回。队伍沿嵩山山脉穿行,顺颖水而下,又行两日。抵达阳城。
阳城本是上县,户口最盛时曾达五万余口,不过在初平二年,李傕曾纵兵大掠颖川。荼毒百里。当时荀彧若非早有预感,及时迁徙家族,只怕早已成为刀下之鬼。颖川世家与李傕结下的仇。不可谓不深。从这一点也可看出,得罪了天下士人的李傕,也只能猖獗一时而已,败亡是早晚的事。
历史上曹操与李傕无怨无仇,却下手如此毒辣,夷其三族,除了天子衔恨之外,很难说这其中没有荀彧的报复因素。
阳城已是断垣残壁,野无遗矢,自非久留之地,队伍加紧南行,终于在第六日抵达箕山。过箕山便入阳翟,而当年蔡邕相中并买下的一块风水宝地,就在箕山第一峰逍遥岭。事实上,后世蔡邕之墓,就在阳翟(今河南禹州)、箕山、逍遥岭上。
这几日以来,马悍一直压着行程速度,逢山开道,遇水搭桥,对蔡邕这位大儒灵柩,表现出足够的敬意。而贾玑更是鞍前马后,照顾倍至。以至明姬看这二人的眼神都是怪怪的,私下问乃姊,这是什么情况?一个是卫将军,一个是小卒子,尊卑通杀,姊姊的吸引力也太大了些吧?
昭姬也不分辩,只是指了指灵柩,明姬吐吐香舌,乖乖闭口不言。
箕山,形如箕斗,山高百仞,仰俯之间,峰峦如屏,颖水奔流。背山望水,从风水学上说,的确是个殡葬宝地。
马悍手握天子诏书,主持蔡邕葬礼,规格按亭侯的级别下葬——这一点尤其令蔡氏姊妹感激,望着那个忙忙碌碌指挥的身影,姊妹二人不约而同生起一抹恍惚,仿佛那才是这场葬礼的男主人。
正所谓人多好办事,他们这一行七八十人,设灵搭棚,掘坑下葬,四壁嵌石,封土立碑,不过两日功夫便完成得七七八八。
日暮黄昏,当众军士或饮马清洗,或埋锅造饭,炊烟袅袅之时。山顶之颠,响起一阵叮咚悦耳、幽怨哀婉的琴声。淙淙琴声中,伴以婉转清丽之洞萧。弦声哀怨,萧声幽幽,琴萧合鸣,令人伤怀。
纵是那些不解音律的军汉,也不由得停下手里的活计,侧耳倾听,心有戚戚焉。
马悍坐在一块大石上,双手按膝,默默注视坟前那对抚琴奏萧的姊妹花。身侧不远处侍立着贾玑,这个弱冠青年已听得如痴如醉,手掌不断击旁侧石块,掌心通红亦兀自不觉。
这时有狼骑哨探悄然靠近,向马悍低声禀报:“将军,有一士子装束之人,带着几个僮仆,从另一侧山上下来,正循琴萧之声而来。要不要……”
马悍没有说话,竖掌摆摆手,哨探躬身退下。
少倾,山道上出现一高冠羽衣之士,年约四旬,身量瘦长,容貌清奇,须发黑亮。此人行于山道,从容不迫,衣裾飞扬,大袖飘飘,令人望之心生好感。
马悍望见,伸手招了招,而那高士也不认生,径直走来,向马悍欠了欠身。其身后僮仆蓐草的蓐草、铺席的铺席,恭恭敬敬请其入坐,而那高士则是一副理所当然之状,显然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世家子。
琴萧清音,空谷环绕,高士捻须闭目,随着幽悠的清音摇头晃脑。直到一曲终了,方轻轻一叹,向马悍点点头:“二位夫人琴萧合璧,端是动人,夫子有言绕梁三日。不过如是。”
马悍淡笑摇头:“抚琴奏萧者,乃是一对姊妹,一为河东卫氏遗孀;一为上党太守正室,此行是为其父迁徙骸骨。”
“啊,失言、失言。”那高士向马悍致歉,忽尔似有所悟,脱口而出,“河东卫氏、上党太守,莫非此处乃是蔡中郎之英灵?”
马悍点头:“正是。”
那高士啊了一声,急步走到二女身前。先向坟茔敬拜一番,转而对二女喟叹:“在下颍阴荀悦荀仲豫,曾与先君有数面之缘,不想昔日一别,竟只能拜谒故人坟茔了。”
二女齐声道:“原来是颖川荀门高士,失敬了。”齐齐下拜。
天下英才,七八在颖,颖川英才,半在荀门。虽然以后世的眼光看。这话夸张了些,但在彼时,天下士人都觉理所当然。马悍没想到,还没进入阳翟。亲赴颖阴,就碰到了一位荀门高士。
这位荀悦还真是高士,此人乃荀淑之孙、“荀氏八龙”之首、人称“荀大龙”的荀俭之子,鼎鼎大名的荀彧之从兄。因厌倦汉末官场乱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