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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看明魅满脸茫然,她又不禁心软。明魅才刚刚醒转,身体都还没有复原,难道还要她扑到白煅身上,哭得呼天抢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才叫有人性?
要真这么干了,没等白煅恢复意识,恐怕明魅自己就吃不消先倒下了。如此一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知道是不是跟明魅久了,白叶突然觉得自己比以前多了一些理性。
白煅喝倒以后,白叶以为村人至少不会再要求明魅吃酒,没想到村长抬脚要走,明魅就立刻捧酒喝下,这举动成功令村长止步。
白叶惊得下巴差点没掉,因为明魅喝下那坛酒后,并没有像白煅那样醉倒,只是脸酡红,有些站不稳。
“村长,我有话问你……我这次,是怎么活过来的?”明魅撑着案桌,头一摆一摆的,嘴里直冒酒气。
村长瞅着明魅,不着急开口。
两人隔空对视,竟让旁观的白叶喘不过气来,“咕咚!”一声晕倒。
村人自觉散去,临走,将晕倒的白叶与白煅抬屋里安置去了。
明魅缓缓坐下,一口一口往嘴里倒酒,倒得衣服都湿了,也混不在意。
“等他醒来,你俩谈谈吧。”
竟卖起了关子!要她大晚上的胡思乱想,这好吗?她才刚刚醒来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就劳神劳费的,这样好吗?但人家村长大人要卖关子,明魅岂有阻拦之理?唯有眼睁睁,瞅着他老人家慢吞吞淡出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考耐性?那就等吧。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天亮,熬到肚子叽里咕噜叫唤,熬到白煅终于有了苏醒迹象……
白煅醒来,第一眼就看到明魅,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掐了一把肉,疼,这才确定不是在梦里。
明魅看他那副呆呆的模样就忍不住心情好,虽然满腹疑问亟待解决,此刻竟让一整晚积得满满的焦躁散尽了。
她只顾自己焦虑、等得辛苦,这时才突然发现,白煅气色不对。心里有个微弱的声音说道:白煅失血过多,这事跟你有关系……
这心里面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消化,明魅就被人抱住了。白煅还没完全睡醒,赶紧把她抱紧,生怕迟了,她会幻化成烟,自己再也不能抓住。
不,不对!是要养成这种习惯,让她习惯他的怀抱,一辈子戒不掉!
哪里知道白煅心里起了“坏心思”?明魅靠在他怀中,闭上眼,懒得挪窝。
等白煅手臂麻了,要把她放开怀,才发现她竟不知不觉,在他怀里睡着了。于是他唇角含笑,感觉满心都是幸福,就连手臂发麻都感觉不到了。
直到白叶奔来找人,才打断了二人的温馨世界。被人捉个正着,明魅满脸绯红,好在白叶被白煅一个杀人的眼神吓退,根本无暇注意明魅的变化,才让这小小的尴尬消弭于无形中。
吃过早餐,才有精力思考问题。明魅惊觉自己刚才偎依在白煅怀中属于异常行为,心中暗暗懊恼。如此重大的事情,为何白煅一个怀抱,就使她全然忘记?
一见明魅板着个脸,白煅心里就紧张。
倒是白叶,好吃好喝无比快乐。经历了明魅的死和抢救,又经历了救与不救明魅的抉择,现在正是雨过天晴的时候,大好时光自然不能辜负。
显然,明魅也是这么想的。在白煅面前板脸,多少有撒娇的嫌疑。而撒娇,并不是自己的强项。意识到这一点,明魅变换了姿势。与她心有灵犀的人,顿时放下心头的紧张,虚张声势本来吓不倒他,奈何,在面对在意的人时,总难免患得患失。
白煅唇角含笑,明魅则微微垂头,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碗里的液体。
“按城里人的说法,日全食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听她提及“死”字,白煅猛地抬眸看她。只见她慢慢喝下碗里的液体,筷子滑落地上并没有立刻弯身去捡。他手长,略微弯身,就够着了,替她放到桌上。
今年的日全食就发生了一次,那时他驱车赶往帝国大厦,不但没来得及救爱爱姐,还把她给撞到了。所以,她才会说,从那时候起,她就已经死了。她这么说,是决心要同他分开的前奏吗?
想到这里,白煅内心忐忑了。他想握住明魅的手,然而明魅的额头却像长了一双眼睛,把手背到身后去。他神色一黯。
“那个时候,我感觉眼睛进了什么异物,疼得要命,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在停尸房里活了过来。只是,后来变成了丑八怪……”想起那段日子,明魅却突然怀念了起来。“开始的时候,也想过自杀,可是每一次,都挺了过来。呵,现在想想,我都挺佩服那时候的自己了。”
终于找到了话题,白煅道:“那时候,你心里一定很苦吧?”然而,安慰的话并不是那么容易讲的,果然,话音落下,他注意到明魅的反应,一点儿没有被安慰到。
这种打击,本来对他是小菜一碟的。可是眼下,他却像漂泊在海中央的小船,看不到岸。
他只得低声呼唤她:“明魅……”
☆、258。第258章 焚烧明家祠堂
对面的人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我不知道我怎么就复活了,总觉得复活以后的生活,是赚回来的。之所以听说了我姐姐的事情以后回老家,就是想找回以前的记忆,只有从日记本上,确认了那段时光,确认那就是我姐姐,我想我才能找回勇气,才有力气把我姐姐找回来……”
“你的姐姐?”白煅暂时放下内心的忧虑,忍不住好奇,从来没有听说过明魅还有一个姐姐。如果能与这位素未谋面的姐姐拉上关系,达成联盟,那么,拿下明魅是不是更有胜算?
不知白煅心中的小九九,明魅“嗯”道:“我记忆当中,有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弟弟,有我的父母。可惜,我记忆力不好,总想不起来……”
对此白煅倒是深有感触。那个时候,他俩才刚认识没多久,她完全不能与任何人有身体上的碰触。第一次把她带家去,睡在同一张床上,还是因为明魅太闹腾了。
回想起来,也觉奇怪,她不能被任何人碰触,却可以让他拉着手,老老实实安睡到第二天天亮。那晚,他试图放手,她就开始发疯、梦魇,怎么叫都叫不醒。为这件事,他还问过搞心理的二郎。二郎说,那是心病,除非做梦的人自己愿意醒来,否则,任谁都叫不醒。回想当时的情形,的确如此。
白煅由此释然,她肯对自己讲这些,说明她对自己与对其他人是不同的。
“原来,你和我一起睡的时候,做梦梦到的是他们。”
他特地放重了“一起睡”三个字的音,意图强调以提醒明魅,两人的亲切程度。也不知明魅是听明白了不好意思,还是完全就没有意会这三个字的玄机,总之,摆在白煅面前的明魅,又沉静得使他心发慌。
“所以,你是不是应该把我的日记本还给我?”
搞了半天,她的目的在这里!
白煅满心懊恼,他微眯双眼,视线越过明魅的头顶望向远方。明魅的“死穴”是她的日记本,他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怎么可能拱手奉还?“……你看!那是什么?”
远处浓烟滚滚,是明家祠堂方向。
明魅隐约感觉出事了,却没有立刻朝出事地点跑去。“日记本呢?”她向他摊手,仰头望他。那严肃的表情,连东东都察觉到了,停止玩耍跑到明魅脚边。
白煅起初还想推脱,但眼见浓烟轰轰冒着,突然就意识到哪里不对。
明魅一直盯着白煅英俊的脸,此刻见这张脸陡然变白,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同时双手下意识攥起拳头。“我的日记本呢?”
对面的眼神里透出一抹愧疚来,她听见白煅吞吞吐吐回应说:“村长恐怕、正在烧、烧你日记……他、他昨晚好像趁我睡着,把日志全拿走了……哎!你去哪里?等等我——”
浓烟正是从明家祠堂里冒出,明魅一人一狗赶到那里,整个祠堂大部分已为大火吞噬。村人在村长的带领下,正在救火。扑火的器具摆设于祠堂外院,经风雨洗礼,早报废了。而祠堂自创建以来,从未发生过如此规模的火灾,再加上众人的防火意识薄弱,只能眼睁睁瞅着祠堂焚烧。
“囡囡……我的囡囡还在里面……”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老妇,哭叫着往火中的祠堂冲进去。
村人绝大多数已年老体弱,唯一青壮年恐怕就只有刚刚前后脚赶到的明魅与白煅。因此,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老妇就被卷进了火场。而呼喊囡囡之声也在火中隐隐约约传出,听得众人惊心动魄。
此刻哪还顾得上找村长问日志的下落?明魅抢过旁边一人手里的水瓢,舀了水兜头泼湿自身,看到白煅跟来,匆匆交代一声,“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