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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恩,抱歉,刚刚一时疲惫失神。”顾彬湘打了个呵欠,眼睛里都冒水泡了,掌心拍了拍唇,“好困。”
阿赞艾伸手在顾彬湘的手腕上一贴,立马皱了眉头,“你昨晚上出去过?”
“你……你怎么知道?”顾彬湘唬了一跳,一下就精神了。
阿赞艾冷漠的笑了笑,“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见到村子有古怪,自然会想到夜里出去探查一番。整个鱼骨村只有智者家里,有风水阵保护,才没有邪祟入侵。你跑出去,自然是会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我没想到顾彬湘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招惹是非。
顾彬湘垂下了眼睑,沉默了不说话,阿赞艾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向来都是很冷漠的。就好比他对佘姿曼,就是一副萍水之交的态度。
对待顾彬湘的时候,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同样的一种态度。
显然阿赞艾根本就从来没想过,要结交顾彬湘这个人,顶多算是一路上结伴同行。
我为了化解尴尬,就问他,“电冰箱,你干嘛半夜出去打秋风啊,小心让鬼给吃咯。到时候你妈管我要人儿,我可交不出。”
“我……担心村子里的古怪,会……会影响到大家,才出门查看的。”顾彬湘终于为自己解释了一句,随手就把几枚钱币放在了桌上,“这是……这是昨晚找到的,是从水鬼身上掉的。我看了一下,是开元通宝,不过都是和正常的钱币相反的方向。好像……好像是镜面反应一样……”
那铜钱要是以前的我,肯定伸手上去摸。
可是现在的我,不是胆子变小了,而是更加的谨慎了,“也可能是印错了吧?”
“我看看。”凌轩拿到手里观察了一会儿,唇边勾起一丝笑意,随手就扔到了桌上,“无聊。”
BIE帮忙在厨房做完事,阿赞艾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一行人辞别了智者,直接朝村子外面走去。
路过鱼骨庙的时候,我特地多看了一眼。
靠近中午的时候,好像有很多船只要过河,所以祭拜的人特别多。那都是要排队点着香,去给鱼骨庙里的那只鱼龙祭拜。
反正三叩九拜,拼命献祭牲畜家禽的都有。
烟雾随着风吹的方向迎面扑来,呛得人直咳嗽。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烧香祭拜上,没人注意到鱼骨庙外面的石墨旁,有一只黑驴在地上不断的打滚。
好像脊背上很痒似的,要不断的通过脊背来蹭地面,缓解身体的不适。在这只黑驴附近的沙土粉尘,全都被扬了起来。
它一边疯狂的摩擦脊背,一边还在嘶鸣着什么,看样子十分的痛苦。
一只黑驴的古怪,我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可能这只黑驴的主人该请兽医了。让兽医好好的看看,这黑驴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谁知道偏生是这个时候,阿赞艾停住了脚步,目光微冷的看着。
冷然的目光超那只绑着黑驴的石磨看过去,双眼都变成猫眼一般的金瞳,“我们好像是遇到了驴赶鬼,遭了,这次渡河恐怕没这么顺利。”
昨晚上遇到猫拜仙,就已经够特么的吓人了。
今儿又遇到了驴赶鬼,我们这一行人,就好像出门没看黄历一样。出一趟远门不容易,遇到的却都是稀奇古怪的事情。
顾彬湘蹙眉,“驴赶鬼?这大白天还有阴邪之物吗?”
“说这大半天,我都没明白,什么事驴赶鬼啊?”我只知道,我们大家可能有遇到鬼了,可是驴赶鬼到底是为什么呢?
顾彬湘说道:“我们道门,有两种极强的破邪破煞之血,第一乃是张府后人之血。第二就是黑驴血。黑驴能辟邪,有些土夫子下到盗洞里,还用黑驴蹄子镇尸。”
“破煞之血不该是黑狗血吗?”我大概是港台僵尸片看多了,总觉得黑狗血是万能无敌的。
僵尸和厉鬼,最怕这种纯阳破煞之物。
但是黑驴蹄子我也有耳闻,在盗墓小说盛行的时候,每个摸金校尉手里头都得有黑驴蹄子。否则尸体诈尸了,那就要完蛋去了。
顾彬湘手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却依旧回答了我的问题,“黑驴乃是第一破煞之物,只是数量比较少,所以大家才用黑狗血代替。”
原来是这么个情况,看来那些水鬼白天的也不害怕,居然出来作祟。
刚想跟着他们一起继续往前进,凌轩唇角一扬,十分任性牵着我手的朝宗庙前的石磨走去。我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就低身好似从黑驴的脊背上,用手指捻起来一个看不见的小东西。
大概是因为我和凌轩牵手的原因,在他触碰到那个东西的一瞬间。
我居然看到它的样子,那是一个很小的,大拇指大小的人儿。
浑身湿漉漉披头散发的,身上的衣服都泡发了,不断的往地上滴水。它在凌轩的手中挣扎尖叫着,依旧是十分的嚣张,“你这狂徒敢尔?快放开本大王。”
这小东西似乎是不知道凌轩的身份,四肢在胡乱的挣扎着。
凌轩脚边的黑驴终于是停止了在地上打滚,用感激的眼神看了一眼凌轩,颤颤巍巍的居然自己就站起来了。
好聪明的黑驴,它似乎很通人性。
用自己的驴头蹭了蹭凌轩的身子,凌轩用冥焰,随手就把尖叫抓狂的小人儿烧成了一缕青烟。
摸了摸黑驴的脊背,对我说道:“它在吸黑驴将军的血,只要这只黑驴死了,这个宗庙就没什么卵用了。真正灵验的不是宗庙,而是……眼前这只黑驴。”
我彻底懵逼了,保护大家的居然不是河神死后巨大的鱼骨,还有宗庙中的列祖列宗。
却是眼前这一只,看似不起眼的黑驴。
而水鬼的终极目标也是这只看起来十分憨厚勤恳的黑驴,要把它的血吸干了,来祸害整个村子。要不是凌轩出手,这黑驴的命恐怕就活不长了。
“易先生好毒的眼睛,这黄河边本来是要供奉黑驴将军庙的,专门用来保护沿岸的村落。还有渡河的船夫,只是……只是驴子和骡子是西北用来干体力活的牲畜。很少会真的供奉起来,也极少人肯信奉……”阿赞艾也跟了过来双手合十拜了拜,见凌轩跟着他继续往河边的方向走去。
便一边走走回头路继续前进,一边说,“黑驴将军庙的香火并不鼎盛,所以黄河才连年遭了旱灾。原先黄河会的一位先祖,才会蒙骗大家,是河神作怪。让人盖好宗庙之后,一定要在宗庙门口放置磨盘和一只闲散的黑驴。”
“那实际上,那人就是想让大家供奉黑驴,只是大家更愿意相信河神。才用了这个折中的办法吧?”我问阿赞艾的时候,已经恍然明白过来了。
真正值得供奉的只有黑驴将军,当初黄河会的那位指点鱼骨庙的人,只是借用鱼骨打了个幌子。
没想到,他这个法子却是有奇效,鱼骨庙的香火一直繁盛到了今日。
此刻,阿赞艾已经领我们到了河边,双手合十又拜了拜,“当时黑驴将军庙破败了之后,就一直不太平,黑驴破邪自然也能保得水边的居民不受水里的怨气干扰。”
原想着这个世界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可是山有山的难法,水有水的麻烦。
靠近山有山鬼,靠近水有水鬼。
眼前的黄河和想象中察觉很大,并不如大江一般烟波浩渺。黄色的河水从眼前奔腾而过,浓浓的好像裹了无数的泥浆,就连岸边的沙土都是十分的酥松的。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句古诗: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今儿要过河的货船是真不少,许多刚刚在宗庙祭拜完的船老大,都在河边附近装载着货物。
我们是事先包好的船,船老大坐在船头抽旱烟。
见到我们,连忙请我们上去。
刚上去坐稳了,只等这艘船出发,就听到船老大的叫骂声:“你这个瓜娃子,你居然敢动我吃饭的家伙,你给我回来。”
也不知道瓜娃子叫的是谁,更不知道船老大有没有把他给追上。
凌轩清俊的远山眉微微一皱,抽出一根眼塞进嘴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船底应该是让人给凿穿了。大家要是不想掉进水里喂鱼,最好趁早上岸。”
阿赞艾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色,BIE提着行李,先出去看的。
在外面跟船老大确认了,才红着脸喘着气进了船舱,“阿赞,船体真的被人凿穿了,听船老大讲是个穿这灰色斗篷的小孩。”
穿着灰色斗篷的小孩?
阎君的人?
不想让我们去到黄河,让凌轩的病得到根治……
不可能,凌轩在阴间的实力不能小觑,阎君刚刚跟凌轩达成一致。不再干涉我们的生活,这样大家各退一步相安无事,这才几天。
我觉得以娇龙在叛乱中所做的,如此狠绝睿智的事情,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