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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和达兴大巫喝的豪爽,连同我也跟着大碗的喝下了两碗。
米酒入口算不上醉人,但是那一波一波的后劲却是不容小视,酒至半酣,达兴大巫却是彻底的放下了心中的顾虑说话了,他对我师父说到:“姜老儿,其实你要带走达戎我从内心是不完全赞同的,不为寨子说话,就从私人感情上来说,达戎是我领进寨子的,是我看着他成长的,很多年还是我带他在身边的,你说你让他去参加一个莫名的战斗,生死不知,不要说卜登大巫,我都想对你说一声不行了!可是男人重诺,何况那是你和达戎爷爷的约定,我不能反对,也没资格反对。”
说话间,达兴大巫好像有些犯愁,举着大陶碗又是灌下去了半碗酒,酒浆从他的嘴角溢出,把胸前打湿了一片,他也不擦一下,而是重重的放下碗叹息了一声。
相比达兴大巫,我师父则显得稳重了许多,虽然他喝酒也不必达兴大巫少,可是面对他的‘抱怨’,我师父却也没有激动的说什么,而是像回忆往事一般的说起:“是啊,强子是你带进寨子的。我还记得当日我和你说起的时候,你满脸的不相信。。。其实我又何尝相信?强子这孩子在早年就被你们祖巫十八寨的一位祖巫传承者看中,只是孙魁不想把孙子‘交出来’,他怕自己的赶尸手艺没有了传人,这种理解说谁能相信?可是,你说我又怎么能不信孙魁?”
提起孙魁,师父的眼中涌动着一种叫做怀念和悲伤的情感,我也说不清他是否想起了那一日从火焰中背出孙魁爷爷尸体时的那份痛苦。。。他端起酒碗,一口气把剩下的大半碗酒给喝了下去,不同的是,师父没有丝毫的浪费,全部喝进了肚子。
放下酒碗,师父的眼中终于是出现一丝醉意,然后说到:“你是知道的,我是真的不会不信孙魁的,他做什么,我就算不能理解,我姜立淳也得喊一声支持。其实谁不知道,比起赶尸的手艺,孩子如果能得到巫家的传承,特别是祖巫十八寨的传承才是真正的大机缘啊?后来吧,孙魁这个倔老头儿病了,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找到我了,说他若是死了,就不劳烦我给他照顾孙子了,把孙子送去祖巫十八寨吧。。。因为在那里,孙子才有机缘。他和我说,一辈子同我认识,也经历过生死,总觉得自己是我拖累。。。”
说话间,师父又给自己斟了一碗酒,然后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到:“这个傻老头儿,若是朋友,怎么能拖累这两个字形容呢?谁能打一些,就谁不是拖累吗?”
“若是这样说,当年的我也不是你的拖累?是傻。”达兴大巫却是显得豁达一些,眼中也流露出了追忆。
“然后他就说,让强子去祖巫十八寨修习吧,以后和承一一起打架,一起经历生死,到时候不要是承一的拖累就行。。。因为他那一辈子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和我并肩作战,说一声自己也是很强的。。。这事儿,到死他都都在做,我知道,那真的是他的心愿!我不敢不答应,因为不答应那不就是看不起人吗?尽管我不想强子去过和我徒弟一样的生活,我徒弟那是命不好,狗日的童子命,加上又入了我老李一脉,看似风光,却是劳碌命的一脉。。。我只是答应着,却不想,这命运还真的需要强子和承一一起去打架了,你说怎么办?于命于情,都需要这样了?”说完这话,师父又给自己灌了一碗酒。
达兴大巫有些呆呆的,然后说到:“好吧,老子当时就你身边祖巫十八寨的人,你就顺手把达戎塞到了我这里。。。我不信,也只能应承着,后来,去找了当年那位祖巫求证,才发现是真的!达戎半路入门,也真的展现了惊人的天赋。。。我还以为我达兴这辈子运气好了,拣到个宝,你却又给要走了!姜老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说那番话,是在拿当年你和孙魁的承诺来压我。。。我真是想和你打架,但是我却在和你喝酒。就像我真是想对你说不行,可是我却是在帮你。。。这狗日的。。。”
说着,达兴大巫也再次喝干了一杯酒。
断崖秘寨之中,晚风莫名的停了。
而那个卜登大巫手下的少年,却是静悄悄的出现在了门口,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们,卜登大巫请你们去一趟。”
你们?还能有谁,自然是我和师父。。。卜登大巫已经把强子弄醒了吗?叫我们去,又会是什么结果在等待着?
“哦,就去。”听见了少年的传话,师父放下了酒碗,一抹嘴,随口答了少年一句。
而那少年说完话,就转身走了,我师父的话他听没听见,都值得怀疑,真是傲的可以。
而达兴大巫有些担心的看着师父,师父却是斜了达兴大巫一眼,然后带着一些醉意的站起来,说到:“担心什么,好事儿。。。如果到现在对你也没有任何的惩罚,也没有特别的叫你去,说明卜登大巫已经决定不与你计较了。”
“卜登大巫是否与我计较,惩罚于我,我不在意。。。姜老儿,我只是担心。。。不管什么结果,你万万莫要激动,你一辈子不服软。。但卜登大巫在年轻之时,就是一个强势倔强,十头牛也拉不回他决定的主儿,你。。。”达兴大巫说起这个难免啰嗦了几句。
但是师父就是笑嘻嘻的看着他,也不答话,直到看着达兴大巫没有结束的意思后,才拍拍他的肩膀说到:“你我哥们的缘分那么多年,你看我像要在这里损落吗?别担心了。”
在师父说话的时候,我也站了起来,喝了几口热汤,解了解酒意,拍了拍衣服,就准备与师父同去。
去不想师父却一把把我摁到了桌前坐下,说到:“承一,这一次我一个人去就好。”
“师父。。。”我不解师父何意。
可是师父看着我,眼中有一种绝不退让的坚持,然后也没有说话,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端起酒碗,半天都没有动,倒是达兴大巫催促了我一句:“承一,你就真的不去?”
我这时抿了一口酒,放下了酒碗,夹了一筷子菜,塞到嘴里才说到:“不用去,师父已经拿定主意,他要一个人去见卜登大巫了。我想有些话他不能当着我面说,他不想让我知道。”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给你说过这样的话?”达兴大巫觉得奇怪,或许他也不能理解我和师父的这一份默契。
“哈哈,我就是知道呢。达兴大巫。。。接下来,我陪你不醉不归吧。”说话间,我举起了酒碗,我心里异样的平静,这种平静是我知道师父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可是在这份安宁的平静中,我却带着一丝悲伤。。。。至于为何悲伤,我却是不知道,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想大醉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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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要大醉一场,我就真的大醉了一场,米酒清甜,入口平和,这后劲却是绵长无比。。。。这一醉,我最后的记忆就是我瘫倒在了大堂之中,之后便什么也知道了。
第二天,我是被师父为我轻轻擦脸的动作给弄醒的。。。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师父平静而慈和的目光,而一张温度恰到好处的帕子在脸上擦拭着,也带走了一丝酒后大脑的沉重。
我说过,师父很少有这么温情的时候,我都常常怀疑他的温情是不是经常要等到夜深人静,我睡着的时候,才会看着我的睡颜,偶尔流露出一点儿。
但是,今天他再一次那么温和,我都怀疑是不是我酒后出现了幻觉。
“醒了?”见我睁开了眼睛,师父一把把帕子搭在了我的脸上,而眼中那种带着慈爱的眼神也收敛了起来,变得平静。。。。总是这样别扭啊。
我在心里暗暗抱怨了一句,然后抓着帕子擦了一把脸,有些头脑沉重的坐了起来,这番动静以后,我知道刚才我看见的确实是真实的,也不知道师父昨天和卜登大巫谈话究竟说了一些什么,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忽然这样?
“师父,昨天和卜登大巫谈的怎么样?”其实,我很想知道师父为什么会这样,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这个。
有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没办法说,更加没有办法问。。。而我和师父之间长年的相处,也决定了我和师父之间不会追问什么温情方面的话题,就是这样,我错过了一些提前知道一些事情的可能。。。。可是,人在当时,又怎么可能全部看得清楚未来?
“结果很好,他会放强子下山的。。。而且,因为强子的原因,他会派人一路护送我们到雪山一脉。”师父站在窗边,这个时候正在装填旱烟叶子,答的很直接,只不过从他的脸上我也看不出来什么喜悦,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