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请茅先生、小宋先生,请田伯光、顾家明、王浩然……”
俞国振点了一连串的名字,其中便有王浩然。当王浩然被找到时,他刚刚在参谋室里与同为参谋的几个伙伴进行了一场兵棋推演,因为兴奋,他额头都是细密的汗水,听得召唤,匆忙抹了一把脸后,便赶向了俞国振的办公室。
他不愿意留在研究院,而是志在从军,原本俞国振以为他只是说说罢了,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明朝朱家的女婿,竟然真有一股狠劲,虽然年纪大了些,在体能上稍逊,但他还是坚持完成了虎卫的基本训练,在倭国、吕宋之战中还立下了功勋,去年更是在法显城击败了几位土著苏丹的联军,从而因功被召回,入了参谋室。
而王浩然对于身份的转换也极为自然,以前他与俞国振有一半朋友关系,但现在,他就是比较单纯的部下了。
他是第一个到的,然后宋献策这矮子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再然后是在军营中的田伯光、顾家明。茅元仪最后到,不过众人都体谅他,知道他是腿脚不很好。
“很久没有这般开军务会了,想来大伙都要忘了吧。”俞国振看着跻跻一堂的众人,随着手中人才渐多,参与会议的人也多了起来,他办公室内的小会议室,已经有些挤了。他将多尔衮的信交给众人传阅,传阅过程中又说起李自成派人来的事情,还有范闲作为朝廷的特使来到新襄的事。末了之后,他笑道:“看来,要有大事发生了,我们毕竟隔得远,不如皇帝和李闯、多尔衮等人嗅到的气味浓,大伙来商议一番,看看最有可能是会发生什么事情,李闯、多尔衮的用意是什么,我们又该做出何等的应对。”
他话说完之后,便是最急的宋献策也没有急着开口,众人都沉默深思起来,一时间,会议室里极是安静。
五四三、半是英雄半为枭(三)
最终还是宋献策忍不住他抢着开口道:“多尔衮与李闯都是包藏祸心他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最多不过是反间计罢了其蠢无比但还有比他们更蠢的十之八‘九都会当!”
宋献策说的比多尔衮与李自成更蠢的毫无疑问就是指朝廷的那些人了。( )
特别是崇祯皇帝他刚愎多疑偏偏喜欢自作聪明这种计策还真能让他当。
但宋献策说的“蠢”又有另一个含义。
用不着他们使什么破反间计现在崇祯对俞国振的猜忌已经到了极致但那又怎么样俞国振拥有足够的实力让崇祯把所有的猜忌都隐忍在心逢年过节甚至俞国振长子的生rì崇祯还不是乖乖派钦使来颁布恩赏之令。
赏赐的都是些不值钱的虚名可这其后表现出他对于俞国振的笼络极为明显。
多尔衮与李自成再是枭雄本sè也没有办法弄到崇祯十三年时俞国振与崇祯通过范闲定的那纸密约不知道在那密约当中崇祯以开放市场和人口迁移为代价换取了俞国振不再挥师北的承诺。双方的密约根本不是什么挑拨离间能够动摇的因为这是建立在双方的战略选择之:崇祯无力南顾而俞国振希望能得到宝贵的发展时间和市场。
众人听了宋献策之话都笑了起来宋献策又道:“无论他们说什么。咱们口头都答应下来但他们求我们做的我们坚决不做他们要我们不去做的我们立刻去做……”
“你那是驴啊。”茅元仪不满地道。
众人又是哄笑按着宋献策的说法可不是一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犟驴么。
宋献策嘿嘿干笑了两声别人说他他定然是要脸红脖子粗地争吵的。但是茅元仪么——一来资历确实比他老二来在战略眼光他也自承不如。
“茅先生以为呢?”
“小宋先生说的也没有错这是离间计至少离间我们与朝廷的关系是其目标之一。确认这一点那么对方的主要目的也好揣测了李自成说他要东征。攻至徐州但攻至徐州之后他准备怎么做?如今李自成的兵力足有十万。而且这不是那种裹挟来的乌合之众。而是跟着李自成两三年的惯战之兵——莫笑莫笑虽然和咱们虎卫相比也还是乌合之众但至少对官兵不再是一触即溃了。”
众人的笑让茅元仪原本绷着的脸也松了下来他也不大好意思去夸闯军的战斗力。毕竟在座的可都是熟悉虎卫的。当世第一强军非虎卫莫属。甚至就算将欧洲诸国的强军拉过来也未必能强得过虎卫。
“李自成到了徐州得了我们的粮食他接下来若是南下就得面对我们的怒火因此他唯一的选择便是北挥师进京。”众人笑定之后茅元仪轻声说道:“他想去紫禁城里过一回皇帝瘾了。”
此语让众人完全安静下来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看着俞国振。
在座的诸人眼中如果说天下需要换一个皇帝那么这个皇帝除了俞国振外别人都没有资格。所以得知李自成这个流寇现在竟然觊觎起皇帝的宝座来众人无一例外都是暴怒。
倒是俞国振自己还很是安静。
“建虏呢建虏派人来莫非也是要再度入京?”俞国振问道。
他轻巧巧地将皇帝一事撇开视之如草芥的态度让众人有些不甘之余也不禁钦佩。
这世有多少人能面对皇帝宝座的诱惑而不动颜sè?
他们却不知俞国振的想法很简单该是他的终究将是他的一切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即使李自成真到紫禁城里去当了这个皇帝那又能怎么样他俞国振难道会承认?
“建虏的目的除了离间、入京之外怕是别有怀抱建虏只怕也有试探究竟能否与我们和平相处的可能……我想不明白的是建虏和闯贼同时有这心思究竟是有所勾结还只是巧合。”茅元仪道。
“只要建虏未曾还尽他们对华夏的罪孽那么和我们之间就不会有和平可言。”俞国振平静地道:“这一点无论多尔衮如何试探都不会改变。”
这是俞国振的一惯态度而所谓建虏还尽罪孽其中第一条就是爱新觉罗氏族灭——这又是建虏绝对不可能接受的条件因此双方的死碰是不可避免的。
“还有人补充么?”茅元仪思考得已经很全面俞国振自己想到的也就是这些因此俞国振跳过了一一点名的程序直接问道。
王浩然看了看众人大伙都没有出声他想了想终于举起了手。
“王兄说吧。”俞国振笑道。
“咳咳……”一句“王兄”险些将王浩然到嘴的话又堵了回去他瞪了俞国振一眼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单纯的朋友关系之时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也因此放松了。
“建虏与闯贼未必有什么勾结可能只是巧合否则双方不会同时向我们派遣使者这岂不是多此一举。我这些时rì一直在关注大明内部的一些事情这两年来大明内部有些事挺有意思的。”
“南直隶一带原先的织户抗捐之举时有发生这两年更是频繁得每月都有松江的棉布机户约有小半都到了咱们新襄剩余大半度rì艰难而朝廷仍在征税剿饷、辽饷年年不绝他们唯有抗捐。”
“湖广江‘西一带原是粮仓但这两年因为献贼祸乱百姓流离好不容易将献贼又赶至大山中可朝廷赋税沉重百姓交不起银两纷纷典地卖田成为流民咱们新襄这两年新移民中许多都是由他们当中来。”
俞国振嗓子微微有些痒他看了茅元仪一眼茅元仪恰好看过来两人目光中都略有惭愧。
王浩然把这丝惭愧也收入眼中他在心中同样一叹。
南直隶的手工工场和湖广江‘西的自耕农破产朝廷的苛捐杂税是主因但是新襄在这件事情也是推波助澜。这几年间随着蒸汽机的应用新襄在许多产业都已经实现了工业化就以棉纺织业为例不仅仅新式的纺纱机、织布机被推出来甚至连棉花的品种都由原来的土棉换成了纤维较长更适合机织的美洲棉。这样的竞争之下南直隶一带的织户哪有不破产的?而湖广江‘西一带自耕农的破产更是俞国振有心的结果他每到收获之时便将新襄产的稻米运至这些地方贱价出售以压低米价而按着一条鞭法朝廷收税收的是现银并不是实物自耕农必须将自己的农产品出售后换取银两再来交税。在新襄的低价倾销下自耕农们“多收了三五斗”的悲剧几乎是一年一年地重复演。
到这个时候俞国振与茅元仪都是恍然王浩然揭开了他们不大愿意想的一件事情却也让他们对整个时局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茅元仪终究是大明旧臣当真正看到这个王朝走向穷途没路时内心深处还有些不忍;俞国振则用惯xìng的眼光看着这个朝代总觉得这个朝代还有两年可以支撑。
但实际新襄为了反制当初朝廷围堵新襄的经济手段已经象白蚁一样将这棵大树的最后两根根基也蛀毁了。
只待一阵风这棵大树就倒了。
更让人觉得意味深长的是无论是朝廷还是百姓在这件事情利益受损却都不得不承俞国振的情:朝廷要感谢俞国振运来的粮食平抑了米价失地的自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