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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老兵只顾着救新兵,忘记了和自己对战的顺兵,把后背暴露给了敌人。
新兵哭着,发疯一般打跑了上来的顺兵,把老兵拖到角落里,大声喊着老兵:“叔,你咋了?你说话呀!”
老兵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新兵和自己一样,满脸灰黑,只是脸上重新流出了鼻涕眼泪。
老兵嘶声笑道:“娃莫哭,打仗总要死人的。额死了,大将军会照顾额的妻儿老小,额不怕死。”说着闭上了眼睛。
新兵双眼血红,慢慢放下老兵,提起长矛,再次发疯一般冲向了顺兵。
第69章 惺惺相惜
战斗一直打到天色黑下来,双方死伤惨重。顺兵没有攻破城墙,只好退下来,以备明日再战。
辛思忠立在城下,望着城上的残酷搏杀,暗暗心惊。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要命的明军,在几倍敌军的攻击下窥然不动!
入夜之后,城上点起了连串的火把,防止敌军偷袭。城外,暗黑的夜色掩盖了四周的群山,只顺军绵延几里的联营零星的闪烁着灯火,显得箫杀而凄凉。
城头上传出信天游的歌声,开始只有几个人在唱,逐渐唱和的人在增多,很快就变成了上千人的合唱。
杏花开,山丹丹红,
漳水迎来了王烁的兵。
从此兆民都平等,
伊呼嗨呀,
有衣有饭有田种。
土地法,选举令,
黎庶生活就有了保证。
跟着咱们的大将军,
伊呼嗨呀,
保卫家乡保太平。
这是怎样一支军队啊,在数倍敌军包围之下,白天死伤惨重,晚上却依旧可以唱信天游!缘何会有如此乐观的态度,如此高昂的士气?
辛思忠坐在自己的大帐里,不由感到有些心底发凉。即便是闯王的亲兵营,也不会有如此的勇猛,如此的斗志!
他仔细地听着城上的歌声。他是陕西人,陇中口音和陕西没有太多的区别,歌词他还是可以听明白的。
他听许久,终于听不下去,走到鲁文彬的帅帐里,看着一脸沮丧坐在帅案后面的鲁文彬问道:“你确定对面的是明军?”
鲁文彬看着辛思忠苦笑道:“说是,也不是。”
辛思忠问道:“此话怎讲?”
鲁文彬解释道:“对面的首领,就是自封大将军的那个王烁,他本是明朝千户,跟随他父亲巩昌指挥副使王琰守卫伏羌。王琰战败被我杀了,他一路跑到这里招募兵员与我作战。按说他应该算明军,可是他自封守土大将军,罢掉明朝的官吏,自行任命官员,还篡改明朝律例,自行一套什么土地法、选举令。目下,我也弄不清楚他到底是算明军还是自立为王了,反正他跟咱做对,抢咱的粮草,杀咱的士卒,咱就得剿灭他!不过这小子很会用兵,我几次攻打他都被他打回来。这次你也看到了,他的军队就那么几千人,咱们两万人马竟然奈何他不得。”
辛思忠沉思许久问道:“今日对面那个将军就是王烁?”
鲁文彬道:“不是。那是他手下的马军统领张二猛。王烁早已到安定去了,留下张二猛和步军统领方大楚守漳县。”
辛思忠听罢点头。只看他训练出的军队就知道这人非比寻常。而今日对方的战将指挥能力一般,若是王烁仅有这点能耐,应该早让鲁文彬灭了。
许久,辛思忠道:“咱们跟着闯王打天下,就是因为这天下太黑暗,穷人没法活,咱要给穷人打出一条活路来!我听对面唱的信天游的歌意,这王烁也是要让穷人活下去,应该跟咱们是一个意思。明天不要攻城,我到城下与对方好好谈谈,说不定能两家变成一家,咱义军又添一员虎将!”
鲁文彬正要接话,游哨来报:“漳县西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敌人已经悄悄撤出县城,逃跑了。”
辛思忠也突然感觉到对方的歌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他思索一阵,忽然叫道:“坏了!”来不及跟鲁文彬解释,急忙跑出去,来到自己的大帐跟前,骑上战马,带上亲兵卫队,打马向营外飞奔。
辛思忠早已料定张二猛凭借手里的兵马守不住漳县,一定会开城门逃跑。他让鲁文彬在城东猛攻,自己却暗中派出五千精兵,在城西小路两边埋伏起来,等张二猛从小路经过时,一举歼灭对方。
见到对方士卒如此英勇,又听到了信天游的歌词,他已经有了惺惺相惜之意,不想消灭对方了。他要赶到城西去,阻止自己的部下。
漳县城小,南北是山,只有东西两门出入。可就算县城再小,也方圆几里,辛思忠打马绕城飞奔到设伏地点,少说也得半个时辰。
这一耽误时间,能不能阻止即将发生的惨烈厮杀,就很难预料了。
第70章 后悔已晚
梁敏虽然聪明,但她毕竟年纪还小,年轻气盛。她当初提出不守漳县,实在是处于敌我兵力悬殊的考虑。
当城里的百姓在官员们的安排下,完全撤入后方基地的时候,她却因为当初张二猛说她惧怕敌军而耿耿于怀。
张二猛那样说她,分明等于是说她贪生怕死!她决定留在县城,让张二猛,也让大家看看,她到底怕不怕死。
她觉得,自己只有留在城里,留在最危险的地方,才能证明她并不怕死,也才能证明她当初提出放弃县城的策略,并不是因为怕死,而是为了大局。
她不听从任何人的劝告,非要和张二猛一起守卫县城。
白天和顺军的交锋她都看到了。夜晚敌军停止了进攻,她站在城头上,身边跟着阿依古丽。
看着城下顺军连绵数里的联营,心中只能暗暗叹息。
白日一战,新军死伤过半。
如果按照自己的计划撤退,基地在悬涯和漳水源头处,经过了加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如果她的计划能够实现,那么,这些白日里死伤的弟兄,现在应该活蹦乱跳的在基地里,等着她带领他们去各堡寨。
张二猛已经意识到自己过于轻敌了,死伤那么多弟兄,全是因为他不听夫人的劝告。
尽管白天的战斗让他筋疲力尽,他还是不敢休息,在城头上布置防守,唯恐有一丝的失误。夫人在城里死活不肯走,万一守不住城,夫人出现意外,他没法跟王烁交代。
大部分的士卒都已经进入梦乡,他们实在是太累了。城上只留了一个千人队防守。
负责在城上警戒的千总看到梁敏揩着阿依古丽站在城上,便带着自己的教导一起过去施礼,劝道:“夫人们还是下城休息吧?”
梁敏用爱惜的眼神看他们道:“我们不困。你们奋战一天,辛苦了!”
那教导笑道:“我们不辛苦。”随后就大声询问站在城墙上的士卒,“弟兄们,你们辛苦不辛苦?”
士卒们看到两位夫人竟和他们一起在城里,在这危险的地方,信心倍增,大声回答道:“不辛苦!”
那教导道:“对!为了护卫咱们的父老,不让他们再受城下这帮顺兵的祸害,咱们不辛苦!”随后就提议道,“咱们唱个歌吧?让夫人看看,咱们还有的是力气,有的是斗志!城下那帮兔崽子们想攻破咱们的城池,那是他做梦!”
悲凉激壮的信天游在城头响起来。
梁敏在歌声里向士卒们点头致意,在这唱不完的信天游里和阿依古丽走下城头。两个人眼里都含满了热泪。
这是多么好的士卒啊!可是,她却让这些英勇的士卒们在这里白白牺牲!
张二猛早就发现了梁敏和阿依古丽,却不敢走过去和她们打招呼。
死守漳县是他的意见,现在看,是他错了,还把梁敏和阿依古丽也陷在了这里。他觉得没脸去见二位夫人。
他在城门下默默地坐着,考虑着明天如何守住城墙。
可是,万一守不住怎么办?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二位夫人陷在这里!
他顾不上自己的面子了,他要去见梁敏,给她一千精兵,保护她们冲出城去。
大将军府里,梁敏听了张二猛的主意后,摇了摇头道:“我和阿依古丽的死活并不重要,保住大将军千辛万苦创下的这片基业,那才是最重要的!要保住这片基业,就得有人。所以,你现在应该想的,是如何让城里这些士卒都安全的撤出来,不要再和敌人硬拼。”
张二猛听出梁敏话里有责备他的意思,脸色微微一红。他心里已经知道城守不住,早晚会被顺军攻破。他也想保住所有士卒的性命,可是他没有这个能力啊!他现在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设法保住二位夫人的性命。
他耐住性子解释道:“夫人,二猛已经知错了。可是,现在已经晚了!敌军只在东门猛攻,西门不布置兵力,不是敌军没有包围消灭我的能力,而是要逼我弃城,然后在旷野中我无防守凭借的时候消灭我!如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