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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他们来了,我们将城内的壮丁征集起来,也有好几千人,守住陈县待援,应该没有问题。”赵安平胆怯的抬起手臂,用袖子揩了揩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低声下气的说。看看满面怒气的黄由,又求救的看看李山。
李山摆了摆手:“好了,不要争了,就这么办吧。我马上带兵出城,你们好好的守着城。”他看了一眼黄由,缓和了口气:“不要等了,你们现在就去征集丁壮,省得到时候又来不及。”
黄由见李山做了决定,也不好违拗,再说他也觉得赵安平的主意颇为稳当,当下点头同意。很快,李山带着两千人马匆匆的出了城,黄由则和赵安平在城里开始征役,让全城的壮丁都做好守城的准备。武庆这样的大户自然也在征召之列,他早有准备,和共尉说了一声,匆匆的出了门。一个时辰之后,他满脸怒气的回来了。
“老伯,怎么说?”共尉连忙迎上前去。
武庆气哼哼的坐下,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案几哐当作响,旁边的灯台都晃了两下。武庆破口大骂:“这些狗杂种,又借着兵事勒索老子。好,老子让你勒索我,等我儿子进了城,老子让你连心肝肺都吐出来。”
共尉笑了,看着暴跳如雷的武庆,他知道那些当官的又趁机揩油了,一定向武庆讨要了大批的财物,让老头发火了。这样好啊,省得要自己给他做思想工作。
武庆休息了片刻,这才平静下来。“共大人,郡守李大人带着两千兵出城了,赵安平那个老东西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猜应该是去项城。现在城里只有一千人,将军大人是不是可以攻城了?”
共尉一喜,事情果然正如他的预料,看来拿下陈县就在这几天了。
“吕大人就在城外,官军一出城,将军就会得到消息。至于他是先打城外的官军,还是先攻城,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事情总就在这两三天。老伯,官府要征发壮丁吗?”
“嗯。要我家出五十人。”武庆一提这事就不爽,吹胡子瞪眼睛的:“别家都是出二十、三十,偏要我出五十,那个姓黄的狗杂种,就是看老子好说话,想着法的欺负我。”
“那老伯可应了?”共尉有些紧张,这是混入城防的好机会,不会被武庆一怒之下推掉了吧。
“答应,当然答应。”武庆咧着嘴,胡须抖动着笑了:“这种正中下怀的好事,我能不答应吗?我拍着胸脯说,我家出一百!把那姓黄的狗杂种乐得眉开眼笑。他把我家的人安排在西门。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是想趁机削弱我家的力量?哼!老子心里明灯也似的。让他想损招欺负老子,这次老子也好好报复他一下,到时候让他哭都哭不出来。”
“哈哈哈……”共尉大喜。
“共大人,有机会的话,你一定要替我砍下黄由那狗杂种的人头,让我出出心头这口恶气。”
“一定一定。”共尉忍着笑连连点头。
当夜,官府的安排确定了下来,征召的壮丁自备武器、粮食,明日起上城协助官兵防守。武家的一百人被分配在西门。共尉连夜派出李四,趁着城防还没有加强的时候把消息送了出去。第二天一大早,李四回来了,带回了吕臣的消息。吕臣说,他已经看到了官兵出城,就等共尉的消息了。他已经安排人将消息送到陈胜的手中,估计两三天之内,陈胜就会兵临城下。如果没有意外,主攻方向自然会在西门,如果共尉他们有变化的话,要及时在城头发出暗号,好让他们调整兵力部署。
当夜,武庆召集起那一百多个家奴,告诉他们即将发生的事情。这些家奴都是跟随武庆多年的,有的人从爷爷辈就是武家的家奴,忠心是没话说的。武庆对他们说,从现在开始的几天时间,就是武家生死存亡的时候,成了,武家会一步升天,你们也会荣华富贵,从此吃香的喝辣的,输了,武家一个也活不了,你们同样也跑不了。不是去当戍卒,就是到咸阳去修陵。
那些家奴心里有数,他们被征召起来的时候就有了些猜测,现在不过是得到了证实,倒也没有太震惊。武庆随即又把共尉介绍给他们,他对他们说,共大人是陈将军手下的悍将,武艺高强,足智多谋,从现在起,你们一切听他的指挥。
随后,共尉站在队列前,好言宽慰了他们一通,又好好的宣传了一下义军的大好形势,鼓动士气。众人散去之后,他又和武庆商量了一下,让周贲和田锦江担任了两个屯长,又挑出二十来个精明强干的人任什长、伍长,最后把这些人聚到一起,开始分配任务。
武家的气氛,抢在陈县之前紧张起来。
第一章 陈胜王 第十九节 兵临城下
第二天,共尉扮成武府的家奴模样,带着一百多人来到西门戍守,和其他征发来的壮丁一起,在官军的调度下搬运箭枝、滚石、擂木等守城物资。因为武家的人多,郡丞赵安平特地划了一段城墙由他们专门负责。共尉并不多言,脸上堆着谦卑的笑,手脚不停的将应做的事做得妥妥贴贴。赵安平看了固然十分满意,就连来检查的黄由看了,也连连点头,打量着浑身汗水的共尉夸奖了两句。
陈县里的气氛并不紧张。虽然黄由和赵安平做好了一切守城的准备,可是他们从心底里也不太相信陈胜会打到陈县。陈县易守难攻是显而易见的,义军的装备差也是有目共睹,陈胜只要思维正常一点,都不会主动跑到陈县来吃瘪。
带头的官不紧张,下面的兵也比较放松,士兵们一般指挥壮丁们干活,一边说笑着,浑然没有大战将临的气氛。壮丁们就更不紧张了,他们一边在心里咒骂着这些当官的,一边相互打听着义军的消息。这段时间陈县一直戒严,出入城门的百姓很少,他们所知实在有限。但是在共尉有意的散布下,义军为穷人作主的消息渐渐在人群中传播起来,壮丁们不仅没有恐惧,反倒有些期盼起来。
这样的气氛直到第三天下午,随着两骑飞奔进城,开始有了变化。
尉守李山在赶往项城的半路上遭遇义军伏击,苦战半天之后,李山战死,两千官军死伤大半,三百多人投降。义军初战告捷,眼下正飞速往陈县赶来。
黄由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他愣了片刻,忽然破口大骂李山该死,就因为他立功心切,不仅白白送了性命,还折损了两千士卒,连累得陈县也将不保。李山战死了,赵安平没有了倚仗,不敢轻撩黄由的虎须,只得任由黄由指桑骂槐的损了一通。黄由骂完之后,越想越不安,干脆借口报告朝庭,带着几个人一走了之,把守城的责任扔给了赵安平。
赵安平惶惶不安,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黄由跳上马车,飞奔而去。
城里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至少在那些官军的身上,有了明显的改变,他们不再大声的说笑了,走路的时候步子也快了许多。
第四天中午,浩浩荡荡的义军渡过鸿沟,在三个城门前列阵,主阵放在南门。看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战阵,官军目瞪口呆,这真是义军吗?居然有这么多人?
摆在陈县官军面前的,是一个至少有两万人的堂堂大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排手持弓弩的弓箭手,后面是手持勾戟、长矛以及剑盾的步卒,再往后,是近千辆战车,排布在宽五百步的城前,两侧是骑兵。旌旗招展,人喊马嘶,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象巨浪一样,击打在城墙上,击打在城墙上的官军心中。
在车阵中央,一辆高大的马车上,树立着一杆巨纛,火红的底子上面绣着一个黑色的大字:楚,旁边还有一杆大旗,上面是个陈字,那是陈胜的将旗。
就在城上的官军看得发愣的时候,正当中的队伍忽然向左右分开,一辆战车在两匹战马的牵引下,缓缓的来到阵前。战车上有三个人,一个全身罩在甲衣下的御手抖动着双臂,操纵着战车。一个手持长戟的甲士,站在御手的左后方。另一名全身披甲的壮士按着腰间的长剑,威风凛凛的看着城门上的人,凌厉的目光,似乎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他就是吕臣。陈胜大军到达陈县之后,他立刻归队,现在是陈胜的亲卫军将领之一。
“城上的人听着——”吕臣的战车缓缓来到城下,大声喝道:“暴秦无道,民不聊生,我等本是大楚之民,奈何为秦人奴役?陈将军首举大事,复兴大楚,凡我楚人,皆当欢欣鼓舞,以迎王师,不可为人卖命。到时候城破人亡,悔之晚矣。”
吕臣说着,高高的举起右手,手里拎的是一颗人:“贪官李山,不识时务,妄图与将军作对,一战身亡。前车之辙,后世不忘,城中官民,当以为戒,速速献城。”
“大……大胆!”城楼上的赵安平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