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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本王与小王爷此番第二次见面,并非故交。”朱隶微笑着摇摇头。
“可是小王看到王爷,总觉得王爷是故人,很熟悉。京王爷不是忘记小王了吧。”燕飞看似习惯地揉揉眉心。
朱隶暗叹,燕飞以前没有这个小动作的,不知道他们在燕飞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小王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本王耳闻已久,今日细看,传闻一点没有夸大,像小王爷这样出众的人,本王若是见过,一生也不会忘的。”
“京王爷真会说话,可是经常赞美女人?”
“哈哈哈,小王爷真会开玩笑。”燕飞怎么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他真不是燕飞了。朱隶心中轻轻一叹。
“小王帐里还有一坛好酒,不如我们坐在那边亭子上,边喝边聊如何?”燕飞说罢,也不待朱隶同意,返身进了营帐,片刻后手中托了一坛酒出来,向朱隶一点头,施展轻功直奔小亭子。
朱隶只好紧随其后。
到了亭子附近,燕飞没有走进小亭,而是纵身一跃,跳到了亭子顶上,随意地坐了下来。
朱隶明知道自己已经是吃什么吐什么了,但燕飞递给他一碗酒,他仍然接了过来。闭上眼睛轻轻地闻了一下,纯纯的酒香淡淡飘散在夜空中,比朱隶用来招待吴翰文的酒,还要香醇。
“果然好酒。”
轻轻与燕飞撞了一下,朱隶一仰脖,将一碗酒掉入喉中,就顺着食道而下,温热,却没有辛辣感。
然而酒是好酒,朱隶的胃仍然拒绝接受。
百般压制后,朱隶尴尬地对燕飞笑了一下,飘身而下,落入树丛中一阵狂吐,似乎要将五脏六腑全都吐出来。
朱隶心中苦笑,这一段时间确实有亏身体,前几年在莲花山为了收服齐昕,喝了四大碗酒,也没有吐得这么惨。这种感觉,好像回到了**年前,第一次发病。
还未直起腰,朱隶已感到杀气笼罩。
燕飞看着不远处朱隶难过的样子,心中十分诧异,朱隶带着酒气而来,燕飞自然是闻到了,可怎么看,朱隶也不像喝高了,怎么一碗酒下去,就吐成这个样子,不过,此时的朱隶,气场极弱,正是除去他的最好时机。
燕飞冷冷一笑,姿态优雅地跳下亭子,一步步向朱隶逼近。
扶着身旁的一颗小树,朱隶知道燕飞正缓缓靠近,凌冽的杀气浸入皮肤,似菲薄的刀片划过,清楚的疼。
燕飞要杀他。
明知道燕飞什么都忘了,不仅不认识他,而且视他为头号敌人,朱隶还是觉得心像被捏碎了似得痛,有那么一瞬,朱隶放弃了任何防御,既然燕飞要杀他,就杀吧,这条命本来就是燕飞的。
意思到自己这种荒唐的想法,朱隶苦笑了,这些年是太累了,居然想到了放弃。如果自己真的死在这里,张辅一定会疯了一样的报复,永乐帝也不会轻饶交阯,多少人因此会丧命,沈洁、小芸她们会很伤心,万一哪一天燕飞恢复记忆,他将如何面对。
生命看上去好像是自己的,其实背负了太多的责任,也因而有着太多惦念,人是群聚的动物,有几个人敢说自己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缓缓地提起真气,朱隶知道自己不可能放手与燕飞一搏,但拼着受点伤,逃走是没有问题的,虽然经朱隶一闹,整个大营都处在了戒备状态,朱隶却根本没把这些拦截放在眼里,整个蛮军,能让朱隶注意的高手,只有两个,一个是身后的燕飞,另一个是目前关在明军大营的吴翰文。
燕飞缓缓靠近朱隶,胸口又像那天一样钝钝的痛,燕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想杀朱隶,都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心中长叹一口气,算了,杀了朱隶,必然会引得明军疯狂反击,也许得不偿失。
杀气一散,燕飞觉得浑身无比轻松,脚步也加快了,他明白不管是因为什么,他真是不想杀朱隶。
听着燕飞的脚步声靠近,朱隶没动,只是将真气布满后背,若燕飞发掌,他会借着燕飞的掌力而遁。
燕飞的手掌果然抵住了朱隶的后背,然而吐力却很轻很缓:“京王爷酒量怎么这么差,一杯酒就醉成这个样子。”燕飞的语气中带着戏谑,掌中的真气缓缓输入朱隶的体内,帮朱隶止吐。
多年前,每次朱隶很辛苦的呕吐,燕飞就是这样做的。
朱隶的眼圈一热,终于控制不住地吐出了两个字:“燕飞。”
第272章 药粥
第272章药粥
燕飞浑身一僵,这一声呼唤,似乎回响了几个世纪。
察觉到自己情绪失控,朱隶忙深深地吸了口气,回身微笑道:“多谢小王爷援手,本王好多了,让小王爷见笑,本王的确不胜酒力。”
燕飞似乎并没有听到朱隶说什么,仍执着于朱隶的那声呼唤中:“京王爷方才唤小王什么?”
“不好意思,本王认错人了。”朱隶明显感到那一声呼唤对燕飞的撼动,虽然他多么希望燕飞能想起一切,却不敢冒这个险。
“无妨。”燕飞看了朱隶片刻,直起身说道:“小王叫陈岩騛,京王爷一定是将小王错当成你的兄弟燕飞了吧,小王听说你的兄弟与小王长得十分想像,连名字都几乎一样,是这样吗?”
朱隶望着燕飞硬朗的侧面,缓缓地点点头:“是,他姓燕,燕国的燕,单名一个飞字,与小王爷的名字发音很相近,长得非常像,看到小王爷,本王总以为看到了我的兄弟燕飞。”
朱隶已知道燕飞本名叫陈岩騛,当初把他带到杀手训练营的人,根本就是知道他的身份的,燕飞本就是他的名字,只是换了个字而已,让燕飞恢复身份,却忘记了一切,一定是当初杀手训练营中的人干的,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当年的杀手组织不仅还在,而且一直活动着。
二人走回小亭,亭内的石桌上,已换成了一壶茶,两个茶杯。
燕飞亲自倒了杯茶递给朱隶,朱隶借过茶,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片刻,走到亭旁吐掉,回手将茶杯放在石桌上,一切做的那么自然,一如当年。
燕飞又将茶水满上:“喝口热茶暖暖胃。”
朱隶恍然,看了眼燕飞微笑道:“多年前伤了胃,一旦呕吐了便吃不了任何东西,吃什么吐什么,多谢小王爷好意了。”
“茶也不能喝?”燕飞奇怪。
朱隶摇摇头,走到亭内的石条凳上坐下。半天没听到燕飞说话,转过头望着燕飞:“小王爷有事要说?”
燕飞眼神朦胧,一脸的困惑:“小王似乎也认识一个伤了胃的朋友,酒喝多后不能吃任何东西,却想不起这位是朋友是谁了。”
朱隶吓了一跳,忙岔开还话题:“以小王爷看,小王爷这次起兵,有几分必胜的把握?”
燕飞大脑有些短路地望着朱隶,不明白朱隶怎么突然说到这事上来,但这一打岔,却忘了他刚才在想什么,顺着朱隶的话题说道:“不管有几分把握,小王都不会屈服于明朝的yin威。”声音不大,语气却极为坚决。
“小王爷的心情,本王很理解。”将安南化为大明朝的一个省,并改名交阯,必然会遭到原安南百姓的反抗,朱隶早就想到了,永乐帝也不是不知道,但作为皇帝,自然是领土越大越好,小小的安南划都划了,没理由让它重新独立,况且现在明朝军事力量强大,反抗必然会招致无情的镇压,永乐帝不怕打仗,张辅也不怕打仗,如果不是燕飞守在这里,张辅下不了狠心强攻,交州城早就是明军的了。
“不过小王爷也应该知道,明军是不会让交阯重现变成安南的,而且明军也有这个能力,即便今天小王爷杀了本王,也不会改变这个结果。”朱隶侃侃而谈。
“小王明白,事虽有可为与不可为,但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燕飞望着苍茫的夜色,神情坚毅。
“小王爷可知一意孤行,除了会让众多人命丧黄泉,不会有任何结果。”朱隶来之前白没有打算劝降,也知道根本不可能劝动燕飞,但朱隶实在很难与燕飞对阵沙场。
交阯不可能放弃,结果只能有一个,而过程,或者牺牲无数人性命,或者……
“京王爷果然不是来赏月的,是来劝降的吧,小王让京王爷失望了,夜深了,京王爷请回吧。恕小王不送了。”夜风吹到身上,带着阵阵的凉意,而燕飞的语气,比夜风更冷。
“燕飞。”朱隶望着燕飞离开的背影,低声呼唤。
燕飞的脚步一顿,又继续向前。
“小王爷且留步,本王不打算劝小王爷什么,只是有个提议,希望小王爷能听一下。”朱隶站起来说道。
燕飞的脚步并未停留,朱隶哂笑:“小王爷不是怕自己信心不足,不敢再听本王说什么了吧。”
燕飞转过身:“笑话,小王只是有些疲倦,想早些休息罢了。”
“本王只有几句话,不会耽误小王爷休息。”朱隶微笑着邀请。
燕飞犹豫了一下,最终重新走回小亭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