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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动不动,老鼠正在她的左腿上爬动……
砰——
赵熹毫无防备,被沈容一脚踹到了地上。
沈容立时坐起身来,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床前跌坐着一个人,她原本的睡意立时全无,只有气,而且还是很生气。
“赵熹,深更半夜你不睡觉,又来作甚?”
“什么叫又来作甚?”赵熹从地上爬起来,这小丫头的一脚未免太狠了。
她是想把脚上的老鼠给甩死,不想一抬腿就踹中了一个人。
赵熹将自己受伤的左臂递过来,“你说要报复我,不让我伤口好,我可没用药,瞧瞧都溃烂了,为了能留下难看的疤,看到疤便能想到你,我特意用了腐肉膏,你现在该满意了吧?”
他是不是有自虐症?自己用腐肉膏,这种带毒性的膏药是用来算计他人用的,他却自己身上。
沈容歪头道:“这是我私里说的气话,你怎知道的?难不成你买通我身边的下人,从她们那里知道的?”
她生气,但却不是赵熹,不过是说几句话。
赵熹当真了,传话的沐风更是当真了,沈容配了一些药,但这些药不是用来对付赵熹,而是她用来对付董绍安。
赵熹忙笑道:“小狐狸,你真是太聪明了,一猜就猜到了,你说得没错,是我买通了下人。”
若她不是知晓真相,就被他蒙混过去。
赵熹的棋艺比梁宗卿都厉害,可见此人的心计很深沉。
赵国太子病亡,赵熹作为嫡次皇子,赵国许是要将他接回去了。
他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赵国太子。
沈容觉得足踝处有些不适,抬脚一瞧,多了个东西,立时火苗乱窜,“你干的?你把什么东西套我脚上了?”
赵熹呵呵一笑,“我母后送给我未来娘子的订情玉镯,我赵家的祖传宝贝。”
这分明是一只手镯,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居然套她脚上。
沈容抱着脚想摘下来,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扒不下来,“你果然是个疯子,哪有人把手镯戴脚上的,你是不是打算不要镯子?快给我摘下来!”
赵熹摆摆手,“小狐狸,你别害羞,这是我送你的,待你及笄,我便娶你,瞧你这眉眼,长大了应该不丑,就赏你做一个侧妃。”
去你的侧妃,她沈容可不稀罕,她要嫁给某个男人,必是两情相悦,必是唯她一人。侧妃在旁人眼里瞧起来不错,可对她而言,这就是侮辱,就是个妾。
“快摘下来,你再不摘下,我便砸了它,我可是说到做到。”
赵熹伸手将桃花玉镯扒了几下,取不下来,被卡在足后跟处。
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居然把这镯子套她脚上,这么小的圈,待她长大,小腿还不是被勒住。
沈容带着质疑地道:“这东西真是你家的祖传宝贝?也太差了些,至少也该是一个什么翡翠、东珠、和氏璧那样的宝贝,你看这成色,也太差了,你们赵国很穷么?”
居然嫌弃了!
“你什么意思?”
“赵熹,你是不是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就这么个东西,值不了多少钱,如果你家是山野人家,有这么个东西当祖传宝贝,我信。可你家好歹也是赵国皇族,这东西是祖传的?”
这皇家的祖传宝贝,是不是随便在小摊小店上买一年东西就可以?
桃花玉这东西,沈容在现代就见过的,并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不过因为上面色艳如一树树桃花,故而有此美名。
沈容见他摘不下来,她坚决不会将这东西套在足踝处,这一走路,摇摇晃晃,还不得把肌肤给磨破,所以她是坚决、果决不会留下的。
她掀开被子,扱上绣鞋,四下里一扫,看到案前的砚盘,握起砚盘欲敲,这一砚敲下去,玉镯碎了,她受伤出血,不是青瘀一大团,便是被玉镯割伤。
赵熹见她要砸玉镯:“你作甚?这真是母后送我的,我母后很喜欢桃花玉,它是我外祖母传给我母后的……”
沈容不以为然,将脚一抬,“你的想法一般人没有,把手镯戴我脚上,我一走路就摇摇晃晃,你看我的肌肤多娇嫩,走不了几步,就被它磨破皮。你总不能让我将它戴在脚上,这么小的圈儿,都快贴到我肌肤上了,再过两年,我的腿都比它粗,取下来是早晚之事。熹皇子,你真是聪明,这种整人的主意都能想出来。小女佩服!”
她显然不信他的说辞,认定这桃花镯就是大路货。
认不出是宝贝,是她没眼光。
就像她看不到他的好。
赵熹气急,一窜身奔近沈容,他是十几岁的少年,原就比沈容大好几岁,现下往她眼前一站,就是高了一个脑袋,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沈容。
“小狐狸,你是故意气我?笑我赵国没宝贝?你的眼光从来就不好,就似在明春园,你看到的是那个长得娘兮兮的少年,却看不到我这种人中龙凤、智勇双全的美男。看人如此,你看玉也如此,唉,真让人失望,要不要我寻两个最好的先生调教调教你。”
“说我没眼光?你才有问题,不按常理行事。”
为了让她记住他的身份、名字,把她丢河里,还因此大病一场。
说要赔礼,支字不提赔礼事,送的礼物跟婚娶聘礼一般,浩浩十几抬。
这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行事霸道,不讲道理。
她瞧娘兮兮的少年……
沈容歪头思忖,蓦地忆起,她是在瞧沈宝与董绍安,都怪赵熹,她只瞧出董绍安喜欢沈宝,还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说上话,就被赵熹给搅局了。
赵熹不想与她拌嘴,以这小狐狸的行事,回头肯定会砸了他的祖传美玉,“你这儿有香胰子没,抹点在足踝、后跟处,也许就取下了。”
大半夜的,二人不睡觉。
都在忙着把玉镯子从足上取下来。
她的小腿不细,也不知道这玉镯子到底是被他怎么戴上去的。
“你躺下,我记得当时戴上去时,你的脚与腿伸得成一条直线,不是像现在这样弯着的,再像那样伸,一定可以取下来……”
沈容闷闷地想:瞧他紧张的样子,不是大路货,若真是大路货,由着她砸碎,可他是真的很用心地在取。她的足踝啊,红得快滴血了,再这样折腾下去,肯定磨破皮。
该死的赵熹,进她的阁闺就跟他自己个家里一样。
忍!
沐风、沐雨是赵熹的人。
但这二人并非一点用处没有。
至少,她们保护了沈宛。
她可以把这两个人送给沈宛当陪嫁。
沈俊臣在给沈宛议亲,届时沈宛身边多这么两个机灵、武功又好的丫头,也能多一些保障。
沈俊臣为什么要推掉沈宛与梁宗卿的亲事,这明明是一门很好的亲事,梁宗卿是卫国公嫡长孙,要貌有貌,要才有才,非纨绔,有才能,还有见地,这么好的少年郎不做她姐夫,就连沈宛都觉得可惜。
沈容想到沈宛的婚事,应付掉一个临安王世子南宫昴,皇家还有几位皇子呢,可这些皇子个个都已有嫡妃,如果让沈宛去做侧室,还不如嫁个贫寒学子。
足上传来一阵刺痛,那是玉镯憋住后跟处,她咬牙忍着,将脚与腿伸成一条直线,赵熹用力一扯,只听“咚”的一声,桃花玉镯终于取下,而他失声惊呼“桃花镯!”
沈容坐起身,借着微弱的烛光,许是他取时没拿端,镯子摔在地上,化成了两截。
还好不是她弄碎了,否则以赵熹的霸道,一定缠着她闹不可。
“熹皇子,你节哀!到时候让你母亲再另送你一只‘祖传宝贝’!”
说到最后四字,她刻意加重的语调。
赵熹拾起断玉,“怎会断了?多少年都没事……”神色之中有疼惜。
“不就是一块玉镯,你不用这么难受,赵国皇家好宝贝多了去。”
可再多,也不是祖传的桃花玉镯。
她知不知道,在他们赵国,桃花玉又叫姻缘玉,是男女订情最好的信物,人要戴上这样的东西,别人就知道那人心有所属,便是家中长辈也会去问是何人,若觉两家合宜,长辈们就会替一双男女订亲,成就一段良缘。
这是他的姻缘玉……
现下断了。
他要送给沈容,可它断了,这兆头太不吉瑞。
沈容以为他很喜欢这玉镯,安慰道:“不就是断了吗?你找了京城最好的首饰铺子再给接下来,上面还可以装上一些漂亮的纹饰,说不准比早前还要漂亮呢。”
赵熹原本落漠的样子,立时释然了,断了可以续,对,姻缘如此,玉也如此,“待我接好,我再送给你。”
“熹皇子,我看你是误会了,我不喜欢桃花玉,太艳了!要不你改送别人,那个什么赵国皇子侧妃,我也不喜欢,你也一道送给别人。”
赵熹反问道:“你看不上侧妃之位,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