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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洛然再次当了逃兵,躲在房间里无声抽泣,几乎彻夜未眠,隔天一早,她睁开眼睛的第一反应就是懊悔——昨天哭得太凶,导致今天眼皮肿得跟核桃似的。
恍惚间,她又想起昨晚尹姿掐着她的画面,心下一惊,下意识地抚上脖子——并没有疼痛感,但不用照镜子她也能确定,脖颈上一定留下了血痕。
血痕要消除是一两个星期的事,但是耻辱却如同烙印永远也抹不掉。
心情沉重地起床,她匆匆洗漱之后,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医院。
当然,她下楼之后并没有发现傅子琛的身影,里也没有收到他发来的短信,他又再一次人间蒸发,只是这次唐洛然不再那么在意。
因为她已经心灰意冷。
天空明明苍白一片,唐洛然却戴着个几乎挡住半张脸的墨镜上班,一出现就立即吸引了不少注意力,然而对此一早就习惯了的她来说,无视一直是不错的方法。
在休息室里停下脚步,唐洛然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将毛呢大衣换下来,并将关机,但就是不摘下她的墨镜。
转身,就见助手堵在她面前,踌躇地问,“唐医生您确定戴着墨镜能为病人开刀?”
确定不会把肺部当作胃部切开?
“手术什么时候开始?”唐洛然低头看腕表——现在才不过早晨八点钟,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为宫外孕病人动手术的时间是在下午两点,那时眼睛也差不多消肿了。
刚这么想,助手就证实了她的想法,她立即做出回应,“不用担心,手术的时候我会摘下的,好了,你现在可以报读接下来的行程了。”
“没有了。”助手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并作出解释,“最近妇产科部门的见习医生增多,基础工作基本都被他们抢着干,根本不需要出动您这样的人物,所以您可以歇息一上午了。”
说罢,助手还露出羡慕的神情,眼眸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但唐洛然却不觉得开心,她现在一闲下来就会想着昨天被尹姿掐住脖子痛骂小三的时候,还有傅子琛铁青的脸色,都让她痛苦不已。
下意识地伸手抚上脖颈,确定接触到的不是皮肤而是高领毛衣的领子,她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事情可以做,她索性去楼上副院长办公室找傅子琛——他并没有在办公室里,门却虚掩着,她轻轻一推,就将门推得大开。
整洁的环境让唐洛然感到莫名的安心,她跨过走廊跟办公室之间的界线,并将门关上。
江瀚臣一个人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强迫自己去想江瀚臣的事情,唐洛然环顾四周,然后在床边坐下,她垂眸,目光正好落在被放倒在桌子上的相框,相框正面向下。
怀揣着好奇心,她伸手拿起相框,当看到正面时,她差点没手滑,将相框摔碎——照片上的人不是她吗?
照片中的唐洛然穿着风衣跟牛仔裤,她侧脸对着镜头,站在人群中,披肩长发自然地垂落,精致的轮廓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她恍若遗世独立。
根据照片来看,那时候还是秋天,那时江瀚臣刚出现在她生命里。
“你不跟我说,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早就在注意我。”对着照片喃喃自语,唐洛然心疼江瀚臣,也觉得愧疚,她竟然什么也做不了。
将相框放回原位,唐洛然突然有了倦意,身体如同灌了铅似的沉重,她控制不住重心,身体往旁边倾斜……
……
等唐洛然睁开眼睛时,江瀚臣已经回来,坐在床边注视着她,微笑时眉目间都带着温柔。
“醒了?”他轻声问道,让她愣了好一会儿——她刚刚睡着了?
想起刚刚在床上躺下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唐洛然猛然惊醒,连忙坐起身来,扫了把脸,修长的手指摁住眉心,“对不起,我——”
她来找他干嘛了?
“不用解释,你想来就来,你来了我心里也高兴。”江瀚臣伸出食指抵住她的唇,不让她说下去,他转而抚上她脸颊,目光落在她肿胀的眼皮上,“你昨晚哭了?”
他是何等聪明,说话一针见血,不给她一点回旋的余地。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觉得丢人吗
无奈之下,唐洛然只能点头,“情绪一来就忍不住了。”其实她并不喜欢当着别人的面提起自己的脆弱面,毕竟她自尊心那么强。
在遇到傅子琛之前,她自记事起就没有掉过眼泪,但不知为何,一碰到傅子琛她就刹不住。
大概是他给的伤害要比过去她所受的都要大得多。
“傅子琛又对你做什么了?”江瀚臣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他放下手,转头又给唐洛然递咖啡跟一块精致的蛋糕——他今天出去就是为了买给她,却没有想到会在办公室里看到她。
摇了摇头,唐洛然接过咖啡,跟他道谢,又不放心地叮嘱,“我真的只是突然来了情绪,你不要误会什么,我对傅子琛没什么感情,又怎么可能为他流泪呢?”
以她现在的处境,她完全可以说她跟傅子琛形同陌路。
原以为这样能让江瀚臣放心下来,却不想他仍然面带惆怅,不过很快又烟消云散,对她露出柔和的笑容,“那就好,不过你之后若是想哭,那就来找我,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哭,我会心疼。”
甜腻的情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认真的意味,反倒让她觉得不好意思。
下意识地别开脸,唐洛然神色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恰巧这时他响了,她立即回过头提醒他,“你响了,赶紧接电话吧。”
“嗯……”点头,江瀚臣起身走到门口接电话,而唐洛然也将从口袋里掏出来,她本想开机,却不想轻轻一按电源键,屏幕就亮了。
怎么回事?她记得她明明关机了。
“是我记错了吗?”嘀咕着,唐洛然点开短信页面翻看,却发现除了江瀚臣以外的短信都被删除,而他的最近一条短信是她在此之前没有看到过的,只是简短的一句话——“试着心里只有我。”
像他那样吗?
唐洛然苦笑,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索性装作不知道,将江瀚臣的页面也删除,然后下床,走到门口,伸手敲了敲他的背影,眼前高大的背影转身,对她露出绚烂的笑容。
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江瀚臣说话时柔声细语,“已经休息好了吗?”
“嗯,谢谢你。”唐洛然点头,一低头,就听他把话接下去,“下个星期你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虽然你会觉得我用心不良。”
他说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像是在不好意思。
唐洛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地方能让我那么觉得?”
“我家里,最近我爸妈从国外回来了,他们说想见你。”江瀚臣轻描淡写道,看上去很是淡定,却不想实际上早就紧张得手心出汗。
如他所料,唐洛然石化了。
从副院长办公室回到妇产科部门所属茶水间时,唐洛然还没反应过来。
刚刚江瀚臣跟她说了什么?让她去见他的父母亲?
他们什么时候发展得这么快了?
在门口愣了很久,直到助手喊她,她才回过神来,一抬头,就看到郑小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戏谑道,“去哪儿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状态不是很好。”唐洛然尽可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往里走,并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拉开抽屉翻找档案,然而吸引她注意的是另外一样东西——放在右边角落的一个绒面礼盒。
娇躯猛地一颤,唐洛然转头,看向背对着她的郑小颖,厉声叫住,“郑小颖!你是不是动了我东西!”
冷漠的眼神,凶狠的语气,显然唐洛然已经笃定就是郑小颖干的好事。
而郑小颖见逃跑不成,只能回过身来,笑得尴尬,“呵呵呵,是碰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
就算她不一一招待,唐洛然也知道哪个地方不对了——原本被她放在抽屉最底部的绒面礼盒被放到上面来,明显她的抽屉被动过。
那个礼盒里面装着江瀚臣给她的戒指,里面还特地用字条标明江瀚臣赠送的字样,江瀚臣的字很漂亮,可谓是龙飞凤舞。只是再喜欢也不能收下,她一直想找个机会还给他,但又怕他有所误会才迟迟没有动作。
没想到却被好友知道了此事。
“你看到盒子里的字条了?”唐洛然绷着脸追问,看着郑小颖点了点头,并露出明了的神情,她就知道对方一定又误会什么了。
无奈地一拍额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颊,唐洛然撑开眼睛,眼角上挑时透着一丝寒意,“我想你有必要跟我好好谈谈。”
光是看到这张万年冰山脸,郑小颖就知道她一定生气了。
……
“洛然,我错了,我也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