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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看看。”
渁竞天忙道:“方才,门口与婆婆对峙的那人…婆婆可曾出手?”
乌婆婆淡淡看她一眼:“他得罪了我,你别管。”
这是出手了。
渁竞天思索着道:“人家可是地头蛇,咱——”
“笑话,你婆婆我怕过蛇?”
渁竞天一滞,是,是蛇怕你,可惜人家不是蛇。
“行了,带我去看看,那人嘛,哼,有本事他别来求。”
渁竞天心里一叹,希望卫同能早点来,省的受折磨。
却说,卫同一路奔回国公府,到了卫老太君前,才把缩在袖子里一路的右手拿出来。
卫老太君眼一瞪:“你这是碰见什么人了?”
只见骨节分明的五根手指上仿若缠了一圈圈黑色细绳,细看下,那绳子仿佛还在长。
卫同忍着那麻痒的感觉不去挠,紧皱了眉:“一个奇怪的人。祖母,这玩意儿你见过吗?”
卫老太君仔细端量番,凝重道:“你先给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见祖母不急给自己找太医,卫同心里略安,便讲起这起祸端。
原来,昨个儿渁竞天送了一筐野草,他见里头有几样是消肿的,全呼哧哗啦往脸上搁。也亏得那几样药性不相冲,没毁了他的容。今早上起来一看,脸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有些青紫颜色不好看。他便觉得这全是渁竞天送的野草的功劳,全然忘了他还用了宫里太医精心调制的上好药膏,自认为找到好理由上门感谢,再趁机拉拉关系。
想法是美好的,只是到了渁竞天家门前,出了叉子。
一身黑的乌婆婆正从马车上下来要进去。
卫同眼睛利,一眼看见乌婆婆黑黑袖口仿若无物,其实用黑线绣了几圈花纹。那花纹还是淦州那边的风情,别问他怎么知道,渁竞天衣裳上也有。
一刹那,卫同决定讨好她,便上前客气问了声:“这位…夫人,您是与这家有故?”
态度很谦逊,措辞不唐突,只除了一点,乌婆婆讨厌别人叫自己“夫人”。
虽然隔着面纱,但卫同也觉着了这人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想自己是不是说的太疏远,又换了称呼问了遍,这次喊的是——大嫂。
乌婆婆生气了,还不如夫人呢,就不阴不阳道了句:“哪里来的小色贼,不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吗?滚远点儿。”
乌婆婆那张嘴,真不是一般人能顶得住的。只说渁竞天,若不是因着渁朝儿,早不知道拔刀多少回了。
卫同大怒,说谁呢说谁呢?谁是寡妇啊?不管是金汐儿还是渁竞天,都离着寡妇远着呢。这老女人会不会说话啊?
他也是个嘴贱的,阴阳怪气回了句:“瞧你一身黑到底,脸也不敢露。莫不是黑老鸹成了精,嘴倒还尖着。夜猫子进宅没好事,好意思进别人家门坏人家风水。”
被骂黑老鸹还有夜猫子的乌婆婆能不生气?
“牙尖嘴利小畜生,生的男儿身却长了婆娘嘴,倒该投生在那扁毛畜生身上日日学舌。”
这是骂他鹦鹉还是八哥儿呢?
卫同呵呵回了声:“你倒是该投到黑土猪身上也不用遮脸。”
这是骂她长得比猪丑呢。
乌婆婆大怒,还没人敢如此说她,还一而再再而三。
卫同更怒,他是来找佳人的,被个老女人骂真晦气。
然后两人动了手。
“后来呢?”卫老太君木着脸问。
“我跟她对了一掌,祖母,我没诚心难为她。看出她没多少功夫,我只使了一分力。然后,手就这样了。”
“后来呢?”
“后来…渁竞天出来了,我,我就回来了。”卫同有些心虚。
卫老太君心知肚明:“你又跟她说什么了?
卫同左看右看就是不说话。
“说!”
鹿头拐往地板上“咚——”的一顿,咔擦,地板裂了缝儿。
卫同后背一抽抽,忙把两人仅三句话的对白道了来。
卫老太君握着拐杖恨不得一拐头夯死他,恨铁不成钢:“你那张破嘴哟,便是当年没有韩谦,你也是光棍一条的命。”
第三十九章 祖孙登门来
卫同嘀咕:“我这张破嘴,还不是跟她学的。”
想当年,因为第一次见面的不美好,金汐儿没少仗着长两岁的优势可劲儿的欺负想找回场子的卫同,拳拳到肉啊。深觉耻辱的卫同努力练功,终于拉平了两人的体力差距,报仇雪恨。可金汐儿鬼的很,知道自己打不过小表弟了,再不动他一根手指头。卫同想先动手,金汐儿就跑去找卫老太君告状。卫老太君坚定站在金汐儿阵营,对敢欺负姐姐的卫同毫不留情棍棒教育。
如此下来,憋屈的卫同只好言语挑衅金汐儿,只希望她一怒之下先动手。可惜,这个奢望,一直到金汐儿订亲成婚传来死讯,也一直没有实现。跟金汐儿斗了七八年嘴仗,卫同的嘴巴不是一般的刻薄。
卫老太君深深忧郁:“就凭你这熊样儿,你还是滚回持萑グ桑掀抛铀啦活恳彩す衷诒荒闫馈!�
卫同扭曲了脸:“别啊,您就这么不看好我?”
“你祖父当年若是敢这样朝我说话,能有你爹那个不孝子出世?”
“不,不是,祖母,我,我这是习惯了,我一看见她就——”
卫同很郁闷,他也不想呀,可一看见那张脸,冷漠对着他,他就忍不住刺两句。
卫老太君摆摆手:“老婆子这辈子还能看见你娶媳妇儿?”
哪个姑娘受得了哦。
卫同耷拉了头,真的很糟糕吗?一时懊恼的情绪充满胸腔,倒是忘了手上的麻痒。
“唉,你是要追她当媳妇儿的,不是两军对垒非得挣个我赢你输。你赢了,媳妇儿没了,有意思吗?”
“我,我知道,就是,就是——”
“就是管不住你那张破嘴!”卫老太君恼的连捣拐杖,地砖又裂了几块。
卫同使劲儿咬嘴唇:“我改。”
“以后再想开口骂,就想想韩谦。”
“啊?想着去打他一顿?”
“想他是怎么娶到媳妇儿的!你比他差了啥!”
就差了一张甜言蜜语的嘴。
“切,那个小白脸——”
“小白脸都娶了媳妇!”
卫同不说话了。
“走!”
卫同抬头:“干吗?”
卫老太君深深看他一眼:“给高人赔礼去。”说完,进了内室换了身出外的衣裳,拎着鹿头拐出了来。
“小子,早跟你说,真正高手只在民间,你还不信。记着今日教训,不然哪天又得罪了哪里神仙,老婆子也救不了你。”
卫同拧着眉毛不信,那个黑女人那么厉害?可是右手更麻痒的很了,幸亏他毅力强,始终没碰一下。
等一行人上门时,乌婆婆已经看完隔壁院子,从中间打通的月亮门回了渁竞天这边。
按说租的院子人家主家当然不愿意在外墙上开个洞。可一则,谁也瞧不见。二来,渁竞天还想着,若是长期住着,便想个法子把隔壁给买下来,反正她有钱。
乌婆婆表示很满意,那气略顺了一顺。然后,卫家就来了。
渁竞天忙迎了进来,她在朝堂上表现得粗鲁无知,对官员们嚣张不敬,纵然是故意做出的样子,但对卫老太君的尊敬是实打实的,表现出来也不怕遭人怀疑。无他,整个大密上到皇帝,下到小儿,黑道白道,谁提起卫老太君不竖大拇指?如今情形下,渁竞天若是做出不把卫老太君放在眼里的样子,反倒扎眼。
不过,对着卫同嘛,真心假意,她都不想搭理他了。乌婆婆嘴巴是毒,可不是主动惹事的性子。虽然不知道两人打起来的缘由,但卫同不可能是全然无辜的。
卫老太君一身苍翠绣飞鹤的大衣裳,头发上梳用沉香色抹额束了,只插了根寿桃样的金簪。衣裳颜色看着沉重,但挡不住卫老太君气色好,步子稳健不急不慌,走动间,衣裳缝儿里那指头大的串串飞鹤跟活了似的。
见她笑眯眯进来,原本端坐的乌婆婆竟不自觉站了起来。
这个老妇,不简单。
等渁竞天给两边一介绍,乌婆婆心里不由升起几分敬重,原来是卫国公府的卫老太君。不愧了这身气势。不由低头看了眼卫同的右手,黑气缠绕,没有一丝抓挠的痕迹。不愧是卫国公府的传人,好定力。
乌婆婆已经去了披头的黑纱,但脸上仍覆了一块只两个洞的黑色面纱,只露着眼睛,连眉毛都不见。面纱上绣着诡秘纠缠的黑色花纹,卫老太君仔细看了眼,肯定了自己心底的猜测。然后,就不搭理她了,全部注意力都被渁竞天身边的小女娃吸引了去。
不到腰的小女娃,穿着一身米黄色的衣裤,绣了点点花草还有蚱蜢蝴蝶穿梭其间,煞是童趣。额前一层薄薄的整齐短刘海,弯弯小眉毛,忽闪大眼睛,两个小羊角辫在圆脸蛋旁边翘着。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