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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人家亲爹啊。
渁竞天深深自省,人啊,什么时候也别太得意忘形了,不定什么时候就跳进自己挖的坑。
见她不好意思,卫国公也不再多说,只道:“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做主,莫要辜负眼前人。”
语气里颇多感慨,让渁竞天侧目。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卫国公已然收了笑,换了公事公办的面孔:“不知兖城守卫一事,渁大人有何高见?”
“算不上高见,”渁竞天坦然道:“正如同家里进了贼,打杀了便是。”
废话。
“那渁大人可有妙招?”
渁竞天望着卫国公:“打仗无外乎我活你死,以命相搏。国公爷是想问我的兵如何吧?”
卫国公点头。
“假以时日,定能与卫家军齐名。”
渁竞天觉得自己很谦虚,卫国公却挑了眉。要知道卫家军可是历经百年才打磨出来的精锐之师。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劫道功夫,不觉太狂妄太自大吗?
渁竞天淡笑:“我知国公爷不信我,我的人如今确实不如卫家军,现在正好能用战争来洗礼。以后,国公爷再来看成效。”
卫国公皱眉:“战争,不是来成就英雄的。百姓,更不该受战火之苦。我们身为将士,更要以精忠报国为己任。”
卫家军是从战斗中走出来的,但战斗不是卫家军的手段。战争,永远不该被期待。
渁竞天回道:“只有高高在上,才有资格对别人怜悯。国公爷,我渁竞天的人只为自己,只为亲人。”
卫国公为国为民,才是英雄。这样的人,她当不起,她的人,自然守护的是自己真正的亲人。
国,必须是自己承认的国。民,必须是自己接纳的民。如今那位,不是早在赈灾粮里动手脚时,就抛弃了淦州民众吗?
卫国公不语,眼神里颇不赞同。
渁竞天心里叹了声,卫国公太刚正了,卫同怎么就不是这样子的?仿佛隔着深深海沟,此时的她,没法向卫国公说明自己的立场与见解。
起身,郑重一礼:“我渁竞天向国公爷保证,誓要守护好兖城百姓,不让西炎人踏进兖城一步。”
尽管三观不合,但两人的阶段目标是一致的。
“唔,希望你不要负今日所言。”
卫国公想,经历那么一场大劫,没变的偏执疯狂或是麻木不仁就是好的,不过是有些左性,时日长了就能磨下去。
尽管有卫同先前交待,但卫国公仍是将自己经验一一道来,他话少精简,渁竞天听来字字珠玑茅塞顿开之感。
心道,果然卫同还是年轻,不若卫国公这般看得深看得远。若是老公公进军商场,与上辈子的她而言,倒是个好对手。
待出来,卫国公发现自己帐下几人面上古怪。
“怎么了?”
“国公爷,您看…”
卫国公抬眼望去,只见一群群布衣草鞋打扮的人围着一辆辆的大车,车上满满当当的大麻袋鼓鼓囊囊高高堆起,看着颇为沉重。
虽然搭眼一瞧便可看出那些人不过是寻常百姓,但似乎又与普通百姓不一样。全是壮丁,从十五六到二十好几,衣裳新旧不一,但都干净整齐,人人背上背着大包袱。神情兴奋,好奇激动的打量着四周,却又都收着脚,围着大车站,没有一个乱跑乱逛的,甚至,都没人大声说话。
“那些是——”
渁竞天解释:“皇上给了我征兵权,这些是淦州百姓,要来跟着我打仗的。”
众人吃了一惊,听这话意思,竟还是他们主动来的?
卫国公又问:“那些车上是——”
渁竞天逐一望了他们一眼,嘴角含着嘲讽:“各位总不会不知道吧,这里,”渁竞天指指脚底下:“已经是淦州了,我们水兵营要吃住自理的。那些,便是淦州百姓送的军粮了。”
打脸,狠狠的打脸。
彩虹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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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听寨主的
他们吃的也是百姓的粮,但是百姓交的赋粮。但这里不一样,这里是淦州百姓交了赋粮之后,又额外给出来的。
有人沉眉,想说,要这粮食,不是夺百姓吃食吗?但,没谁说的出来,不让百姓出,又从哪里来?他们日日操练夜夜防守,不可能自己去种田的。
便是朝廷给划的军田,战事时,也是让百姓耕种的。
“真是,真是…我还以为是假的。”黑将军咬牙。
“噗嗤,”渁竞天笑起来,用低到只能周边几人听清的声音道:“为了灭我渁竞天,他能将兖城生生划过来,不过是不给粮草罢了。至少——铠甲兵器是给足了的。”
这一腔的知足常乐哟,几位将领只觉脸上啪啪的响。淦州百姓交着皇粮,还要再单养着自己的将士守护自己的平安。
当初听闻兖城之事,他们其实心里也猜得出来上头什么意思,这样拿一城百姓几万人的性命去玩笑,他们不愿相信,一味自欺欺人是朝廷有什么要紧打算。可如今,渁竞天就站在了这儿,就眼睁睁看着传言成了真。
朝廷不知道,他们如此作为,会失了淦州民心吗?
没有粮草,没有军饷,甚至没有后援,就让那两千人守住兖城。原先看不上渁竞天,为兖城百姓担忧的人,此时也没脸教训渁竞天了。
不过,那些人,那两千人,还有跟着来参军的过千百姓,是知道内情的吧?毕竟那些又唱又跳的人传扬过这些。可他们仍旧热血澎拜心甘情愿毅然决然跟来了,他们不知道这是要上战场直面生死吗?
众人深深望眼渁竞天,是这个人的魅力吗?
渁竞天微笑着对那边挥了挥手,人群也乱挥手,还有人喊着寨主寨主。
渁竞天回过头来,笑眯眯道:“如今都放了心?兖城既然给了我,我和兄弟们自然要守护好。诸位大人实不必杞人忧天。”
那纯粹的笑容,仿佛在说我的家人我来保护一般,几条大汉不禁讪讪。
卫国公却从那句“兖城给了我”里听出几分不和谐意思来。
“不过,若是西炎看我人小式微,非得从这里大举攻进来,竞天求助诸位时,可千万要援手一二。”
众人汗颜:“自是应当。”
卫国公也点头。不管皇帝心思如何,兖城真危矣的时候,他必要派兵援助的。一旦防线有了口子,再往外赶人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渁竞天俯首道谢,转望向西炎方向。
兖城地势倒是不错,居高临下,出城往前十几里,便到了两国边境。那里也有一座小城,是西炎的瓦城。之前两国交好时,瓦城与兖城中间还开过边贸,可惜没几年光景,西炎再掀战事。
渁竞天觉得自己挺了解西炎人的,安生做生意哪有抢劫来的利润高。要她的话…
呵呵,她来了。
此刻只盼着渁竞天能安守兖城的一众将领,绝想不到皇帝是把个什么人物放过来了。日后,也只能感叹一声:秉性难除。
兖城文官一把手许知县眼泪汪汪带着百姓送了卫国公等人出去,乌鸦鸦将兵一走,许知县的眼泪再截不住,哗啦啦往下掉。
五十多岁的干瘪老头子,哭得眼里一把鼻涕一把的,要不是卫国公说此人贵在老实听话,她能一脚踹到西炎去。
“许大人,别哭了,哭得我心疼心疼的。”渁竞天和气劝了句。
许知县一堵,我跟你没交情,还抽噎着,被渁竞天一瞪,顿时屏住呼吸不敢动了。
他都想跪地喊奶奶的。他可真是命苦啊,这把子年纪还只是个知县,这辈子估计就在知县位置上养老了。他一没钱二没人,也不盼着往上再升一升了,只有一个心愿,就是能平安老死。朝廷仿佛忘了兖城这里还有个他一样,好些年都没动过一下了,他就盼着有卫家军驻扎兖城,他能在西炎人虎视眈眈下,护一方百姓平安,死也瞑目。
偏偏,偏偏,渁竞天来了。
谁来不好,偏偏是渁竞天。
更凄惨的是,兖城归了淦州,他也归了淦州。谁不知道淦州就是渁竞天的天下啊。
这不,保护神卫家军就那么眼睁睁远去了,我的国公爷哟,别丢下我啊——
对渁竞天,他真的太有耳闻了。他闺女就是嫁到了淦州去,女婿在官府里做事。
一开始,渁竞天出现时,女婿不屑称一声“毛贼。”
后来是“水匪头子”。
再后来是“寨主。”
态度从不屑到忌惮再到心灰认命,认了一种叫“渁竞天”的命。
女婿说,他现在也挺好的,虽然在衙门里无所事事,没一个百姓把他们当爷爷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