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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极其不耐烦地大步走到门口,把办公室的门拉开,“不好意思了康董教授,我这里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了,请吧!”
这是要赶人了!
康子仁唇角轻扬,很好!没想到这个姓陆的小子竟然真的是惦记着他康子仁的女人!
“那好!既然你愿意为他出头,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康子仁慢慢转身,举步边向陆文昊走过去,边悠悠地说:“给你一个在她面前表现你自己多么忠心,多么一心一意,又爱得多么伟大的机会!我倒要看看,她到底会不会为你感动!”
“是么?那就尽管放马过来!”陆文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丝毫不惧他的威胁。
“别着急,很快的!”康子仁挑了挑眉,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抬步款款离去。
转过弯,在路过童心的格子间的时候,他连侧目都没有一个,快步走向电梯。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陆文昊,看着童心错愕地盯着远远离去的康子仁的背影,剑眉轻轻拧起。
童心,这个男人已经被你刺激得失去了理智,你真的要小心应付了!
*
直到熬到了下午五点,童心还一直在为康子仁的突然造访陆氏和一声不吭地离开而不解。陆文昊并没打算主动告诉她,她身份尴尬不好过问,只好装作对这件事毫无兴趣,缄口不问。
看看快到了去幼儿园接一诺的时间,童心跟陆文昊打了声招呼,就提前下班了。
自从再次回归到正常工作,陆文昊答应了童心只要她不耽误工作,工作日上午既可以晚一点到办公室,也可以提前一个多小时下班去接孩子。
康子仁送她的车已经留在了水榭花苑,为了方便接送一诺,童心留下自己和一诺的正常开支和几个月的租房水电气费用,用所有积蓄付了首付,贷款又买了一辆小排量的代步车。虽然上下班难免遇到高峰堵车,但想着一诺至少不会再受风吹雨打,也不用跟着自己跑上跑下地去挤公交车,她也就觉得值得了。
开车赶到幼儿园的时候,刚好赶上放学。
一诺所在的小班班主任王老师认识童心,见她过来,很诧异地走过去说,“童小姐,你是来接一诺的吗?”
“是啊,王老师,怎么还不见她出来。”童心一边笑着回答,一边继续在一群走出校门的小朋友里搜寻一诺的小身影。
“童小姐,一诺的爸爸康先生说你们家今天有事,两个小时前已经亲自过来把孩子带走了,你不知道吗?”王老师更加诧异。
“带走了?”童心心里一惊,忙告别王老师,匆匆回到停车场上上了车。
自从上次手机在机场丢了,她新换了手机和号码之后,从未跟康子仁联系过。可尽管如此,她还是非常清楚地记着康子仁的那11位手机号码。
拿出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拨出那串号码,手指却在即将点上“呼叫”键的时候停顿了,一想起那几日每每电话打过去都是舒一曼接的电话,她就心有余悸。
她真怕电话接听,再传来那道她永远都不想再听到的声音。
可是一诺在他手上,她必须拨过去!
康子仁的手机很快接通,但却不是康子仁的声音,而是一诺。
“妈妈,妈妈,你怎么还不来啊!”电话里,一诺的声音里既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也有着急。
听到一诺的声音的一瞬间,童心不由放心地舒了一口气,“一诺,你在哪呢?”
“妈妈,我和爸爸在游乐场啊!爸爸给我买了好多新衣服和洋娃娃。。。。。。妈妈,你不来跟我们一起玩吗?”一诺高兴地跟童心汇报完,又有点失落地问她。
“哦。。。。。。”童心忍不住鼻子发酸,仰起头来生生逼回了眼眶里的泪,“妈妈今天要加会班,所以让爸爸去接你,妈妈就不过去了,晚上在家等你。一诺,你把手机给爸爸。”
此刻,正在游乐场里的快餐店陪一诺休息的康子仁,看着一诺的小手举着电话过来,“爸爸,妈妈要跟你说话。”
他犹豫了一下,从一诺手里接过了电话,低沉的声音,“喂。”
童心听到他的声音,敛了心神:“麻烦你陪一诺玩会,就把她给我送回来。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个号码是我的新手机号,那就也应该查到我搬家去的新地方了,我在家等你把孩子给我送回来。”
不待康子仁反应,童心迅速挂了电话,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还是让他们父女俩单独相处一会吧!尽管在水榭花苑那段时间,他也能陪着一诺玩,接送一诺上幼儿园,还会经常把看着电视睡着的一诺从一楼抱上卧室去睡觉。。。。。。但那个时候在他心里,一诺不过只是她的女儿,他是真的喜欢也好,还是只是所谓的爱屋及乌也罢,始终不是因为一诺是他的孩子。。。。。。
如今他再看待一诺的时候,心里,眼里,看到的应该都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孩子吧?
童心将身子紧紧靠在座椅里,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
游乐场。
从快餐店出来,康子仁蹲下来直接让一诺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缓缓站起来,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宠溺地抬眸看向一诺,“上次来的时候,没有陪一诺一起玩旋转木马,我们今天再去玩一次好不好?”
康子仁的眼睛红红的,但眼神里满满的,满满的,都是温柔和宠溺。
“好啊好啊!一诺最喜欢坐旋转木马了!”一诺高高地坐在康子仁的肩膀上,不仅丝毫没有惧怕,还一直高兴地拍着小手。
坐上旋转木马,康子仁紧紧把一诺搂进怀里,将下巴抵在她的小肩膀上,随着音乐响起,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他今天第一次知道,原来他是会流眼泪的。
为的是曾经那个愚蠢的自己,更为的是曾经那个混蛋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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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已经对童心如何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让她怀上他的孩子这件事毫无探究出来的兴趣了。
她告诉一诺孩子的父亲叫范坚强,而他曾经还像个傻子一样去查这个子虚乌有的人!范坚强,范坚强,是在讽刺一诺的父亲他康子仁就是个强奸犯吧!
对吧?应该是了!
每每想到她当年委曲求全地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独自忍受他的家人带给她的屈辱时,他都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曾经的童心,没心没肺,简单纯真,黏着他,赖着他,也恋着他,爱着他。他以为自己可以把她妥善安放,悉心保存,免她惊,免她苦。。。。。。可恰恰是最想收藏好她的自己,带给她最大的伤害,生生撕碎了她的青春,堵上了她通往幸福未来的路。
她那样一个本身就无枝可依的女孩,到底经历过多么痛苦、多么煎熬的内心纠结,要鼓起多么大的勇气,下定多么大的决心,才会做出那么残忍的选择?
对他残忍,对她也残忍,对孩子更残忍!
他根本不敢想象她当年是否已经去了民政局,是否在大雨中站在某个他看不到的角落,悄悄地看着他,眼泪和雨一起落下,把自己哭成了泪人;他也不敢想象他出国的那一天,她是否也去了机场,只是仍然站在某一个他看不到的地方,摸着自己的肚子,忍着心里的苦,笑着对他们的孩子说:“宝宝,爸爸不要我们了。。。。。。”
他不敢想象!
她说过,刚毕业不久她的妈妈病逝,他不敢想象她一个人在无依无靠的情况下,是如何面对失去唯一至亲的痛苦,是如何怀着孩子一个人生活的。每次去产检看到别人都是成双成对有人陪,她会孤单吗?会难过吗?
会怨他吧!会恨他吧!
而后来,她怎么会又那么勇敢,一个人生下孩子。。。。。。是被生活所迫才把一诺送进福利院的吧?可是为什么日子都过得那样艰辛了,她却不肯去动用他们康家的那个支票?
若不是奶奶把那张早就过期的支票拿给他的话,他还一直误会着她。
他自己,总是愚蠢地一次次相信了她表面的狠心无情。
重逢之前,他恨过她,恨她的连只言片语都舍得不给他留下就不辞而别。当年的误会冰释之后,他也恨过她,恨她怎么可以那样不信任他!
其实,不是她不信任他,而是他缺少对她的信任吧!
他如果相信她,又怎么会被自己身边的人稍微一迷惑,就完全丢失了对她的信任呢?他如果完全相信她,又怎么会一次次在被她佯装出来的绝情羞辱之后,瞬间暴跳如雷,而从未想过冷静下来去从了自己的心而做选择呢?
对啊,他为何每次都不懂控制自己的情绪,为何每次都不遵照心里最渴望的结果去做呢?
心里最渴望的?
携手一个简简单单的人,择一处简简单单的地方,过一种简简单单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