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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崔君低下了头,小声道:“我想回去,但又怕父亲不克不及原谅我,我怕他不克不及接受幼娘。”
“余幼娘也是清白人家,你娶她也不是不成以,我想既然你们生米已做成熟饭,你父亲也只能接受了。”
“可是、可是幼娘有婚约在身,父亲怎么可能承诺!”
这是崔君最担忧的事情,余幼娘自幼许给她的表兄,据她说,对方十分强硬,坚决不会解除婚约,并且她们家还欠对方一笔钱,她父亲也不肯解除婚约,崔君心中很是担忧,他知道自己父亲绝对不会为这种事去和对方交涉。
崔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安心回去吧!余幼娘的婚约我已经替你解除,只要你想坚持娶她,我想你父亲最后应该承诺你。”
“称……”
崔君抬头,呆呆地望着这个和自己家关系一直欠好的族兄,在这关键的时刻,竟然是他出手帮了自己,崔君心中异常感动,他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走吧!带上你的幼娘,跟我回去吧!你父亲那边,我会和他说清楚。”
崔平拉起这个落魄的族弟,将他带上了马车,随即又去客栈,将另一个可怜无助的小娘也接上了车,让他俩独处一车,他自己则骑马跟在一旁,一行人向长安迅速而去。
崔涣这几天的情绪降低到了极点,一方面是儿子带人私奔,已经在家族中造成了卑劣的影响,另一方面,裴遵庆不可一世,命御史台弹劾崔家的另一员干将,岐州太守崔宁,罪名是私通南唐,并且政事堂已经立案,组成大三司会审,崔宁也被召回京中停职待审。
裴遵庆不可一世的气势令崔涣难以招架,更重要是他感觉到李庆安似乎在纵容此事,似乎李庆何在刻意打崔家,这就让崔涣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还有两天就是崔家的族祭了,今年的祭祀由崔寓一手准备,在崔寓拟定的名单中,崔平排在第四位,仅次于他、崔寓、崔圆,若在往常,崔涣一定会恼怒万分,恐怕崔平连族祭的资格都没有,更不消说排在第四位了,但这一次崔涣没有一笔划失落,他的心态也有点转变了,现在外敌强势,裴家在严重危险崔家的地位,如果崔家再产生内讧,那崔家就将面临百年来最危险的境地。
这一刻,崔涣的私仇淡化了,崔平既然官拜门下侍郎,又是李庆安的心腹,这就是崔家对外敌的有力手段,他们应该团结一致对外,才是家族兴盛的包管。
崔涣便正式决定,准许崔平今年加入族祭,并且还要提高他的家族的地位。
这时,府外忽集有人来报:崔平求见!
崔涣愣住了,刚刚想到他,他就来了,见还是不见呢?崔涣沉吟了片刻,终于对门房道:“把他带到客堂,就说我稍后就来!”
崔涣换了一身衣服,不慌不忙地来到了客堂,只见崔平正背着手看墙上的画,他咳嗽了一声,崔平转身,立刻上前深施一礼,“侄儿拜见叔父!”
崔涣和崔平这多年来一直是彼此横眉冷对,崔平更历来没有向他行过礼,今天他表示出了晚辈的礼节,使崔涣的心中略略舒坦了一点,崔涣便点颔首道:“贤侄不消客气了,请坐吧!”
两人坐了下来,崔平从身上摸出一只信封,放在桌上,推给了崔涣,笑道:“这是余幼娘和她表兄解除婚约的文契,请叔父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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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 软硬兼施(上)
崔涣怔住了,他慢慢拾起这份解除婚约的文契,他固然知道这份文契意味着什么,这就是他崔涣的名声,如果没有这份文契,那他的儿子就是夺人妻女,这也就是他这几天来一直今夜难眠之事,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肯定保不住余幼娘的清白了,就算保住清白,但他儿子拐他人妻女逃走,这又算什么?
但这关键时刻,崔平却送来了余幼娘解除婚姻的文契,这是什么?这就是雪中送碳,这就是大旱送甘露,一种深深的感激布满了崔涣的内心,很多年了,他还历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激一个人,并且这个人还是他一直所憎恶……
崔涣心中感动,但他却没有表示出来,脸上依旧平静如常,他将文契放下,叹了口气道:“解除婚约又能怎样,那个劣子也不知在哪里?哎,”
崔平笑了笑道:“叔父,君弟我已经找到了,并将他带回了长安。”
“啊!”崔涣腾地站起,又惊又怒道:“那个劣子在哪里?”
“叔父请息怒,先听我一言。”
崔涣心中乱作一团,又是惊又是怒,又是心huā怒放,这一刻他对崔平的感激真是难以言述,畴前对他的憎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感动。
“唉!贤侄,为叔过去真是对不起你。”
“叔父这话就不对了,咱们都是一家人,自己家人又有什么不克不及宽容,过去也是侄儿不懂事,这次裴家的威胁使侄儿忽然意识到,崔家只有上下一心,才能和裴家匹敌。”
“你说得对!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个家族怕的不是外敌,而是内讧,只要崔家内部团结一心,裴家又能把我们怎样!”
崔涣感慨万分,但他还是关心儿子的情况,便又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他们现在在我府上,君弟愿意痛改前非”向叔父磕头认罪,他只恳求叔父能接纳余幼娘,他们已经私自成婚了。”
,私自成婚,四个字像一只铁锤重重地砸在崔涣的脑门上,他的眼前马上一黑,身子晃了一晃,崔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二叔!”
片刻,崔涣缓过神来,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叹道:“崔门不幸,出了此逆子,让我怎么办?把我的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崔平沉吟了一下道:“其实收余幼娘入房也没有关系,她年纪尚幼,只有十四岁,并且她是小户人家女子,能嫁入崔门,已经是她的造化了,无妨让君弟暂时收她为妾,好好笼络住她的娘家,等她长大一点,或者为崔家生子,那时再扶她为次妻,也不算辱没了她,二叔以为呢?”
崔平的话说到了崔涣的心坎上”其实他真正害怕的是儿子娶了这个余幼娘为妻,他早为儿子看中了韦见素的女儿韦磐儿,想通过这门婚姻加强导韦家的关系,并且儿子有了这个岳父靠山,才会使他仕途上更加顺利,偏偏儿子要娶个小户人家女子,这怎么行?
崔涣这几天要急疯了,他就怕生米做成熟饭”结果儿子真的不争气,好在崔平的建议就像及时雨一样”使崔涣有了对策,他点颔首便道:“你说得不错,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这件事就烦请贤侄辅佐到底,先把余幼娘送回家,再告诉他们家人,我可以让她进门,我愿意出五千贯财礼,但条件只有一个,不克不及娶她为正妻,如果他们家一定坚持明媒正娶,那很抱愧,钱没有,人我也不要,要打官司我就奉陪到底!”
“二叔安心,这件事我会办得妥妥帖帖,包管让所有人都满意。”
崔平告辞走了,崔涣一个人呆坐在客堂中,他不是在想自己的儿子,而是在想这个侄子崔平,畴前他心怀憎恨,对崔平的一切都看不顺眼,现在他才发现,这个崔平其实很是精明能干,儿子拐人私奔这样严重的事情,也被他无声无息地化解了,难怪李庆安那么看重他,这么年轻便升为门下侍郎,崔家有这种人才,自己还打压无视,唉!愧对先祖啊!
在崔平的活动之下,崔君和余幼娘的事情便圆满地解决了,崔家承诺让余幼娘进门,还给了五千贯的财礼,这让余幼娘的父亲喜出望外,原本他听说女儿破了身子,要将她狠揍一顿,这下子女儿又变了余家的玉帛,哄都哄不过来,并且崔平又特地给了一个附加好处,可以让余幼娘的哥哥去外地为官,出任某县主簿,这却是李庆安的意思,将这件事解决得更圆满一点。
这下子余家更是感激不尽,他们开始上街辟谣,说崔*并不是是拐女私奔,崔峭是和余幼娘的兄长出去游学,而顺便将余幼娘带去游玩散心,就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豪门子弟拐走寒门女子的风流韵事便告一段落。
崔君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崔家骨干岐州太守崔宁被弹劾停职一事却是崔家头上的一片阴云,不过很快朝廷内便传出消息,中书省下令对崔宁进行大三司会审的旨意没有下达,而是被门下省以证据不足驳了回去,这就是门下省的权力,有权驳回中书省的旨意,一份旨意中,必须有中书门下两个大印才能生效,若没有门下省的大印,旨意就没有任何意义,而这个门下省的大印就掌握在门下侍郎崔平的手中。
时间又到了第二天,这是崔氏家族将进行族祭的前一天,一大早,崔寓便心事重重地找到了崔涣。
崔寓是这次崔氏族祭的全权准备者,他为此请了十天的假,几乎已经忙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