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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想着探春远嫁带给贾政夫妇的好处远胜嫁给杨家庶子所得,再思王夫人的举动,抿嘴道:“也许正如二舅母说的,二舅舅不在家,儿女的婚姻大事她不能擅自做主。问妹妹一句,从前贤德妃娘娘进宫,到底是谁做的主儿?谁起的意?”
惜春寻思良久,摇头道:“娘娘进宫时宝玉才三四五岁,我那时就更小了,如何知道是谁做主起意?不是老太太,就是二老爷二太太。姐姐问这个作什么?”
黛玉默默不语,又暗笑自己多心。
惜春忽然将手一拍,道:“我知道姐姐心里在想什么了,可算应了我先前的话,不把三姐姐卖出个好价钱,二老爷太太怎肯甘心呢?就拿云姐姐的亲事来说,二老爷若真有心,应与不应都是他一句话的事儿,他应了,难道娘娘和二太太还来反驳他的意思不成?何苦写信回来问这个问那个弄出更多的事情来,还不是想答应?想答应又怕娘娘不答应,也不肯得罪史侯爷,最后这么一弄,倒都推到别人头上去了,彰显自己的无辜。”
这么一想,惜春觉得一心认定宝钗的王夫人都比贾政强些。
其实黛玉也察觉到贾政是想同意史鼐的许亲,奈何敌不过元春之意,造成先前的结局,弄得世人都认定是史鼐强逼贾家聘娶湘云不得了。
至于探春,黛玉最担忧的就是贾政和王夫人无意给探春说亲。
按照元春的年纪来算,她进宫时已经有十四五岁,寻常人家,早在女儿这个年纪攒齐了嫁妆,给女儿找好了人家。而元春却没有说亲,这说明什么?说明贾政夫妇早就决定了元春的命运,所以一直不给元春定亲,黛玉不信没人来给元春说媒。
元春进宫一事总归不是贾母做主,贾母若能做主孙辈婚姻,宝玉的亲事也不会到如今的地步,书稿中迎春也不会嫁给中山狼。既非贾母,必然就是贾政夫妇,其中以贾政之意为主。
念及于此,黛玉又觉自己多心,忍不住哑然失笑。
接下来有不少人家打发官媒向探春提亲,也有请相好的诰命夫人作保山,口中的人家各有优劣,王夫人皆不曾应。
探春原本神采飞扬的眸子瞬间黯淡下去。
黛玉和惜春心知探春也不是没有所觉,心里十分不忍,偏又不能多嘴多舌地在人前说什么话,一时半会也没有好法子让王夫人给探春定亲。她们姊妹二人说的那些话儿都是私下为之,不敢叫人知道,说她们荒唐。
凤姐费尽心机托娘家给探春挑了这一门亲事,哪知王夫人居然拒绝了,气得在屋里骂了几句。按贾政的品级和探春的出身,没有王子腾夫人说媒,这样好的人家哪里想得到探春?
贾琏道:“二老爷不在家,二太太就做不得三妹妹婚事的主儿,谁能明白他们想找什么样的好亲事?你竟别操心了,先料理林妹妹的嫁妆是正经,趁此机会,庄田商铺该放在林妹妹名下的就放在她名下,该用在添妆上的趁早预备好,免得到跟前就手忙脚乱起来。”
凤姐一想不错,道:“也不急,等我妹子出嫁后再来忙活,我妈也是见天儿地打发人来叫我过去帮忙。二爷先将庄田商铺等过到林妹妹名下就是,其他的交给我。”
夫妻商议定,各自忙活。
第079章:
上回说到疾风进来有事禀报,听了卫若兰的话,他面上却无害怕之色,笑嘻嘻地道:“大爷别怪我,原是大爷说了,尤家那边有消息就来告诉大爷。”
尤家?卫若兰想起之前的安排,道:“有什么消息?”
疾风笑道:“宁国府的珍大爷前儿回京,特特和蓉哥儿请薛大爷吃酒,不知怎地叫尤二姑娘出来一见。尤二姑娘原是天生的尤物,何等温柔标致,薛大爷一心看上了,当时就央珍大爷亲自保媒,两家正商议着如何摆酒唱戏的热闹。”
卫若兰愕然道:“薛蟠糊涂倒罢了,其母妹精明异常,愿意叫薛蟠娶进门?”尤二姐一无所有,不是娘家绝户的夏金桂,可以让薛家发一笔绝户财。
疾风道:“哪里是娶亲,竟是纳妾!”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尽数告知卫若兰。
卫若兰听了,恍然大悟。
原来,贾珍近来守孝,耐不住寂寞,常悄悄去尤家和尤氏姊妹厮混,尤氏虽知道,却一直都不理会。本来尤氏姊妹和贾珍父子如鱼得水,甚是自在,不想尤二姐开春后想着自己一年比一年大了,贾珍无意迎娶自己进门,又处父孝之期,如何愿意蹉跎下去?尤老娘问了贾珍几回,问他给女儿挑的女婿在哪里,可巧贾珍也觉得尤二姐腻烦了,答应给尤二姐挑人家。
贾珍倒是想将尤二姐配给贾琏,尤老娘母女也看中了贾琏,奈何贾琏不肯,贾珍回来后又提了一次,父子两个被登门的凤姐骂得体无完肤,只得作罢。
贾琏不要,别的人家也看不上尤二姐,贾珍思来想去,想到了向来挥金如土的薛蟠。薛蟠早在贾家族学里上学时就被引诱得比从前坏了十倍,他又是有钱无心的人,谁不叫他一声薛大傻子?便是尤二姐有婚约等事也容易瞒过他。
因此,贾珍特地摆酒请薛蟠,又叫尤二姐出来敬酒。
见到模样儿比香菱毫不逊色的尤二姐,薛蟠果然上了心,虽然香菱生得不俗,但是终不及尤二姐的风情,混了两日熟了,尤二姐便哄薛蟠聘娶自己为正室。
薛蟠心里正怜爱尤二姐不尽,哪里受得住尤二姐柔情相对,立刻满口答应,回家同薛姨妈一说,薛姨妈却是勃然大怒,狠狠地骂了薛蟠一顿,一口拒绝,乃道:“你屋里已经有了一个香菱,还有什么不足?去勾搭珍大爷的小姨子!香菱模样标致,举止温柔娴静,又懂诗书,一般的主子姑娘哪个及她?我心里想给你娶一门好亲,不是尤二姐这样的,她配你不上!”
薛姨妈越说越伤心,忍不住泪如泉涌,哭诉薛蟠做生意不成,反在这些上面用心思,又说尤二姐远不如香菱干净,哪里配进自己家的门。
薛蟠性子上来,执意要娶,母子两个争得不可开交,反而是宝钗解劝了一回,道:“妈,哥哥既然看上了尤二姐,娶作二房便是,何苦争得脸红脖子粗?倒伤了母子情分。况且,尤二姐终究是东府里珍大奶奶的娘家妹子,又是珍大爷亲自保媒。”
薛姨妈听了,想到宝钗的亲事,若得东府照应倒是好事,心中暂息怒火,含泪道:“我的儿,你所言不错,若不答应下来,只怕得罪了珍大爷和珍大奶奶。”
薛蟠不在意尤二姐是妻是妾,只要薛姨妈答应让尤二姐进门即可。
薛姨妈亲自和尤氏商量了一回,尤氏本就待这两个继母带来的妹子淡淡的,只想打发出去,哪里在意是妻是妾。而尤老娘想着薛家大富,金山银海用不完,宝钗又是早定下来的宝二奶奶,虽说薛蟠不如贾琏俊美,却也周正,心下十分满意。
虽未达到自己的要求,但是尤二姐一心想找个终身之靠,见到薛蟠搬来给她的那些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等物,每日都吃山珍海味,也便同意了。
两家说定,于是择吉日摆酒唱戏。
卫若兰失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道薛家当真应了这门亲事,竟是纳妾。不过,薛家早非士族,哪里来的身份纳妾?一个不够,还有第二个。”
疾风道:“大爷理他们做什么?说是纳妾,也只是摆酒唱戏、一乘小轿抬进门罢了,那个香菱是买来的丫头。如今说是纳尤二姐做妾,有没有纳妾文书还是两说呢。倒是宁国府动作快,已经悄悄地强逼着尤二姐原先的未婚夫张华写了退婚书,父子两个得了二十两银子。”
卫若兰微微点头,忽然又问道:“尤家还有什么动静?”
疾风说没有,卫若兰不语。
只要不牵扯到柳湘莲和自己,对于尤二姐和尤三姐的所作所为,卫若兰并不放在心上,然而此时尤二姐已决定嫁作薛蟠之妾,三天后进门,自以为有了终身之靠,很可能就会想办法给尤三姐找人家,不知尤三姐是否提起柳湘莲?
卫若兰默默想了片刻,觉得依照尤二姐和尤三姐的性子,倒是很有可能。
尤三姐惦记柳湘莲至今六年了,岂会因尤二姐嫁的人从贾琏变成薛蟠,她就改了自己的心意?可不能叫她坏了柳湘莲的婚事。
想罢,卫若兰吩咐疾风着人继续留意尤家的动向。
疾风答应下来,疑惑道:“大爷怎么就叫人留意他们家呢?他们能做出什么事?就是已经做出来的事情,我想来想去都觉得和咱们家不相干。”
卫若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我叫你打听尤家从前的事情你没有去打听?你若是打听到了就知道我为何叫你留意了。不过,自始至终他们家都和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