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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对头不肯死心,那怎么办?沈大小姐一贯的作风是让身边人去动手收拾,人总会有个服软的底线。可现在沈栖没那的呼风唤雨的手段,也只能在旁人那边借力气了。
奉灯问:“离开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姑娘可还要睡一会?奴婢在旁边守着。”
沈栖被先前一惊,现在困意全消,即便是亮着灯有奉灯陪着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收拾妥当了就打算去二夫人楚氏那边。
这时天才蒙蒙亮,园子里安静得很,只有早起的仆役取了山中温泉热水去化道两旁的积雪。一路走过去,鞋尖就有些潮湿。
“沈姑娘——”
忽然有人从后面唤了她一声,这声音又软又糯,恍似带着勾人的媚气,只叫沈栖忽然想起了一人来,可又觉得不大可能。
“沈姑娘这样大清早,疾步匆匆的是往哪里去?”那声音又靠近了几分。
沈栖转过身,看着嫣姬正披着一身火狐毛领的披风站在不远处,她身量高挑,即便是这样打眼的红色穿在她身上也只叫人觉得相得益彰,将她身上的娇媚风姿衬得更加别致。沈栖之前心中还怀疑自己听错了,可这人如今就站在自己面前。
“嫣姬姑娘。”
嫣姬笑着点了点头,眉目柔转含情,“那日随意楼短短一面,没想到沈姑娘还记得嫣姬。”
沈栖这才反应过来她为何这样说,当初裴棠带着假扮丫鬟的自己去了随意楼打探嫣姬的虚实,当时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可她刚才这话又分明是提了那日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姓“沈”的?
这问题已经到了沈栖嘴边上,又被囫囵吞了回去。嫣姬昨儿不是跟他们一道来的,那就表明了嫣姬早就住进来了,而镇国公府的这宅早之前除了守着的几个仆役婆子再没人。显而易见……嫣姬能出现在这是因为裴棠。沈栖撇了撇嘴,心中暗道指不定就是裴棠说的,她现在这样巴巴的问缘由也实在没意思,遂紧闭了嘴。
嫣姬瞧出沈栖脸色变化,她是欢场中人,这一瞥已经了然了沈栖的心思,却也不道破,嫣然一笑曼声道:“沈姑娘这是要去问昨晚那人的下场?”
沈栖不禁挑眉,按说这事该瞒着才是,怎么天还没亮这一个镇国公府的外人也知道了?她心中顿时起了些许诧异和不快,再看向嫣姬的眼中也带了几分怀疑。那薛吏必然是府中有人接应才能那样轻巧的摸到自己屋子中去。可眼前这嫣姬……未必没有可能。头一个理由就是薛吏被诬火烧七宝阁的起因是嫣姬,她联手薛吏一道报复也是可能的。
而嫣姬只当没察觉沈栖的不信任,伸出手掩着唇低低的笑了起来,她手指纤长白皙,而指甲上染了嫣红的豆蔻,分外夺目。“我倒是正巧知道昨儿是哪个带他进的园子。”
沈栖惊奇。
嫣姬却还是笑得风风流流,媚态横生。“正打算要去楚二夫人那说了这事,也好出些力气。”
这般沈栖还没细细嚼着她的话,安绥郡主跟裴昭并行着走了过来。
安绥郡主道:“人已经叫提督衙门抓回去了,多亏了裴昭昨晚上快马去临近的驿站通知了官府,要不然还不知道几时才能来人。”她是昨晚上去了楚氏那就没能回来,后半宿没合眼,等这事才稍稍了结了些困意也就重重席卷着来了。
裴昭也劝着道:“二夫人也忙了一宿先去眯着睡了,栖妹妹,你也先回去吧。”
沈栖憋了一肚子的问题,可没想到还没机会问就要被催了回去,不禁心中有了他想,多看了面前两人几眼。
☆、第98章 猝不及防
“嗤——”嫣姬噗笑了一声,仿佛她自己也没料到会这样一笑,用帕子在嘴前头稍稍掩饰了一下才款声道:“早起山间正好一观山间的雾霭山岚,配着这雪后初霁,想来也是不可多得的美景,沈姑娘,不知你可有没有兴致跟嫣姬一道去瞧瞧?”
沈栖跟她谈不上交情,可这时候却忽然邀了自己,联想之前她说的那话,立即点头同意,她正也想知道嫣姬到底瞧见是谁给薛吏引了路。
而裴昭则送安绥郡主回去休息,两拨人就此分开了。
嫣姬原本也只是随口一提扯个由头邀沈栖一道说说话,哪里有什么值得去的地方,带着身旁人在园子中兜绕了一段路便开口道:“沈姑娘不觉得稀奇么,怎么你这正主还没到,薛吏就被急匆匆被官府的人带去了?”
沈栖侧过脸去看她,仿佛是在斟酌她这话中意思。之前她赶着去二夫人楚氏那边,倒真没想到事情已经这样干脆利落的了结了。然而,沈栖此时心中还盘踞着另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昨晚那事情的?”
嫣姬抿着嘴在那笑,只当沈栖是问了一个再显而易见不过的问题。“何止是我,只怕这便整个宅子的人都知道了你昨儿的那事情。”
沈栖自然皱起了眉头,半夜里有人入了闺房依旧是不光彩的事情,更何况是有那色心的人。但凡知道深浅厉害的人,总归要替她着想压下来,哪里这样堂而皇之将事情宣扬出去的。
“沈姑娘可是吃了暗亏了。”嫣姬转着眉眼在她身上打量了几下,“我昨儿身边的丫鬟瞧见那薛吏在外面转圈的,可当时我也只当他是追了我来的,故而才没有多声张。我先前那么一说,倒不是真的知道谁带了薛吏进了宅子,不过我丫鬟瞧见他在拿银子对门房疏通。我早上叫人去打探了,门房可还好好的在那当着值,可见二夫人在这事也没花十二分的力气去查。”
沈栖这才懊悔,昨晚上自己就该缓一缓就当即跟着过去的。
嫣姬已然将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便打算告退,正要开口,看见远处来人,抿嘴笑了一笑,“瞧瞧是谁回来了。”嫣姬眼波似水流转,望了沈栖一眼后自己身子袅娜摇曳的迎了上前,“裴公子叫嫣嫣来宅子小住,偏偏自己去跑去山中作画了。嫣嫣想着公子要再不会来,可就要收拾东西回随意楼去了。”
裴棠玉冠束发,几缕青丝贴着脸颊,脸色微微泛着冷白,身上批了一件暗灰色的皮裘,散着谦谦如玉的毓秀气质。而他身后小厮背了个篓子在背上,隐约能瞧见冒出的几卷画卷。
裴棠停下脚步,透着似笑非笑,“你不是正厌烦随意楼的吵闹,想寻个清净的地方?”
嫣姬捂着嘴在那吃吃一笑,斜着眼娇瞪了他一眼,“话虽如此,可没有公子的作陪,嫣姬也受不住这宅子的冷清。”
沈栖站在不远处,这两人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叫她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恶心得打了个寒颤。仿佛多留片刻都站不住,她立即转了往回头,连个招呼都不想去打了。
奉灯正在院中指使了仆役做两只木架子,她一抬头就瞧见沈栖从外头回来,这才迎了上去想说话便瞥见再更远的后头,裴三少爷竟好似是跟着沈栖过来的一样。奉灯吞吐着拿眼神示意沈栖,可沈栖现在满心烦躁,半点没领悟出来,直至被人从后头吓了一声才结结实实吓了一下。
沈栖暗道今年可真是流年不利,先是离魂不说,到了年底还要被接连吓两回,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她捂着胸口转过身,挑眉问:“你来做什么?”
裴棠望着她,默然片刻才低醇着声音开口:“昨晚……你没事吧?”
“管好你自己的人!”沈栖心想这人真是可恶,应当明知道了昨晚发生了事情,却还来多此一问。若是欢喜之时,她会字字斟酌如何回他才好了,可现在也不知怎么的,只觉得裴棠这话问得不痛不痒,不过是事后的一句寒暄敷衍,不见真心。沈栖再抬眼看裴棠,更加觉得他眉目生得薄情。
先前一副深情的送自己生辰礼物,还叫自己颇为感动,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于斤斤计较了。可这怎么来转身,就在这边将随意楼的头牌接了过来一道住着。富贵金钱可真是能腐蚀人心,这才多少会时间,向来刚正不阿的裴棠就已经被腐蚀成了这样子。
裴棠被噎道错愕不已,眼眸微睁的望着沈栖。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恐怕是嫣姬的缘故,试探着解释了起来:“把嫣姬接过来,我实是另有打算的。”
沈栖哼哼了两声。
奉灯见这两人在院子说话,想了想依照沈姑娘这阵子的脾气必然是不肯请三少爷进屋去坐一坐的,想了想还是利落的将院子里的人清退了下去。
“你之前不是在怀疑嫣姬的身份吗,我现在已经有了线索……”裴棠声音低低的沉沉的,逼得沈栖不得不凝神细听,可正当说道关健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