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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让辜悦如也受到了文薏郡主的余怒,有些不好意思琢磨着要开口婉转表露一下,才起了头就被辜悦如挡了回来。她行事洒脱,又知道文薏郡主天生跋扈骄横,哪里真会为着这点事情耿耿于怀。可对于另一件事情,辜悦如却是要追问到底的,“你不是请了假在镇国公府养病的吗?我以为你这回不来了,还正给你惋惜呢,怎么一个人住那边去了?”
这南北文斗,每一个书院都会在延文宫内有固定的一块居舍。辜悦如哪里会想到沈栖非但来了,还自己单独弄了一间屋子住,又惊奇又羡慕,“你不知道延文宫虽然大,可也总归不比家里头好。地方有限,每一间屋子里放了五六张床铺,我就好巧不巧跟文薏郡主分到了一块。”
沈栖解释了是裴井兰给自己安排了地方,辜悦如听后感慨连连,“陆侯爷在圣人跟前是红人,又跟赵王走得近,侯夫人想要给你安排住处也不是难事。今年各处来的学生比以往都要多,房间也紧张得很,像我们家这样的就算是想给我单独弄一间屋子也是不能的事情。对了,你肯定还不知道,那个秦幼春也是自己单独一间屋子。昨晚上文薏郡主知道了又在屋中发了好大的火,她说自己有旁人在屋中睡不着觉,就蛮横的将大家都赶了出去。”
辜悦如越说脸上越是愤愤,这同住的几个人哪有不讨厌那郡主的。“到后来还是裴师父将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
沈栖问道:“怎么连着她之前也没单独的屋子吗?”
“这些都是要另外疏通安排的,听说就因为上一回宴会上她跟秦幼春的那一出让王爷下了狠心治治她的脾气。所以,倒不是不能给她安排单独的屋子,而是旁人碍着王爷不敢给她安排旁的屋子。哎——这可真是难为死我们了,她这样的人哪里是能跟咱们一块住着的。”辜悦如努着嘴道:“这还真亏了蔡师父肯的让出自己的屋子。”
两人拉着手穿过人群,白日的延文宫比昨儿人更多,每个书院都穿着自家书院统一的衣裳,只是沈栖这回出来得急,也没想得这样细,就没带这些。“那怎么秦幼春会有单独的屋子?”
辜悦如之前也好奇这个,自己偷偷打听过了,“还能有什么,不过蔡家安排的罢了。她在蔡家住了这么长的日子,难保就不会住一辈子下去。”
一辈子?
辜悦如侧过脸,看见沈栖面上的不解,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我听说蔡府老夫人很喜欢秦幼春……”
沈栖一脸恍然大悟,又想起昨日她被文薏郡主拉着过去抓秦幼春,但是见她衣衫不整香腮滴血,难道是跟蔡师父在那……?可转瞬又发现是自己想岔了,明明自己和宋焕章从那里头出来的时候看见了蔡师父带着人过去。这样说来,昨日秦幼春到底是跟谁在黑石林?她既然如今住在蔡府,又很得蔡老夫人的喜欢,应该要好好珍重这机会才对。沈栖理不清头绪,何况她跟秦幼春也实在没有多大的交集,就那一回还是自己被她算计了。
辜悦如发觉她半晌没吱声就转过头去看了她,“你想什么呢,眉头皱的这样紧。”说话间已经到了钟楼外,不断有人往里头去,她立即带着沈栖往里头疾步,“幸亏我大哥在里头占了位置,不然这样多的人还看什么!”
“啊?怎么你都没提前说一声……”沈栖只以为还是她们两个人出来看看热闹。
辜悦如转过头不以为然,“你们之前不就见过嘛,何况要我自己可真不能占到前排的位置。”
沈栖心中一默,被拉着钻进了人群。
辜择身边还坐了个跟他穿戴一样的年轻人,他见到两人过来立即站了起来,“沈姑娘坐……这位是我同窗白余轻。”那人坐了不一会就起身告辞了,一桌只剩下沈栖他们三人。
一楼天井中间临时用几张桌子拼凑了桌子,两边正斗得不可开交,这边才念出一句,那边就有人不假思索的接了上去,战况激烈。可沈栖对这些不大感兴趣,低着头吃桌上的糕点。
辜择看出她兴致不高,温文尔雅的问道:“不知道沈姑娘平日爱玩什么?”
沈栖一怔,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自己爱什么,再一细想好像觉得自己之前的快活都是建立在金堆银堆之上的,可她如今的这个现状……有些不能企及。她在那绞尽脑汁的想着到底自己爱玩什么的时候,辜择颇是体贴的问:“那沈姑娘平日里有什么爱好的活动吗?”
活动?
“麻将——?”沈栖唯一擅长的就是麻将,以前在家里头实在无聊,老祖宗那开了局她就去做搭子。沈栖手气好,时常大杀四方,除此之外,她好像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活动。
辜择一张俊脸渐渐变黑。
辜悦如在底下死命晃着沈栖的手,朝着她使眼色。
沈栖懵然。
辜悦如却有些哭笑不得,低声道:“朝廷明文规定,不得赌博……麻将牌九都是不能碰的……”
☆、第53章 赵王驾到
辜择成日里被自己这个亲妹在耳边念叨沈栖的好,约莫也有些知道她心中打得什么算盘。上一回匆匆一面倒也觉得谈吐相宜,怎么这回就……
而辜悦如悄悄用余光打量了辜择一样,见他脸上到底有些绷不住,心想沈栖这话可真是说坏了。她是真的指望自己这个同窗好友能嫁到自己家里头来的,这下不禁着急了起来,连忙帮着沈栖补救说道:“阿栖是说着玩的……呵呵呵呵,是不是阿栖?”
沈栖有些走神,还在嘀咕这边朝廷的不近人情,猛然听见辜悦如将话递给了自己,又见她脸上还挂着尴尬的笑,呆呆的点了点头。
可这在辜择那却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一旦有了比较,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让那个处于劣势的更加落了下乘。他转念想到了当日在相国寺中舞技艳压随意楼花魁的那位少女,心口发热,低下头抿了口茶,再也没有理会同桌那两人的说话。
辜悦如是他的亲妹子,怎么会感受不到辜择现在的态度完全不同,她又朝着沈栖看了眼,将自己心中的懊恼全显露在了脸上。沈栖是才主来京都的,只怕也未必会知道得这样清楚,何况她那大哥平日也最讨厌这一套。辜悦如埋怨起了自己,若是自己早前先做足了功课,有意无意的透露这些给沈栖听,她恐怕也就知道不好这些了。
沈栖见这桌上一下了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谈吐有失,心平气和的想了一阵,倒也没觉得多后悔。只是这会再一想辜择刚才的那个问题,有些……难受,下意识的拿手扣着膝盖上的裙子。到这会她才知道自己真是白活了一世,苦思冥想也没有发现自己爱好些什么。
麻将?这委实也有些拿不出手,然而这也的确是她擅长的活动了。偏偏她的这项长处,在旁人那边根本就不能搬到台面上来说。沈栖几乎能够想象到当初那些人面上巴结奉承自己,实际上恐怕都是嗤笑自己不过是仗着家里头身份的罢了。
沈栖也觉得丢了面子,何况辜择那边又是冷淡淡的,正踌躇着要不要开口告退时门外出现了一大波人。
有个尖细的嗓音唱和了一声,“赵王殿下到——”
原本还拥堵着的人群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从门外当先跨入了一个锦衣玉袍的翩翩公子,手中握着一把描金扇,薄唇削腮,却又带着一副宽和的笑容。年岁并不见得比在场众人大,也就约莫二十四五的样子,可身上的气势却不是寻常人可以比拟的。再他之后还跟了一人,身量挺拔如竹,面目冷峻。这人沈栖是认得的,就是裴井兰的夫君——陆颂清。
等在场众人行了见礼,赵王轻轻摇着扇子,开口道:“本王听说这有赛事就过来看看,你们也随意些,不要因为本网来了就拘谨起来了。”
沈栖想起之前裴井兰来汤山时叮嘱自己的话,又见这赵王一副刻薄模样,更没半点的心思在这多呆,唯恐稍有不慎就将事引到了自己身上。她朝着辜悦如那稍稍侧了身子,缓声道:“我先走了……”
“姐姐要往哪里走?”不知何时沈栖身边站了个小少女,忽然插了话,一双漆黑的眼中还泛着无邪的光亮,带着稚气童真仰面看向沈栖。
沈栖目光一垂,这分明就是前两日在门外拿了辜悦如帕子诓骗自己的小丫头。
这会辜悦如也循声看到了她,娇诧了一声:“呀!就是你那日抢了我的帕子!”
小少女即便是听见了辜悦如的话也理会她,只是将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沈栖,甜甜的笑着道:“姐姐,你要去哪里啊?”
这一遍的问话显得比之前还要声量再大一些,沈栖心急立即朝着四周看了下,又怕真让她引了那边赵王的注意,忙做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