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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蓝装少年对着向擎苍抱拳一礼,道:“家妹一时兴起贪玩,差点酿成大祸,在下代她向仁兄赔不是了。”
向擎苍爽朗一笑,“四海之内皆兄弟,既是兄弟,自然无需计较”。
蓝装少年眉宇间欢愉洋溢,“在下姓沐名融,小妹名雨歌,我们是从云南来的。可否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向擎苍道:“在下向擎苍,是从京城来的。”
这时一旁的朱岚岫忽道:“姓沐,来自云南,莫非你们是云南沐王府的人?”
沐融转头见到朱岚岫,微微一怔,很快嘴角露出了笑意,“姑娘别具慧眼,黔国公沐朝辅正是家父”。
朱岚岫道:“原来是世子和郡主,失敬了。”向擎苍、黄浩然和张滟也赶忙向沐融和沐雨歌行礼。
世袭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氏家族是明代云南历史上显赫的家族,其家族自第一代黔国公沐英领军入滇后,代代镇守云南,世袭黔国公,授“征南将军”印。沐氏家族对云南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发展都起到了深远的影响。当今黔国公沐朝辅是黔宁王沐英七世孙,膝下一对儿女便是沐融和沐雨歌。
见众人对自己行礼,沐雨歌撇撇小嘴,“不要称呼郡主了,我喜欢大家叫我小雨,听起来很亲切”。
“好吧,那我们以后也称呼你为小雨”,朱岚岫微微一笑,这小姑娘真是娇稚可人,让人心生喜爱。无意中偏过头去,却发现沐融正对自己痴痴注目,她脸一热,立时又扭转头去。
沐融却来到朱岚岫身侧,问道:“请教姑娘芳名?”
朱岚岫未抬头都能感受到他火辣辣的目光,她心中在转着念头,思索该如何应对,忽听向擎苍道:“这位是在下的朋友朱岚岫姑娘,还有另外两位也是在下的朋友,黄浩然和张滟……”
“向大哥——”,向擎苍的话未说完,就被一声娇呼打断了。柳鸣凤欢笑着一路小跑而来,柳王旬跟随在她的身后。
向擎苍只是客气地冲柳鸣凤点点头,转而向柳王旬问候道:“侯爷也是受邀前来参加寻剑大会的?”
柳王旬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向擎苍,向擎苍接过一看,和自己还有陆炳收到的信函一模一样,“侯爷知道,司马南是什么人吗?”
柳王旬摇摇头,“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所以老夫要亲自来看看”。
一名仆役打扮的中年男人迎了过来,躬身礼道:“鄙人是这断情山庄的管家来福,宾客已经到齐,请诸位随我入内吧。”
一群人随来福穿过白梅林,寒风中,洁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好似瑞雪纷飞。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朱岚岫直叹白梅沁愁香骨,清绝如梦。她询问来福:“为何这大片梅林中种植的全是白梅?”
来福道:“我家夫人酷爱白颜色,认为白色的花最为纯洁高雅。”
出了白梅林,不远处就是一片很大的石院落,内有一座气派的石头建筑。宽敞的大厅内坐着六位客人,每人面前的茶几上都摆了一盏清茶,一盘细点。有四名伶俐的丫鬟伺侯着,只要有人喝一口茶,立刻会替他加添上滚烫的开水。
“师父——”,朱岚岫惊喜地喊出声来,端坐在最外侧的那位道袍长髯、手持拂尘、慈眉善目的六旬开外老者正是武当派掌门玉虚道长。
玉虚道长起身笑道:“许久不见,岚儿一切可好?”
朱岚岫颔首道:“都好,多谢师父关心。”
来福先为大厅内的客人们介绍了向擎苍锦衣卫指挥佥事的身份,又说明黄浩然是代替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前来,而朱岚岫和张滟是向擎苍和黄浩然的随行人员。继而又一一为向擎苍他们介绍了其他人。
玉虚道长身旁坐着一位玉貌丹唇的美丽道姑,宽大的道袍掩饰不住苗条的身段。她是昆仑派的掌门杨菡蕊,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看上去却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
灵真子身旁是少林寺方丈天宏大师,一位六旬以上、面色黝黑的老僧。他法相庄重,隐隐间有一副悲天怜人的气度。
再过来是一名五十上下的壮年,长眉朗目,也是僧人打扮,他是峨嵋派掌门慧超大师。
与玉虚道长相对而坐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中等身材,平庸面貌,看上去并不起眼,却是点苍派的掌门马华伦。
与马华伦相邻的座位上还有一位大腹便便,满脸络腮胡子,显得又胖又脏又老的中年男人,此人向擎苍认得,正是曾让永淳公主魂牵梦绕多年的,进士高第、居词林有盛名的翰林院学士高中元。
向擎苍走到朱岚岫身侧,悄声告诉他那个络腮胡子的肥胖汉子高中元便是永淳公主曾念念不忘的心上人,朱岚岫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沐融抬头见他二人神情颇为亲密,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落寞的神色。
第66章 死亡歌谣的诅咒
来福招呼众人落座,刚要开口说话,大厅的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了,突然涌入的寒风让所有人都猛一哆嗦。门外拄着拐杖,一张怪脸的老妇人,是云姑。
“师父——”向擎苍霍然起身,迎了过去。
来福面无表情地扫了云姑一眼,问道:“阁下可有邀帖?”
“没有”,云姑回答得很干脆。
来福道:“必须凭邀帖,方能参与寻剑大会。”
云姑将手中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击,正要开口说话,点苍派掌门马华伦已经慢悠悠道:“据我所知,这大厅内还坐着一位没有邀帖的客人。”
马华伦所指的是高中元,据说他是到天皇山来游玩采风的,恰好听到玉虚道长和灵真子路过时谈论寻剑大会,一时兴起,便央求他们带上自己。
朱岚岫对玉虚道长轻声道:“门外的老妇人是向佥事的师父。”
玉虚道长起身微笑道:“这位老人家本是随我和灵真子道长前来的,只因有事在路上耽搁了,所以迟到,还请管家多多包涵。”
来福眉头微皱,“既然如此,就请进来吧”。
高中元忽然大嘴一张,呵呵呵笑了起来,“两位道长真是好人,让高某敬佩万分”。他那粗声大嗓让在场人都吓了一跳。
沐雨歌忍不住出声道:“大叔好大的嗓门,笑得我耳朵疼。”
沐融立即批评她:“不得无礼!”
其余人都忍着笑,高中元却不以为然,又嘿嘿嘿大笑起来,“我这个人天生嗓门大,小姑娘如果受不了,可以将耳朵捂上”。
沐融忙替雨歌赔礼道:“小妹年幼无知,不懂规矩,我代她向高学士赔不是。”
高中元大手一挥,“小兄弟言重了,我岂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柳鸣凤小声嘀咕,“这个高中元,真是土得掉渣,永淳公主当初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
柳王旬瞪了女儿一眼,“不要乱说话!”
柳鸣凤把嘴一撅,不再吭声。
所有人都在各自座位上坐好后,来福向众人深鞠一躬,道:“欢迎各位来到断情山庄参加寻剑大会。首先我要向大家郑重声明,断情山庄是一座被诅咒了的山庄,在寻剑大会过程中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不测,如果有人害怕,现在就可以退出。”他一字一字,缓慢地吐出,犹如一阵阵的刺骨寒风,将大厅内的空气逐次冻结。
“真是荒谬!”慧超大师低叱了一声。
“在下只是给各位提个醒,信与不信,全看各人了”,来福的声音平板得没有丝毫起伏。
每个人的心头都像压着一块铅,却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没有一个人表示要退出。
来福沉默了一阵子后,再度开口:“既然大家都决定留在这里参加寻剑大会,我就开始说规则了……”
“等等”,柳王旬打断了来福的话,“既然是庄主司马南邀请我等前来,为何不见司马庄主?”
来福道:“庄主身染沉疴,不方便接待客人,此次寻剑大会由本人全权负责。待宝剑重见天日之时,庄主自会现身与大家相见。”他容不得再有人提问,快速宣布了规则:“下面我给大家第一个提示,‘天秋色晴云万里,无数峰峦远近间’,用过午膳之后,大家就可以开始寻找浪剑了。”
“请问,司马庄主举办这个寻剑大会的目的是什么?”高中元表达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在下只是奉庄主之命行事,至于原因,在下也不清楚”,来福硬邦邦作答,继而又道:“关于这座山庄的诅咒,有四首流传已久的古老歌谣,要唱给各位听一听。”
来福的歌声阴冷森寒,像冰雪水嗞嗞侵入了每个人的心里。
第一首歌谣:鲜血流,红彤彤。墙上书,诅咒灵,身下血河淌。
第二首歌谣:葡萄酒,夜光杯。脚朝天,咕咚咚,头在酒中埋。
第三首歌谣:水龙王,招女婿。溪流水,喝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