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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谈显得激愤,显得对韦后极为失望。而这些宗楚客自然也是十分理解,并且赞同,他早便劝谏过韦后不能重用韦温等人,可韦后又何曾理会过?
轻轻点头的宗楚客,到这时才放下对裴谈的那些戒备。在他看着裴谈如此神情时,心中却是暗道着,当此局势下,裴谈既然已不再对韦后抱有期望,那他想要保命,自然也就有投靠他宗楚客一途。毕竟,宗楚客手中是有兵权的,那城外右大营五万兵马早就是他宗楚客手中兵力。而裴谈自然也是深知,无论朝间争斗再为激烈,最后压轴定音的仍是刀枪的厮杀。
枪杆子里出政权。是任何一朝代都颠破不了地真理至言。
在宗楚客连连点头时。裴谈终于暗松了口气。他自然能看出此时地宗楚客已经对他再无戒备。但。即便如此。裴谈却也仍是深知。他若想得宗楚客真正地信任。仅仅这些。是不够地。所以在宗楚客点头罢。裴谈四下看了眼。显得极为凝重。而在宗楚客也显得好奇间。裴谈这才挪动所坐胡凳。靠近宗楚客。有些神秘般轻声言道:“宗宰辅想来也知晓了那近日来甚得太平公主。临淄王等人宠信地少年张宏。于日前夜间突遭不明身份之刺客行刺一事。”
宗楚客点头。神色平静。他不奇怪裴谈也知此事。乃因他已知道裴谈其实比他更得韦后信任。所以点头间。宗楚客也是言道:“不错。我确实知晓此事。不过不知那刺客出自何人府上。”有些狐疑般看着裴谈。宗楚客问:“难道裴尚书竟是知道那刺客乃是何人所指使?”
裴谈皱眉。他察觉到宗楚客仍然是在试探于他。不然宗楚客不会有此一问。但即便宗楚客仍是表现地在怀疑他。裴谈却也无可奈何。这便是差距。裴谈不得不竭力想要投靠宗楚客。而宗楚客却依然能够仍不重视与他。由此可见裴谈虽是深得韦后信赖。但仍与宗楚客有所差距。无奈之下。裴谈也只能以为宗楚客确实不知。强自为宗楚客分析道:“宗宰辅见笑。便连宗宰辅也不能知晓。裴某又何能得知?只是。在裴某看来。无论那刺客是出自谁家府上。当此形势前。那刺客却也只能出自韦后授意!”
宗楚客惊讶。一向自视甚高地他。何曾将裴谈等人放在眼中?而在裴谈此言间。宗楚客却终于知道。原来裴谈等人能爬到今日这位置。倒确实不仅仅是会溜须拍马一味讨好韦后。裴谈等人还是有几分才能地。
玩弄政治。须得能把握好一个度。宗楚客深知他不能再让裴谈心有不满。所以假意真是不知此事后。宗楚客故意沉吟一阵。这才叹道:“如此一来。倒实是授于了临淄王等人籍口。想来。那蛰伏了许久地临淄王等人。应是近日便会有所大动作了。”
裴谈暗喜,宗楚客能如此言语,便是证明宗楚客已经有些信任于他了。所以裴谈不再担忧,赞道:“宗宰辅果然才高过人。”只是不知这一句赞赏有几分真的裴谈,显得平静:“裴某方才来时也还新得一个消息,怕是宗宰辅闻后,定会也会大吃一惊。”
对于裴谈这些故作的神秘状,宗楚客其实心中不喜,但表面之上,宗楚客仍然显得兴趣十分:“哦?望裴尚书能直言相告。”
裴谈忙道:“自然。”说罢,裴谈又是附身于宗楚客耳边,极为认真却又显得惶恐,便连说话也是颤抖:“日前韦后下令,金吾大将军赵承恩,以及太平公主之子薛崇简分率大军前往均川,防备焦王之事,自是不用裴某多言。只是……”说到此处,裴谈又是回身看了看四周,确信无人后,这才又道:“只是裴某得知,此次怕是金吾大将军赵承恩一行,凶多吉少!”
宗楚客极为震惊,猛然回身的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裴谈,他当然知道韦后旨意令赵承恩与薛崇简驻守均川之意,因为那本身便出自宗楚客的意思。
裴谈,确实是让宗楚客不再平静,紧皱眉头深深沉思着的他,在考虑了许久之后,这才开口:“薛崇简小儿,应是奈何不得赵承恩……”
“宗宰辅莫是忘了均州焦王?”裴谈插上一言,却是叫宗楚客突然看向他时,有些凌厉之意。
冷冷一笑,宗楚客眼现杀机:“焦王…若是他动了,那接下来临淄王等人定会殊力来反韦后,如此一来,朝局……”言尽于此,宗楚客与裴谈二人自然都知道接下来会有些何等惊天大事!
缄口不再言语的宗楚客与裴谈二人,面面相视,只是他二人眼中都有着深切的悲哀,苦涩之意。
长安,才安宁了不过月余之后,难道终是只能再次迎来血雨杀戮?
良久之后,在宗楚客心中消化了裴谈所带来的消息,以及暗自做着许多假设应付时,宗楚客起身:“裴尚书今日能来,宗某感激不尽。来日,定当与裴尚书生死一处!”
裴谈显得感动,感激。连连恭身与宗楚客道着不敢时,哪儿还有先前身为朝廷三品大员的威仪之态?倒更像那走卒行夫,黄贾仁,谄媚且令人讨厌。
只是,在裴谈如此作态之时,却是丝毫未能看见宗楚客背后向着内厅打的手势。
又与裴谈说了许多,在刻意交代了裴谈现下着重留意临淄王,以及那少年张宏的动向后,宗楚客却也知道不能留裴谈在他府上太久,不然恐遭韦后疑心。
……
裴谈离去,宗楚客将他送到门外,在看着裴谈那故作谦卑之态,以及因忧虑担心而有的惶恐之时,宗楚客却仍在犹豫这裴谈究竟该不该信,能不能信。
便就这般,宗楚客站在府门外独自一人站了许久,从他脸上那阴晴不定的脸色间,不难看出他此时的挣扎。其实无论从何处而言,他此时并不想真的叛离韦后,同时他却也知道他不能在此时叛离韦后。
丝毫不觉冷意寒风的宗楚客,在如此这般站了许久之后,终于转身,而从他转身间,竟是前所未有的微现老态。自嘲走向府门的宗楚客自然知晓,他确实是老了……
不过行走几步,在刚刚步至那府前所悬挂的那块牌匾之下时,宗楚客忽然停步,只是怔怔看着那块韦后亲赐,上书镇国公府几个大字的牌匾,喃喃叹息:“韦后啊韦后……您当真是要自撅坟墓?”
叹息不过才两声,不知为何,宗楚客忽然一扫疲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挺直了身子,向着门前那处空无一人的庭院,冷然言道:“令,城外右大营统兵大将军王威即刻回京,听从安排!”
第九十五章 突发
黑云压城城欲摧。
已是连续几日未曾早朝的韦后,此刻正是随意坐在神龙殿中,而自中宗死后,她便一直极喜常住在这先前中宗的休憩所在,也便是专署皇帝的寝殿。微闭凤目的韦后,因身后阿奴手法娴熟的为她轻揉肩头,此时看来倒是少了许多平日里的役气指使,反而从她紧皱的眉目间,自能看出多了几分忧虑之色。
岁月的沧桑在韦后脸上清晰留下抹灭不去的痕迹,尽管她一向极重保养。在她身后的阿奴,满脸温柔体惜之意,他在轻轻为韦后揉捏肩头间,却也实能看出韦后现下的那些忧虑。只是这般看着韦后的阿奴,有些叹息,有些怜惜,但眼中却暗现狂热之色。其实说来,韦后之容貌倒也确实矫好,否则她也不能在这后宫三千佳丽中脱颖而出,使得中宗专宠于她数十年。
说是忧虑,其实还是太轻,韦后此时心间的那些担忧以及震怒,又岂是简单一句忧虑便能代过?这几日来,突然发生的变故实是太多,先有她兄长韦温的违意擅自回朝,随后便与那安乐公主一起胡闹,当街围困临淄王一事;又有那少年张宏家中突遭刺客,直接牵连到韦后身上之事;而这些事韦后都还未能处理完好时,在接下来却又突发各道,州府许多驻外朝廷大员联名弹劾工部尚书张希一事。不过,若是仅仅这些事的话,那对于韦后而言,倒也只能是让她多费些心思罢了,并不能如此影响她的心智。
关键便是,她实在未能想到派遣赵承恩与薛崇简驻防均川一事上,竟然也能出漏。
遣金吾大将军赵承恩驻守均川防备焦王的同时,也加封薛崇简为左监前卫大将军随行率精兵驻守,此事其实是韦后与宗楚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