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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看透了黄不学心中的惶恐不定,黄贾仁仍旧微笑着,却是轻轻摇头:“不必诧异,其实这许多年来为父始终是想要你胜一次的,可偏偏每次在为父将要开口之时你便耐不住了,这倒叫为父确实失望。”
黄不学撇了撇嘴。显得不屑:“那今日呢?良心发现了?终于意识到你乃是我爹了?”
堪称逆子。所以黄贾仁错愕一时,随即苦笑不已:“我只是怕你此生再无能胜我的机会。”根本不待黄不学能明白过来这话中的意思,黄贾仁继续言着:“我黄家的这些产业想来这些年中你也都了解清楚了。至于为何这年来为父一力将产业逐步向江南过度,想必你也能猜出一二。所以为父不再多言,日后你好自为之罢。”边说着这些话,黄贾仁也边微笑着将手边几册书册随手抛在了黄不学身旁的那张桌案之上。
尽管先前已是猜到了这般结局。但黄不学仍是不能接受。这么多年来。他真地习惯了怨恨这老爹黄贾仁。也真地习惯了黄贾仁始终抱着他地那些产业不许黄不学插手过问。所以在今日面对黄贾仁如此淡漠却又似是在交代遗言般说了这些话。终于使得黄不学不能再平静:“你这是何意?你怎能肯定我这些年来已是清楚了我黄家地产业?你应当知道。我只是一个纨绔败家子弟。我根本不能承担你这许多产业负担!”
黄贾仁抬了抬眼。却不再有任何笑意。在他俯身浅饮了口暖茶后。茶杯不曾离手。神情极是自豪得意:“我黄贾仁地儿子。生来便就要接受这些东西。所以他不可能负担不了。”顿了顿。黄贾仁深深地凝视着黄不学:“无论你再如何地不想承认。你始终是我黄贾仁地儿子。”
黄不学豁然起身。当然不会像以往那般揣飞椅子扬长而去。而在他起身之后却是深看了他老爹黄贾仁几眼后。复又颓然坐下。他仍旧看不透他这老爹一分心思。所以沮丧地黄不学心中也是暗骂不已:“如果。我不接受你会怎么办?”
“不怎么办。”黄贾仁轻轻将茶杯放在一旁桌子上:“这么多年来我从未迫使你做过些什么。所以今日之事。由不得你来做主。”
黄贾仁态度极为坚决。当黄不学感受到他老爹言语中地那些坚决之后。却是额头两侧青筋猛跳:“由不得我来做主?”黄不学骤然加中了语气。只是连他也根本不能觉察到他心中地那些恐惧:“你居然还能如此坦然而言从未迫使过我做任何事情?那好。我来问你。当年娘亲是怎么死地?!我阿哥又是如何死地?你为何始终不肯将这些告之予我?难道我娘亲地命我也不能做主。不能知晓?”黄不学很激动。连带着他脸上那些横肉也随着他喘息时抖动不已。
轻轻叹了口气。黄贾仁到这时似乎仍然没有将那些事告之黄不学地意思。因此在他叹息罢也连连摆手:“那些事。你还是不知道地好。”
“你究竟知道不知道这些事始终是我心中对你怨恨而不能解的根源?即便府中上下所有人都说当年那些事与你无关,可我要的是你亲口的解释!”带着些歇斯底里,黄不学心中的那些恐惧终于被黄不学发觉,所以他害怕,在他印象中自他懂事起似乎便从来不知恐惧乃为何物。
黄贾仁仍旧摇头。但不再言及此事,反而又道:“我黄家的这些产业乃是你爹毕生心血,我地期望你知道,因此我不想再多有言语。”
像是根本听不到黄贾仁此时的任何话语,黄不学怔怔而看着他那老爹,他当然能够看得出他老爹眼中的坚决。所以黄不学绝望。沙哑的声音中甚至已然有了些哽咽:“我只是要你一个解释,我真的不想再怨恨……”
有多少年未曾在儿子身上看见过近乎绝望的意味了?仔细想想应该是从他娘亲死后便再也没有看到这般软弱绝望地黄不学了罢?
心中隐隐刺痛,黄贾仁突然显得茫然,他不明白难道这些年真的都做错了吗?难道真的不该叫儿子背负着如此重地枷锁活上一生吗?可若不如此,他怎能快些长大,快些拥有接手黄家地魄力?
“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黄贾仁轻轻再言,只是这时似乎再无先前那般坚决。
其实,到此时他父子二人心中已然都是清楚在第二日黄贾仁所将要面临的乃是什么。只是他二人都是害怕,都不敢提及。
“我要你一个解释。”黄不学平复了情绪,缓缓坐回原处。冷冷地看着他那老爹,却是深知今日若再不能知,怕是以后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慢慢皱紧了眉目,黄贾仁认真的看着黄不学,而即便是黄不学如此庸肥的身躯面孔,落在黄贾仁眼中却依然深觉欣慰。看一眼,便少一眼。
厅内气氛一时冷然,他这父子二人在相互打量时却是一个怜惜,一个坚决。
苦苦一笑。黄贾仁一手敲着案面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终于启齿而道:“你娘亲当年并非我见死不救,那时地你尚在襁褓,所以你不知道若是我救了她,不仅是我,便连你阿哥和你,也终不能幸存。”微微停顿,黄贾仁这时再去想起那些年的事来。忽然觉得他心中不再像往常那般悲痛:“至于你阿哥,那些年为父的苦想来你能记得,所以遭那事后你阿哥便终日惶惶不安以至身患大疾,为父之所以仍然不救,乃是知晓救与不救其实本无区别,即便是救了,也只是让你阿哥多痛苦一些时日罢了。”
黄贾仁此时所说地话黄不学并不陌生,他既然能在这许多年间都是耿耿与怀此事那便早就多方打听过了,所以黄不学也知道事实的确如此。可是。黄不学永远不能谅解不能明白的是。为何黄贾仁始终不愿告诉他?为何黄贾仁宁愿要他怨恨着也终于不肯多说一字?
多少年了?黄不学此时不想再去深想,而当他终于从老爹口中听到这些言语后。他心中的那些怨恨不曾减少,反而加重了几分:“为何要瞒我这么多年,为何你始终不肯告诉我?”带着哭腔,黄不学真的悲伤:“既然不肯说,又为何要在今日才告诉我?”
并没有理会黄不学口中的这些混帐话,也根本没有去说那些是你坚决要听我言之类的废话,黄贾仁只是带着许多慈爱,便就这般看着黄不学,忽然觉得十分轻松,直到这时他才终于知道原来这些事造就了黄不学怨恨的同时却也压抑着他的心灵许多年:“为父始终未曾忘过你娘亲,所以即便后来为父身居高位,富甲天下却也终未续弦。”轻轻扬了扬头,黄贾仁似乎是在掩饰着什么:“今日为父便要去见你那娘亲了,你放心,我会告诉她,她地儿子很想她……”
将脑袋深埋在双腿间,黄不学哭的很压抑,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肩头不住的耸动。
在他哭了许久,发泄了许久之后,抬头间眼中却是一片通红:“我恨你。”黄不学看着黄贾仁,咬牙切齿。
先前恨。是恨他为何始终不曾亲口解释,此时恨,乃是恨为何到已然再无机会弥补这些年之时才来解释。这两个恨间,后者来的尤其怨气滔天。
“恨吧…”黄贾仁眼中带着笑意,轻轻叹息:“恨的越多越好……也只有怨恨,才能使你孜孜不倦的成长。”
说了这些话。其实已到深夜,他父子二人甚至在最后的一夜仍然是冷面相对的多,开口说话的少。
便就这般看着他那儿子抽泣着,呜咽着,黄贾仁自始自终没有伸手去抚慰过,在他眼中他地儿子只能一个人来承担那些痛苦,无论是以往,还是以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黄不学终于止住了呜咽。抬头显得冷漠看着黄贾仁时,黄贾仁在犹豫了许久后,却从衣袖内又掏出一纸布帛:“这东西关系着你的将来。为父要你在使用它时一定要慎之又慎。”说这些话时,黄贾仁显得无比凝重。
探手接过了黄贾仁手中布帛,黄不学未曾开口间,黄贾仁却是又道:“你将来啊,一定要站的比为父高。不然你始终只能是一个卑贱到不能再卑贱的走卒行夫。即使你仍然能是京中皇商。”
黄不学依旧沉默。却是在他忽然起身似要离去时,眼睛放在厅外那处,脚下仍然未动:“还能回转的余地吗?”
黄贾仁怔了怔,待他明白了儿子黄不学话中的意思后,面上显得激动也感动。但他终归是摇了摇头:“我这一生。怎样活着不是我能选择,所以我想死地时候可以任由我来做主。”
一派的从容随意之言,落在黄不学耳中,却是让黄不学心中剧痛,他甚至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无论他怎样的去怨恨他那老爹,他心中也始终是知道他是他爹地儿子。
“爹……”黄不学转身向着厅外,颤抖地语调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