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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怎么哭了?”婉儿抹去娘的泪珠,睁大眼睛瞧着她。
“我只是,只是有点高兴!婉儿!”娘紧紧搂住她,“你要好好跟先生学,长大以后做一个他那样的人!”
“做一个他那样的人?可是,婉儿是山贼,爹爹说以后我就是山大王!”
娘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那么,婉儿就好好跟先生学,以后当一个有学问的山大王!”孩子的心多么的七窍玲珑,她以为父母的话她都听了。
娘含泪笑了,捂着胸口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娘,你口渴了!”婉儿跑回屋子,小心翼翼的踩着板凳爬上桌子,从茶壶里倒出一杯水,尽管她走得很慢,水还是泼出了一大半。“娘,喝口水!”
娘喝完水宽慰地笑了,笑完后又咳嗽了几声。
娘的咳嗽声渐渐多起来,爹爹请了附近的大夫来看,吃了很多药,可是娘还是咳,没日没夜的咳。娘渐渐消瘦了!
李先生也渐渐消瘦了。他身上还是那件湖色的衫子,只是显得更飘逸了;他的脸上还是沉静的笑,只是逐渐多了一抹凄凉。他常常独自对着窗外,低声吟咏:“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先生,这是谁写的词?”婉儿仰着脸问他。
“是宋代陆游写给他的爱人的一首词!”李先生微微叹道。
“写给爱人就应该画花,为什么要有泪痕?”婉儿不明白。
“因为他的爱人已经不再是他的爱人……”李先生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悠悠传来。
后来娘不咳了,她安安静静睡在一个紫檀的棺木里。那个紫檀棺木是爹从一个富豪家高价买的。爹说这一辈子,他要让娘用上一件他用钱买的东西。漂亮的紫檀棺木埋在山后松树下,爹成天除了喝酒还是喝酒……
李先生不再吟诗。他给婉儿加了很多课,从早上学到傍晚。再后来的一天早晨,婉儿推开他的房门,已经人去屋空,只有一块小小的玉佩,搁在桌上,发出冷幽幽的光芒。
“小虎!”一个声音在耳旁叫她。
小虎,那是谁的名字?婉儿迷茫地看看眼前的男人,轮廓分明的脸,深邃的眼睛,眼睛里全是担心和忧虑,“小虎,你在想什么?”
——上官赫飞!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又回来了!
“大哥!”她笑笑,“没什么!我刚刚想到了一些往事!”
上官赫飞的眼里仍然写着担忧,“是不是脸上的伤不舒服?”
这倒是个好的借口,让她可以很好摆脱现在的处境,她看到薛重楼在细细观察她。“嘿嘿!”她笑了,“这个伤还真是难受,大哥,我们出去走一走!”
“好!”上官赫飞温柔道。
“好啊!出去走一走也好!珊冷没有来过宁德,你们把她带上吧!”薛重楼微笑着说。
薛珊冷快活地瞧瞧上官赫飞赫飞和婉儿。
“好!”上官赫飞轻松地答应。
好什么?好好的逛街,中间插个第三者,不对,还有个第四者。麻烦已经在拍着翅膀叫:“逛街,买虫子!”敢情这鸟的口味越吃越高级,植物蛋白质吃了还想吃动物蛋白质!
“吃虫子自己抓去!”婉儿总算委婉地,转弯抹角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情绪。
“仙女姐姐!”麻烦已经有了新后台,哪里还怕,扭头甜津津地叫薛珊冷。
“我给你买虫子吧!”薛珊冷柔声道。
第一卷
→第四十九节:双飞蝶的打击←
鄙视!有吃就叛变的鸟奸!
“虫子!虫子!鲜美多汁的虫子!”鸟奸全然不顾婉儿的鄙视,憧憬地唱。
“咯咯咯!”薛珊冷笑得花枝乱颤。
“我说薛小姐,胡乱给鸟吃虫子它会生病滴!”走出房门不一会,婉儿拖长声音道。
“真的?”薛珊冷瞪大眼睛。
“真的!”
“小虎,你懂得真多!”薛珊冷向她迷人地笑,貌似由衷地称赞。她并不傻,凭女人的直觉她感到婉儿对她有点敌意。好在拍马屁这项功夫是每个女人天生的本领,现在薛珊冷使出了这项本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加上动人的微笑,果然婉儿开始笑起来,“那是,没有本寨……”呃!咋又说漏嘴了哩!“没有本少爷不明白的!”好像还有哪里不对,因为她看见薛珊冷和上官赫飞的眼睛都瞪得有点像灯笼,“不明白的我都会认真学!”
咳!随时准备对付潜在敌人时大脑真累,所以才会说错话!——她这样安慰自己。
“飞哥哥!”薛珊冷转而向上官赫飞:“你为什么不说话?”
上官赫飞笑了笑,大步往前走。
“你叫他什么?”刚刚松口气的婉儿大吃一惊。
“飞哥哥!”薛珊冷笑得闭月羞花。
“飞……哥哥!”——从上官哥哥又升级到飞哥哥!“什么时候的事?”她跳起来。
“你说什么,小虎?”薛珊冷吓了一跳,本能地向上官赫飞的方向靠了靠。
“小虎!”上官赫飞皱了皱眉头。
“胡说!胡说!”麻烦赶紧掺合。
“呵呵!我是说怎么会叫飞哥哥这么难听的名字。”婉儿嘿嘿笑。“还有很多好听的名字比如飞蛾,飞鸟,飞机!”
“飞蛾!”麻烦笑了。
“还虫子呢!”上官赫飞板着脸,眼里却毫无责怪,还有隐隐一丝笑意,“就跟小虎一样,叫我大哥吧!”
“大哥!”薛珊冷用最悦耳的声音甜甜叫。
“大哥!”为了不吃亏,婉儿赶紧补叫,尽量把声音调整到最柔和的境界。
一时疏忽啊!婉儿在思想中捶胸顿足,一时疏忽竟然导致她跟我一样的叫大哥!
现在大哥的称呼已经固定无法更改,那么一定要确定薛珊冷的。总不能让上官赫飞和她哥哥妹妹地叫吧!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婉儿采用严肃认真的,科学的精神在脑子里认真地想了又想。这事有点难办,不能叫得太好听也不能太委屈美人,经过反复思考,她终于确定下来,就叫:小山。
请注意:是小山,不是小珊,也不是小三,一字之差。
“啃啃!”其时正经过后花园,亭台楼榭,小桥流水。婉儿笑嘻嘻抚摸着花园里的假山叫:“小山!”
没有反应。上官赫飞在大踏步前进,薛珊冷在欣赏院子里的菊花。
此时太阳初升,朵朵秀菊沐浴在阳光中,鲜艳的花瓣上饱含露水,湿润晶莹,明亮可爱。薛珊冷俯身在花丛上嗅着花香,绝美的脸上浮现出迷人的笑容。菊花开得无比艳丽,但她的容貌竟似比花还娇艳。婉儿心中触动,这么美的女孩子,连我见了都忍不住动心,大哥能视而不见么!俗话说危 3ǔ。cōm险常常来自身边,切记!切记!万不可掉以轻心!
“哎我说小山!”婉儿拖长声音叫:“叫你呢?”
上官赫飞的脚步停下来。薛珊冷抬起头来四下看看,确认“小山”好像是自己,娇声笑道:“小虎哥哥,你在叫我吗?”
当然叫你!还有别人?郑重地点点头,外加非常诚恳的微笑。“叫你小山好不好!小雪太俗气,不衬你的气质;小冷又太冷清,不符合你可爱的个性。”
只有叫小山,嘿嘿!又呆板又难听,保管上官赫飞不会往美的方面想。想想看,一座山,山停岳峙,傻乎乎地站在那里,就算再美,那里及得上我的活泼机灵,瞬间万变。
“好啊!”薛珊冷咯咯娇笑:“小珊,很好听!”
喜欢就好!看看上官赫飞的表情,显然没有发觉其中奥妙,不免心里有些小小的得意。
“胡说!”麻烦不乐意地拍着翅膀,坚决维护美女的形象,“仙女姐姐!”
这吃里爬外的鸟!婉儿狠狠瞪它一眼,很想来个拔毛警告,想一想又忍住,算了!强敌当前,先攘外后安内,以后慢慢收拾它。
“小虎,该走了!”上官赫飞的声音有些不耐烦——磨蹭了一大早,就研究了几个称呼。
的确该办正事了!婉儿一溜烟从薛珊冷身边跑过,抢先占据上官赫飞身旁的位置,仰头向他甜甜一笑:“走吧!”
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上官赫飞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幽香。眼睛不由自主就落在那张扬起的脸上,乌溜溜的眼睛,鲜艳的红唇……他觉得心底那只小虫子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的步子加快,有意拉开距离,可是身旁的婉儿也加快脚步,紧紧跟随。按理说,上官赫飞应该觉得烦恼,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一点隐隐的高兴。
路旁的花丛中翩翩飞起一对蝴蝶,在花间嬉戏翩跹,上下追逐。——比翼双飞!我和小虎现在不就像它们一样……上官赫飞猛地甩甩头!——我在想什么?我真的病得不轻了!
“大哥,小虎!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