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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凯西尔主人。她可能可以活下来。我们会需要不断提供她白镴,它会协助她的身体制造新血。即便如此,我看过许多强壮的男人因为比这小很多的伤而死去。」
凯西尔点点头。
「我想我到得太晚了。」沙赛德说道。「当我发现她从雷弩的宅邸消失时,我就尽快赶来陆沙德,用光了整个金属意识。但还是太晚了……」
「不,我的朋友。」凯西尔说道。「你今天晚上做得很好,比我好太多了。」
沙赛德叹口气,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在手术开始前放在一旁的大书。书册因雨水跟血而湿滑。凯西尔皱着眉头,看着它。「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沙赛德说道。「我在找那孩子时,在皇宫里找到的。它是以克雷尼语写成。」
克雷尼,是克雷尼恩的语言,也是统御主在升华前的古老家乡。凯西尔略略打起精神。「你能翻译吗?」
「也许吧。」沙赛德说道,突然听起来很累。「但是……我想得过好一阵子。经过今晚,我需要休息。」
凯西尔点头,要其中一名学徒帮沙赛德准备一间房间。泰瑞司人感激地点点头,然后疲累地走上台阶。
「他今天晚上不只救了纹的命。」多克森说道,从后方静静走来。「你今天晚上所做的事情,就算以你的标准而言也实在很笨。」
「我必须知道,阿多。」他说道。「我必须回去。如果天金真的在那里呢?」
「你说不是。」
「我是这么说。」凯西尔点头说道。「而且我蛮确定的。可是,如果我错了呢?」
「这不是借口。」多克森愤怒地说。「现在纹快死了,统御主也知道了我们的行动。你为了进到那房间害死梅儿还不够吗?」
凯西尔没答话,但他累到无法感受任何怒气。他叹口气坐下。「不只如此,阿多。」
多克森皱眉。
「我在别人面前对于统御主的事向来避而不谈,」凯西尔说道。「可是……我很担心。我们的计划很好,但我却有一种可怕、盘踞不去的感觉:只要他活着一天,我们就永远不会成功。我们可以夺走他的钱,我们可以夺走他的军队,我们可以把他骗出城外……但我还是担心我们阻止不了他。」
多克森皱眉。「你对于第十一金属这事情是认真的?」
凯西尔点点头。「我花了两年找杀他的方法。许多人尝试了各式各样的方法——普通的伤口对他无害,砍掉他的头只是让他有点生气。在早年的战争中,一群士兵将他的旅居地整个烧成白地,统御主走出来时,不比一具骷髅好多少,但他在几秒内就愈合了。
「只有第十一金属的故事才提供了我希望,但我无法让它运作!所以我得回去皇宫。统御主在那房间中藏了某种东西——我可以感觉得出来。我忍不住一直去想,如果我们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们就可以阻止他。」
「你不需要带着纹一起去。」
「她跟踪我。」凯西尔说道。「我担心如果留下她在外面,她会试图自己溜进去。那女孩很冲动,阿多——她隐藏得很好,但她决定要做什么的时候,简直是固执到不行。」
多克森叹口气,静静地点头。「而我们还是不知道那房间里有什么。」
凯西尔打量沙赛德放在桌上的书。雨水在书皮上留下痕迹,但书的装订方法显然是打算要长久使用,外面包裹得相当仔细,避免雨水渗入,外皮也是千锤百炼后的坚固皮革。
「没错。」凯西尔终于说道。「我们是不知道。」可是我们有那个,不论它是什么。
「值得吗,阿凯?」多克森问道。「这个疯狂的把戏真的值得把你跟那孩子差点害死?」
「我不知道。」凯西尔诚实地说道。他转向多克森,迎向朋友的眼睛。「当我们知道纹会不会活下来之后,再问我一遍。」
PARTⅢ流血太阳之子
许多人以为,我的旅程是从克雷尼恩,那个伟大的神奇城市开始。他们都忘了当我的征途开始时,我不是国王。
当时跟现在真是天差地别。
我想人们应该要记得,这个任务不是由皇帝、祭司、预言家或将军所开始。它不是从克雷尼恩或柯玳所开始,也不是来自东方的伟大王国或是西方的炙热帝国。
它是从一个渺小,无足轻重,名字对你而言也毫无意义的城镇开始。它是从一名铁匠之子,除了惹麻烦的能力之外,一无所长的年轻人开始。
它是从我开始。
Chapter16
纹醒来时,身上的痛楚告诉她,瑞恩又打她了。她做了什么?她对其他集团成员太友善吗?她是不是说了什么蠢话,引来首领的不悦?她应该要安安静静地,随时安安静静地,躲别人远远地,不要引起别人对自己的注意。否则,他会打她。他说,她必须学会。她必须学会……
可是,她的痛楚似乎太过强烈。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
她轻轻咳嗽,睁开眼睛,她正躺在一张舒服的床上,一名高瘦的青少年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
雷司提波恩,她心想。那是他的名字。我在歪脚的店里。
雷司提波恩立刻跳起来。「你醒了!」
她试着想开口讲话,但又开始咳嗽,男孩连忙倒了杯水给她喝。纹感激地慢慢啜着,因身侧传来的痛楚而皱眉。其实,她全身都痛到像是被人狠狠打过一遍。
「雷司提波恩。」她终于沙哑地说道。
「没事是现在。」他说道。「凯西尔是打我名,换成鬼影。」
「鬼影?」纹问道。「很适合,我睡了多久?」
「两个礼拜。」男孩说道。「等着。」他连忙走开,她可以听到他在远处大喊。两个礼拜?她啜着杯子,试图理清她混乱的记忆。红色的午后阳光从窗户射入,点亮房间。她将杯子放到一旁,检查自己身体的侧面,找到一大团白色绷带。
审判者就是刺到我那里,她心想。我应该死了。
她的身侧因为坠落时撞上屋顶,所以整片瘀青又变色,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处不同的割伤、瘀青和破皮。整体而言,她感觉糟糕透了。
「纹!」多克森说道,踏入房间。「你醒了!」
「勉强醒着。」纹呻吟地说道,又躺回枕头上。多克森轻笑,走到她身边,坐在雷司提波恩的椅子上。「你记得多少?」
「我想大部分吧。」她说道。「我们打入皇宫,里面有审判者。他们追着我们出来,而凯西尔跟——」她停下,看着多克森。「凯西尔?他还——」
「阿凯没事。」微风说道。「他回来的样子比你好多了。他蛮熟悉皇宫的,因为我们三年前所规划的地图,然后他……」
纹皱眉看着多克森的语调渐渐消失。「怎么了?」
「他说审判者似乎不是很坚持要杀他。他们派了一个去追他,然后派了两个来追你。」
为什么?纹心想。他们只是想要将力气集中在最弱的敌人身上吗?还是有别的原因?她深思地靠回枕头,厘清当晚发生的事情。
「沙赛德。」纹终于说道。「他救了我。审判者差点要杀掉我,但他……多克森,他到底是什么人?」
「沙赛德?」多克森问道。「那个问题或许该让他回答。」
「他在吗?」
多克森摇摇头。「他得回费理斯。微风跟阿凯都在外面招募,哈姆上礼拜离开去检视军队。他至少要过一个月才会回来。」
纹点点头,觉得有点想睡。
「把水喝掉。」多克森建议。「里面放了止痛的东西。」
纹将其余的水喝掉,然后翻过身,再次让睡梦带走她。
◇◇◇◇
她醒来时,凯西尔回来了。他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手肘撑着膝盖,在昏暗的灯笼光线下看着她。她睁开眼时,他微笑。「欢迎回来。」
她立刻伸手拿床头上的水杯。「工作进行得如何?」
他耸耸肩。「军队开始扩大,雷弩开始购买武器跟补给品。你对于教廷的建议很好,我们找到了赛隆的联络人,几乎已谈妥一笔金额,让我们能将人安插入教廷的学徒之间。」
「沼泽呢?」纹问道。「他会亲自出马吗?」
凯西尔点点头,「他向来对教廷有某种程度的……执著。如果有司卡能成功扮演圣务官,那一定是沼泽。」
纹点点头,啜着她的饮料。凯西尔有点不一样了。差异不大——只是他的气质跟态度微微改变。她生病时,外界发生了变化。
「纹。」凯西尔迟疑地说道。「我该向你道歉。我差点把你害死。」
纹轻哼。「不是你的错。是我强迫你带我去的。」
「你不应该能强迫我。」凯西尔说。「我原本要你回去的决定才是正确的。请接受我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