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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摇摇头。
「唉,是啦,没多少人听过。」他靠向栏杆,望着下方。「你第一次的宫廷体验有什么心得?」
「有点让人……不知所措。」
依蓝德轻笑。「不管你对泛图尔有何挑剔,他们的确很懂得如何办宴会。」
纹点点头。「所以你不喜欢泛图尔?」她问道。也许他是凯西尔正在注意的敌对关系。
「是不特别喜欢。」依蓝德说道。「就算以上族的标准来看,他们也是一群虚荣得不得了的家伙,办宴会不能光是办,要办就得办最好的宴会,完全没考虑到仆人被筹备工作累个半死,结果第二天早上还因为大厅不够光洁无瑕而把那些可怜的家伙狠打一顿。」
纹歪过头。这不是我预期会从贵族口中听到的话。
依蓝德没继续说下去,看起来有点尴尬。「可是,唉,不重要。我想你的泰瑞司人在找你了。」
纹吓了一跳,瞥向阳台另一侧,果然看到沙赛德高大的身影站在如今空空如也的餐桌旁,跟一名年轻男仆在说话。
纹无声地惨叫。「我得走了。」她说道,转身朝向楼梯走去。
「啊,好吧。」依蓝德说。「那我继续看书了。」他半挥手对她道别,但她还没走下第一阶台阶,他已经又把书打开了。
纹气喘吁吁地离开楼梯,沙赛德立刻找到她。「对不起。」她靠近时说道,感觉相当懊恼。
「不要对我道歉,主人。」沙赛德低声说道。「这么做既不合宜,也不必要。我觉得四处走走是个好主意,如果你不是看起来这么紧张,我也会如此提议。」
纹点点头。「所以我们该走了?」
「如果你希望的话,现在是退席的适当时间。」他说道,抬头望着阳台。「我能请问你在上面做什么吗,主人?」
「我想把雕花玻璃看得更清楚点。」纹说道。「可是最后却跟一个人开始谈话。他一开始似乎对我有兴趣,但现在我觉得他根本没有打算理会我。没关系——他似乎没有重要到要把名字给凯西尔。」
沙赛德停下脚步。「你刚才跟谁说话?」
「阳台角落上的那个人。」纹说道。
「泛图尔大人的朋友之一?」
纹全身一僵。「他们其中有人叫做依蓝德吗?」
沙赛德脸色明显一白。「你刚才跟依蓝德·泛图尔大人聊天?」
「呃……是的?」
「他有邀你跳舞吗?」
纹点点头。「可是我觉得他不是认真的。」
「唉。」沙赛德说道。「想保持默默无闻的低调状态看来是不可能了。」
「泛图尔?」纹皱眉问道。「泛图尔堡垒的泛图尔吗?」
「他是泛图尔家族的继承人。」沙赛德说道。
「噢。」纹说道,觉得也许自己的反应似乎应该要比现在的心情更害怕些。「他有点烦人——但烦得不让人讨厌。」
「我们不应该在这里讨论这件事。」沙赛德说道。「你跟他之间的身份实在太、太悬殊了。来吧,我们该回去了。我不应该去吃晚饭的……」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领着纹到达门口的一路上都在喃喃自语。她离开时瞄到大厅最后一眼,领走她的披肩,然后她燃烧锡,眯着眼睛滤开光线,以目光搜寻上方的阳台。
他一手拿着阖起的书,而她敢发誓,他正朝她的方向低头看着。她微笑,让沙赛德领着她上马车。
我知道我不应该因为一个普通的挑夫而心神不宁,但他来自泰瑞司,预言诞生的地方。如果任何人能看出谁是骗子的话,不就是他了?
然而,我继续旅程,前往手写预言所说的,我会遇见命运的地方。一面走着,一面感觉拉刹克的眼睛盯着我的背。嫉妒、嗤笑、憎恨。
Chapter13
纹盘腿坐在雷弩大人家中一张舒适的单人沙发上,终于脱掉笨重的礼服,穿回比较熟悉的衬衫跟长裤,她感觉好多了。
可是沙赛德平静的不愉快让她坐立不安。他站在房间另外一端,纹很明显地感觉得到,她惹麻烦了。沙赛德详细地盘问过她,找出她跟依蓝德大人对话的所有线索。他问话的方式当然相当尊重,但问题也很有力。
在纹的看法中,那个泰瑞司人把她和年轻贵族之间的对话看得太严重了。他们其实没谈到什么重要的话题,依蓝德本人就上族而言,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可是,他是有哪里怪怪的——这个感觉,纹没有坦白告诉沙赛德。她觉得跟依蓝德相处……很自在。回想起来,她发现在那短短的片刻中,她其实不是法蕾特贵女,也不是纹,因为那部分的她——胆怯的集团成员——几乎跟法蕾特一样虚假。
不,当时的她只是……她。这是种奇特的经验,她跟凯西尔与和其他人相处时,有时也会有同样的感觉,但比较局限。依蓝德怎么能这么快且这么彻底地就带出她的本性?
也许他用了镕金术!她惊愕地一想。依蓝德是名上族,也许他是一名安抚者。也许这段对话没有她想得那么单纯。
纹靠回椅背,皱着眉头思考。她启动了红铜,意思是他不能对她用情绪镕金术,所以他只是让她卸下防卫心。纹回想整个过程,想起她这么快就觉得跟他相处如此自在,反过来想想,很显然她当时不够小心。
我下次会更小心。她认为他们会再次见面。他要是敢不跟她见面……
一名仆人进入房间,对沙赛德悄悄说了几句。纹快速燃烧了锡,让她听到对话——凯西尔终于回来了。
「请跟雷弩大人传话。」沙赛德说道。白色衣服的仆人点点头,快速离开房间。
「你们其他人可以退下了。」沙赛德平静地说道,房间的侍从们连忙离开。沙赛德早先安静的守候强迫他们也得一起在紧绷的房间里面站着等,不能说话也不能移动。
凯西尔跟雷弩大人一起到来,两人低声交谈,一如往常,雷弩穿着罕见的西式剪裁华丽套装,已呈现灰白的胡须修剪得稀薄且整齐,走路的姿态带着自信。就算跟贵族相处了一整晚,纹还是会被他的贵族姿态所震撼。
凯西尔仍然穿着他的迷雾披风。「阿沙?」他进屋时说道。「你有消息?」
「恐怕如此,凯西尔主人。」沙赛德说道。「纹主人今天晚上在舞会里似乎引起依蓝德·泛图尔大人的注意力了。」
「依蓝德?」凯西尔问道,双手抱胸。「他不是继承人吗?」
「的确是。」雷弩说道。「大约四年前他父亲前来造访西方时,我见过那男孩,我认为以他的身份地位而言,他的态度显得太不庄重。」
四年?纹心想。他不可能伪装雷弩大人这么久。凯西尔三年前才从深坑逃出!她打量着假扮者,但一如往常看不见任何破绽。
「那孩子有多殷勤?」凯西尔问道。
「他请她跳舞。」沙赛德说道。「可是纹主人很睿智地拒绝了。显然两个人的会面纯属意外,我担心她已经引起他的注意。」
凯西尔轻笑。「你把她教得太好了,阿沙。纹,之后,也许你应该试着不要那么迷人。」
「为什么?」纹问道,试着想要掩饰她的烦躁。「我以为我们希望我受众人喜欢。」
「但不是被像依蓝德·泛图尔那么有重要地位的人喜欢,孩子。」雷弩大人说道。「我们派你去宫廷是让你促进结盟的发展,而不是引起丑闻。」
凯西尔点点头。「泛图尔年轻、单身,而且是强大家族的继承人。你跟他有关系可能会为我们引来严重的麻烦。宫廷里的女子会嫉妒你,年纪大的人会不赞同两人身份相差如此悬殊,你会被许多宫廷成员排挤;而为了得到我们需要的资讯,我们需要贵族们觉得你没有自信,不重要,而且最重要的是,不具威胁性。」
「况且,孩子……」雷弩大人继续说道。「依蓝德·泛图尔不太可能是对你认真的,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宫廷中的怪人,他可能只是在用出乎意料的方式加强他的怪名声。」
纹感觉脸上一红。他说得应该没错,她严正地告诉自己,却仍然忍不住对这三个人感觉有点生气——尤其是一派吊儿郎当、事不关己的凯西尔。
「没错。」凯西尔说道。「你以后最好完全避开小泛图尔,试试看让他生气之类的,就给他几个你最擅长的白眼。」
纹不友善地盯着凯西尔。
「对对,就像这样!」凯西尔笑道。
纹气得咬牙,后来强迫自己放松。「我今天晚上在舞会中看到我父亲了。」她说道,希望能引开凯西尔与其他人对泛图尔大人的注意力。
「真的?」凯西尔很有兴趣地问道。
纹点点头。「我哥哥指给我看过一次,所以我记得。」
「这是怎么一回事?」
「纹的爸爸是一名圣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