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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靠近,蹲在她的椅子旁边。
「沼泽。」纹在众人交谈声的掩护下低声问道。「那是绰号吗?」
「不是没爸妈叫。」
纹顿了半晌,试图解读男孩东方方言的意思。「所以不是绰号?」
雷司提波恩摇摇头。「他前有是一。」
「叫什么?」
「铁眼。别人停没用。太近叫铁在真眼睛里,哦?审判者。」
纹再次瞥向沼泽。他的表情冷硬,眼神专注,的确像是铁打的,不难了解为什么别人不再继续用那个绰号,光是提到钢铁审判者都能引起她一阵战栗。
「谢谢。」
雷司提波恩微笑。他是个认真的男孩。奇怪、紧绷、紧张,但很认真。他退回凳子边的同时,凯西尔也终于出现。
「好了,大伙儿。」他说。「我们有什么消息?」
「不包括坏消息?」微风问道。
「说来听听。」
「已经过了十二个礼拜,但我们才募集不到两千人。」哈姆说。「就算包括反抗军已经有的人数,还是不够。」
「老多,」凯西尔问道。「我们能安排更多聚会吗?」
「可能行。」多克森坐在一张堆满笔记本的桌子旁,如此回答。
「你确定要冒这个险?」叶登问道。他的态度在过去几个礼拜中有很大的进步——尤其是凯西尔招募来的新军开始出现,就如瑞恩常说,结果总让人很快能交到朋友。
「我们已经有危险了。」叶登继续说道。「地下组织之间传遍谣言,如果我们引起更大的骚动,教廷可能会发现有大事要发生。」
「他说得可能没错,阿凯。」多克森说道。「况且,愿意听我们说话的司卡人数也有限。陆沙德的确很大,但我们在这里的行动大为受限。」
「好吧。」凯西尔说道。「那我们要开始朝其他城镇努力。微风,你能将手下分成两组有效率的人马吗?」
「应该可以吧。」微风迟疑地说道。
「我们可以留一组人在陆沙德活动,另一组负责城市周遭。我应该每场聚会都能到,只要时间错开即可。」
「这么多聚会会让我们更容易曝光。」叶登说道。
「这点引来另一个问题。」哈姆说道。「我们不是应该要派人渗透教廷吗?」
「怎么样?」凯西尔转向沼泽问道。
沼泽摇摇头。「教廷很严密,我需要更多时间。」
「不可能发生的。」歪脚抱怨。「反抗军试过了。」
叶登点点头。「我们试图派间谍渗入教廷内部十几次了,不可能的。」
房间陷入沉默。
「我有个想法。」纹低声说道。
凯西尔挑起眉毛。
「凯蒙。」她说道。「你们招募我之前,他正在进行一项工作,其实就是那件工作让我们被圣务官发现的。计划的核心部分是由另一名盗贼,叫做赛隆的首领所计划。他当时设立了一组假的运河船队,要将教廷的经费运到陆沙德。」
「然后呢?」微风问道。
「这些运河船会将新的教廷门徒送到陆沙德完成最后一步的训练。赛隆在这条路子上有个联络人,一名低阶圣务官,愿意接受贿赂。也许我们能说服他多加一名『门徒』到从他当地分会出发的团体里头。」
凯西尔深思地点头。「值得研究。」
多克森的钢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我去跟赛隆联络,看他的线民是否还能使用。」
「我们的资源准备得如何?」凯西尔问道。
多克森耸耸肩。「哈姆帮我们找到两名前任士兵的训练官。可是武器……雷弩跟我开始在进行接洽跟谈合作,但我们不能行动得太快。幸运的是,武器来时应该是整批运到。」
凯西尔点点头。「应该就这样了吧?」
微风清清喉咙。「我……听到街上很多谣言,凯西尔。」他说道。「大家都在谈论你那个第十一金属。」
「很好。」凯西尔说道。
「你不担心统御主会听到吗?如果他得到了预警,要……抵抗他就更难了。」
他没说「杀死」,纹心想。他们不觉得凯西尔能办得到。
凯西尔只是微笑道:「不要担心统御主——一切都在我掌握中,事实上,我还打算过几天亲自去拜访他。」
「拜访?」叶登不安地问道。「你要去拜访统御主?你疯……」叶登没说完,瞥向房间中的其他人。「对,我忘记了。」
「他开始学乖了。」多克森评论。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哈姆的一名守卫片刻后进来,走到哈姆的椅子边,低声说了两句。
哈姆皱眉。
「怎么了?」
凯西尔问道。
「出事了。」哈姆说道。
「出事?」多克森问。「什么样的事?」
「你知道我们几个礼拜前会面的密屋吧?」哈姆说道。「就是阿凯第一次介绍计划的地方?」
凯蒙的密屋,纹心想,越发紧张。
「嗯……」哈姆开口。「显然被教廷找到了。」
拉刹克似乎成为泰瑞司社会中逐渐壮大的一个分支代表。许多年轻人认为他们少见的力量应该用在务农、畜牧和石雕以外的用途上,他们吵闹,甚至使用暴力,跟我所认识的安静、睿智的泰瑞司哲人跟圣人相差甚远。
我得仔细监督这群泰瑞司人,如果有机会跟动机,他们可能会变得非常危险。
Chapter11
凯西尔站在门口,挡住纹的视线。她弯下腰,试图从他身后窥见密室,但太多人挡住她的视线,她只能看到大门歪挂着,木片碎裂,门拴完全被扯离门板。凯西尔站在原处许久,终于转身望向多克森身后的她。「哈姆说得对,纹。你可能不想看。」
纹站在原处,坚定地看着他。最后凯西尔叹口气,踏入房间。多克森跟上,纹终于能看到他们挡住不让她看的景象。
地上四处都是尸体,扭曲的肢体在多克森手中唯一的灯笼照耀下满布阴影,更显诡异。尸体还没开始腐烂,因为攻击早上才发生,房间中仍充斥着死亡的气味。血腥、悲伤、恐惧的气味干得很慢。
纹站在门口。她之前也看过死亡——经常在街上看到。小巷中的持刀抢劫,密屋里的殴打至死,孩子饿死。她曾经看过一名老妇人的脖子因为贵族恼怒的反手一挥而折断,尸体倒在路上三天才有司卡收尸队来将它带走。
可是那些事都没有凯蒙密室中的刻意屠杀气氛恐怖。这些人不仅仅是被杀死,更被撕裂。四肢跟躯干分家,破裂的椅子跟桌子刺穿胸膛,地上鲜少有没被黏腻深红鲜血溅满的地方。
凯西尔瞥向她,显然是以为她会有什么反应。她站在那里,看着死亡,觉得……麻木。她应该有什么反应?这些是虐待她、偷她东西、打她的人,同时也是给她吃住、接受她的同一群人,换做别人可能早就将她卖给老鸨了。
瑞恩可能会责骂她看到眼前景象所感觉到的伤感,认为那是一种背叛。当她还是孩子,每次被强迫要离开一个城市时,他都会很生气,因为她不想要离开熟悉的人,无论他们对她有多残酷或多无动于衷。显然她还没克服这个弱点。她踏入房间,没为这些人流下半滴眼泪,却同时希望他们不是落得如此下场。
除此之外,杀戮的本身就让人相当不舒服。她试图强迫自己要在其他人面前维持刚硬的表情,却发现还是忍不住偶尔会害怕地一缩身,转开头不去看破碎的尸体。进行攻击的人相当……彻底。
即使以教廷标准而言,这也太极端了,她心想。什么样的人会做这种事?
「审判者。」多克森轻轻说道,跪在一具尸体旁。凯西尔点点头。纹身后的沙赛德进入房间,小心翼翼不让袍子沾上血。纹转向泰瑞司人,让他的动作将她的注意力从特别恶心的一具尸体上转开。凯西尔是迷雾之子,多克森据说是很厉害的战士,哈姆跟他的手下们在检查周遭,但其他人——微风、叶登、歪脚——都没有跟来。这里太危险了。凯西尔甚至想拒绝纹的要求,不让她来看。
可是,他似乎毫不迟疑便将沙赛德带来。这个举动虽然很微不足道,却让纹以新的好奇心看待侍从官。为什么对迷雾人来说都太危险的环境,却对一名泰瑞司侍从官还算安全?沙赛德是战士吗?他从哪里学会战斗技巧的?泰瑞司人据说从小被非常严谨的训练师养大。沙赛德流畅的步伐跟平静的面孔没有给她太多提示,但眼前的血腥景象似乎也没吓到他。
有意思,纹心想,绕过碎裂的家具,跨过血泊,绕到凯西尔身边。他蹲在一组尸体边。纹震惊地发现,其中之一是乌雷。男孩的脸孔扭曲痛苦,胸口满是断骨跟被撕裂的皮肉——仿佛有人徒手扒开他的胸腔。纹全身颤抖,转过头去。
「这不是好事。」凯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