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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年柏彦那天并没有说出这里面的任意三个字,他说的是“我累了”,那么,这三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算是分手的意思吗?
又或者,在他认为,今时今日这种关系,已不值得用“分手”来修饰他们曾经有过的感情,就这么丢弃了,算了吧。
否则,他在办公室里怎么会含笑温柔地对其他女孩子?
素叶每每闭眼都能想起那个秘书说过的话,脑海中便有了一个年轻女孩儿的身影,娇笑地依偎在年柏彦的怀里,那个曾经是属于她的怀抱,曾经只凝视着她时微笑的眼统统都给了另一个女孩儿。
是的,他怎么会缺女人呢?
依照他的条件,再年轻漂亮的女人都能找得到。
所以,他不再来了。
这里,从此只有她的气息。
年柏宵有没有留在车队,又或者他有没有被年柏彦强行压回国素叶不知晓。其实,想要知道一个人的消息并不难,如果她想,只要打个电话就能找到年柏宵。
但她没打。
只是每天关注着新闻,没传出年柏宵自杀的消息。
她情愿相信,是年柏彦终究改了主意。
再见到年柏彦时已是两个星期后了。
这一天是周四,素叶在精石上班的日子,周末连着周一加班,然后就是五一,放假。
行政部通知素叶到会议室开会时,她正在为精石员工做第一季度的心理评估报告,秘书说,年总要在会上看第一季度的分析报告。
心理评估报告在员工升职加薪或离职退职中起到了重要作用,看得出精石会在五一之后有重大的人事调整,往往这个时候,评估报告都是要上送公司最高执行官手中查看。
素叶听到“年总”这两个字恍若隔世,在敲完最后一个字后,将之前就打印出来的一并集结在了黑色文件夹中,深吸了一口气,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坐满了高管,年柏彦还没到,素叶这才知道他在外地出差,一个小时前刚刚下飞机,现在应该在回公司的路上了。
又等了十几分钟的样子,有脚步声传到了会议室门口。
素叶听到了心脏在扑腾腾窜动的声音。
秘书赶忙打开了会议室的门,是年柏彦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许桐,她还拖着一只行李箱,秘书上前接了过来。
年柏彦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抱歉,路上堵车,会议开始吧。说完,他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素叶身上时甚至都没做停留,眼神无异。
素叶因为是公司股东身份,又是集团的心理顾问,所以在出席会议的席位上比较靠前,可今天她选择了一个比较靠后的位置,与年柏彦相隔甚远。
远到,她看不清年柏彦的眼神。
可很快地她自嘲,他的眼神里能有什么吗?两个星期了,说不定有很多事都已经改变了。
有时候,十年的感情也抵不过十分钟的变化,这种案例,她不是没接触过。
天热了,会议室里已经开始自行冷气运作了。
年柏彦今天是件黑色衬衫,高级手工订制,穿在身上是自然地流畅舒服。但也许冷气太重的缘故,他看上去也淡漠薄凉,薄唇微抿时令人望而生畏。
素叶下意识看了一眼他袖口的位置,没戴袖扣。
她曾送了他一对袖扣,他非常喜欢,一周能有三天都会戴着。因为他所在的位置,所以公司不乏有关注他细枝末节的人,以女性居多。年柏彦第一次留宿三里屯的时候,那时三里屯还没有他的衣服,所以第二天到公司,就有人发现年柏彦穿着前一天的衣服便开始猜测纷纷他在哪里过夜,这也是后来年柏彦在三里屯放了很多换洗衣服的缘故。
年柏彦喜欢她送的那对袖扣,便也有人开始猜测他为什么会戴同一款的袖扣戴那么长时间。
而现在,怕是早就被他遗弃了。
会议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些工作汇报,五一将至,各部门也各自上报工作安排,而市场部显然是牺牲了五一假期,秋季新品在即,市场部如同上了战场。而公关部总监则在会上提出对秋冬新品宣传的进一步完善计划,与此同时要求市场部给出新品设计技术数值资料。
“事实上,市场部能给你们的只有设计理念的关键词。”市场部总监说。
公关部总监皱眉,“请你要明白,你口中的关键词还是出自我们公关部,王总监,你们市场部这么不配合,我们公关部怎么展开工作?”
市场部总监看向年柏彦,“年总,您这么做的确让我们市场部很难做。”
年柏彦答复公关部,“齐总监,有关产品的设计理念和设计图现在不适合对外公布。”
齐总监一脸无奈,“年总,你这么决定,我们公关部的压力会很大,现在所有媒体都盯着精石在米兰出展的新品秀,我总不能对自己的新品一无所知吧?”
“会后,我会让许桐给你们一份对外宣传的概念性文字,产品稿统一口径就可以。”年柏彦说道。
齐总监叹了口气。
素叶始终沉默听着,可对于年柏彦的这种近乎苛刻的保密态度心存疑虑,照理说,这个时候公关部早就开始对外公布新品的最新设计理念和相关产品稿件,为什么这次这么神秘?
可这不是她需要关心的问题,年柏彦有他的决定,她也干涉不着。
叶渊没出席会议,看来在上次的股东大会上他真的将精石全权交给年柏彦了,是啊,他就等着做新郎官了。
可现在,她和年柏彦闹得这步田地,婚礼当天怎么办?
正想着,就听年柏彦说了句,“素医生,你上一季度的心理评估报告和下一季度的心理干预计划书。”
素叶一直在走神,听见了这句话,却没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旁边人碰了碰她后才恍然,抬眼,隔空与年柏彦目光相撞时,心就一下子不争气地乱撞了。
“完成了。”她无力说了句。
年柏彦看着她的目光沉寂漠然。
她将文件拿起准备经秘书手里递给年柏彦,年柏彦却淡淡说了句,“下午送到我办公室。”
素叶微微一愣。
年柏彦看着她又补上了句,“你亲自送过来。”
素叶觉得他的眼神严苛吓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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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要要请假筹备婚礼了,中午,只剩下素叶孤家寡人一个。两个星期来,她只是猜测年柏彦是否在公司,但今天她确定了年柏彦就在公司,所以午餐的时间一到,她进了电梯,打算出去吃。
她觉得这个心理既矫情又令人生厌。
没错,她都讨厌这样的自己。
只是没想到刚一出电梯,另一部电梯也开了,在素叶的前方。
年柏彦从里面走了出来,停在电梯口。
素叶脚步一顿,心脏一蹦。
但下一分钟她便明白了年柏彦为什么站在电梯口。
很快地,从里面出来个女孩儿,许是电梯里有点挤,出来后皱着脸跟年柏彦抱怨,样子娇憨又娇气。因为素叶跟他们隔着距离,听不见女孩儿具体说什么,但她明显看到,年柏彦看着女孩儿抿唇微笑,他的侧脸温柔*溺。
素叶僵僵地站在原地,任由周遭下楼用餐的人群撞击着她的肩膀,就隔着人群远远地看着年柏彦的高大身影,还有,依偎在他身侧的女孩儿。
他们两个有说有笑往门口走,门口是大片的阳光,将两人的身影笼罩。
那个女孩儿,是乔伊。
她亲昵地挎着年柏彦,两人如同热恋中的男女。
素叶永远忘不了她。
心口凉了,指尖也麻了,她低头,使劲捏着手指,却发现整只手都在颤抖。
是她自作多情了,她以为他在等她。
浑浑噩噩地走到门口,只看见了年柏彦远远的车影。
她站在刺眼的阳光里,骨子里却泛起一阵阵的寒凉。
素叶啊素叶,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不是不相信他吗?不是对他迟疑吗?那好,他现在走了,身边有了另外的女人,你可以放下了吧?
素叶不停地这么问自己,可是,心口真的好疼。
指尖紧紧攥在手心,脑中全都是乔伊对着年柏彦娇嗲的样子。
她承认,无法忍受年柏彦对其他女人好。
一点都,忍受不了。
哪怕只是想想,就痛如剜心。
有只大手拉起了她的手。
素叶蓦地反应过来,回头一看,竟是纪东岩。
她想问他怎么来了,却道不出声音来,喉咙堵住了。
纪东岩低着头没说话,将她紧攥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她的手心竟都出血了,指甲的边沿被血染红。
他便抬头看着素叶,目光疼惜,伸手拭去她腮边的泪水,轻声说道,“瞧你,自己弄伤了自己,最后还忍不住疼哭了。”
是啊,她自己弄伤了自己。
然后,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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