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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哪一句把宋大爷说得不高兴了,他突然抬了抬头,用鼻孔看着周放,然后冷冷哼了一声,负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冷冰冰的背影,周放觉得有点莫名,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她挽着他的手进去吗?那画面想想难道不觉得可怕吗?
擦掉了身上的灰,周放急匆匆地补了补妆,确定自己风貌尚佳,才正式进入晚宴现场。
其实这种场合周放并没有参加过很多次,她还只是个低端小土豪,那点钱也就奔生活的人看着馋馋,真正的有钱人,那是完全不屑的。像宋凛那样的人,她以前也只是听说而已。
她挺直了胸脯走进了晚宴的会场,现场比她想象得要井然有序,人不多,都是城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她下意识地在搜寻着宋凛的身影。
刚才他那表情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他一贯是个阴阳怪气的人。
但她也确实没说错啊?他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他讨厌别人用他名义做生意,这么一块进去,估计更加说不清了。
她只是,只是不想再打着他的招牌招摇撞骗惹他厌而已。
周放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宋凛,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点淡淡地失落。
这样也好,她本来也是来结识人,开拓业务的。她往前走了两步,正吸着气准备上了,却不想,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道有些刺眼的身影,让周放怎么也走不动了。
没想到霍辰东也在这里。
还是那样英朗的相貌,清隽的笑容,得体的衣着,站在一群男人里格外显眼。他和宋凛是两种人,宋凛其人,冷冰冰的,对谁都是一副拒人与千里之外的样子,眉眼虽好看,却充满了凌厉;而霍辰东这个人,高冷却不会让人觉得遥不可及,当年在学校,他非常低调,除了学习几乎不会想其他,不和任何女生接触,但是偶尔的一颦一笑,都是让冰川融化的那种暖度。
也正是这样一个微笑一下都会让周放小鹿乱撞的男人,却那么决然地伤害过她,真的很不像啊,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周放都不禁要怀疑,那些伤人的话,真的是他说的吗?当年那痛彻心扉的决定,真的是他做的吗?
周放想走得更远一些的,可霍辰东还是眼尖地看见了她,他喊着她的名字,用一如当年的温柔声音:“周放。”
她背过身去,深深呼吸着,然后转过身来,正对上急急过来的霍辰东。
“有什么事吗?”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周放冷冷地问。
霍辰东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他的声音不大,略带几分失落:“你一定要用这么陌生的口气和我说话吗?”
周放抿了抿唇,立刻换上一脸谄媚的笑意,热情至诚地说:“好久不见啊霍辰东!终于回到祖国怀抱了!真是难得啊!你这一走多少年!可想死我了啊!”
霍辰东皱着眉头看着周放,嘴唇几度动了动却没说话,良久才说:“之前总是想找你,听说你订婚了,我以为,这辈子也许都不用回来了。”
周放微笑:“难为您还记得我,但是当年我定婚也没见您的红包啊!”
“周放。”霍辰东定了定,恋恋不舍看了周放一眼:“我必须承认,这座城市像一座纪念馆。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回来。”
“那倒是,”周放还是一贯的样子:“我就是遗憾啊!你的遗体不在这,纪念馆怕是建不成。”
“如果这样说话,能让你消气,我希望你一直说下去。”
周放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说:“我没这么闲。”
周放不想再与他扯犊子,看着他越久,越会想起从前为了他做的那些傻事。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人渣?
周放无心恋战,会所的水晶灯太过璀璨,让周放觉得眼眶有些干涩的疼痛感。
她沉默地转身,耳畔是悠扬的音乐,眼前是灯红酒绿衣香鬓影。
这场合真美,电视剧似的,多么适合与过去告别。
周放想,多亏了有霍辰东,不然怎么证明自己也有过青春?
有谁的青春他妈的不疼?
小剧场:
宋司机:为什么这章我剧情这么少?
小图:也就开车的时候需要你,回去练俯卧撑去吧!
宋司机:我还用练?
周司机挤过来表示:中年男子都很需要练啊!
宋司机:中年男子?
周司机:我的意思是你年纪老但是身体很棒。
宋司机:老?
周司机:老当益壮!
宋司机:要不包五毛的夜?
周司机&小图:别啊!包夜伤身,读者们不答应啊!
第11章
见周放要走。霍辰东强势地想要拦住她,眼看着他的手就要环住周放,她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触碰。
周放皱了皱眉头,再见也没有说,低垂着头就要离开,她一转身,撞上了正在送酒的服务生。
那是一个身材健硕的青年男子,周放撞得有点大力,平衡顿失,最后毫无形象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满地都是摔碎酒杯的玻璃渣和洒出来的酒液,而她就在狼藉中间瘫坐。
周放忍无可忍地暗咒了一句,这运气,真是绝了。
服务员一时也慌了阵脚,这场合来的人都是城里非富即贵的,他不住说着道歉,倒让周放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强撑着嘴角对服务员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幸运的是她没有摔在玻璃上,只是裙子都被酒液浸湿了,模样有些狼狈。她小心翼翼地撑着没有玻璃渣的地方想要站起来,却不想地面太滑,她试了一次,脚下滑了一下。
最后,是霍辰东将狼狈不堪摔在地上的周放给抱了起来。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周放想要给他一个华丽的背影,最后却给了一个滑稽的背影。
讽刺,这老天,就是一刻也不给她当女主角的机会。
她身上的裙子都湿了,裙摆还滴着水,霍辰东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想要披在周放身上,周放伸手拦住了。
即使狼狈,她也不希望让他觉得能趁虚而入。
她拧了拧裙摆上的水,抖了抖手,最后撩开了有些凌乱的头发,抬起头,努力笑着对霍辰东说:“秦清说,女人一定要谨慎爱的第一个人,因为那一个人会影响你的一生。原来是真的,如果你当初信守承诺,我的人生也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霍辰东的眼中多了几分急切,他拉着周放:“我弄乱了你的人生,现在由我来还原。”
霍辰东好像一点都没变,有一瞬间,周放觉得一切好像都没变,脑海里不禁闪现起过去的种种。
饶是坚强如她,也忍不住心酸了。
哪个女人不想和一个男人一爱就是一生?如果每个女人都能和爱上的第一个男人走完一生,那这世界上又怎么会那么多因爱不幸的人?
如果当年,她没有傻乎乎地不撞南墙头不回地吊死在霍辰东身上,她不会身心俱伤。如果没有霍辰东,她不会因为寂寞,因为疗伤,接受汪泽洋。不是汪泽洋,她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看,她的人生总是由这样的因果链组成,一环一环的,她怎么都解不开那环扣。
比起汪泽洋,她对霍辰东更难释怀。
她甩掉了手上的酒液。语气平静地回应他两个字。
“不必。”
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地离开,一步一步地远离年少的爱人、纯真的过去。
她想,她做得一切都是正确的。
她不想更恨那个男人了,毕竟,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带着满身地疲惫和一身的狼狈,周放离开了会场。
好像魂魄被抽走了一部分,周放觉得脚下有些虚浮,她刚要出去,就见接待处的一位服务人员突然向她跑了过来。
“小姐,小姐请您等一等。”
周放有些莫名地停了一下,手指着自己:“你叫我?”
那位年轻的姑娘跑了过来,领结跑得有点歪,她伸手扶正,然后递了一个款式简单的古董项链给她:“这个项链也许是您的?做清洁的阿姨在洗手台捡到的。”
周放看了一眼陌生的项链,摇了摇头:“不是我的。”
那姑娘赶紧打开了吊坠上的暗扣:“那您是不是认识项链的主人?”她点了点吊坠里嵌着的照片:“您看看这里面的人是不是您?”
……
周放没有走远,高档的会所里,四处都是精致的园林景观设计,空旷的外围立着几座周放叫不出名字的雕塑。
盈盈月光下,冷风习习,将周放脑中的几分浑噩全数驱赶。
周放坐在花坛上,良久,才颤抖着双手去打开了那个吊坠。
里面嵌着一张照片的缩印,具体来说是一张合影,她和霍辰东一起去厦门的时候,在海边拍的。
两人头挨着头,那样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