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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转过身去,开口吩咐身后的百原:“吩咐下去,把开平候潘阳的尸骨丢到扶灵山后去,让野狗豺狼叼吃其肉,吞噬其骨,任何人不得为他收尸敛棺。”
秋意浓看见,校场上的永乐刚好幽幽地醒过来,听到皇帝的这句话,尖叫了起来:“战御,你王八蛋……”
这一句话,她一直都想要骂的,但是,为了最后的一点轻易,为了保全自己的儿女,她忍下了。
但是现在,他竟然要拿她的丈夫去喂狗。又惊又惧之下,便嘶声力竭地叫了出来。
秋意浓瞧过去战御那边,男人的脸色阴寒如万年寒冰,眯着眼睛,瞳孔微微收缩,那危险的波光在眼底流转,却是硬生生的,归为平静。
转身离开的时候,丢下一句无情的话语。
“长公主永乐辱骂君王,欺君罔上,理当斩首,念其曾对朕有恩,即日起,逐去放州,永世不得回宫。”
无情冷酷的声音穿得很远很远,永乐听到了,从婢女的怀中爬了出来,朝着战御离开的背影痛哭大喊:“战御,你以为本宫愿意回来见你吗?本宫发誓,永生永世不会入宫,本宫要看着天收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趴到在地上,捶地痛哭。
☆、609。第609章 以身相许。2
永生永世,她都不要再回到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简直就死地狱,而战御这个人,就是一个恶魔。
她不管怎么撕心裂肺,战御都不会再停下,姐弟的情分,在皇家,还比不得一张薄纸来得厚重,一瞬间,便已经灰飞烟灭。
秋意浓低头俯视着永乐,没有半点的悲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上扬,弧度阴冷,自信地说:“我敢打赌,你一定还会回来的。”
没什么比仇恨,更能让人失去脸皮,还有善良。
她会让永乐知道什么叫做仇恨,而且,她要把她变成,和她秋意浓一样的人。
所谓的一箭双雕,岂是这么容易让秋凤仪得逞的?
只扳倒永乐,真的不能让人顺遂,秋凤仪,更是她的心头大患。
永乐听到她的话,怔然地抬起头来看向秋意浓,脸上挂着纵横的泪水,披头散发的,十分的狼狈不堪,却是满眼的迷茫和挫折。
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秋意浓看了她一眼,转身下了城楼。
回到蓬莱阁的时候,夜色已经昏沉,屋内点了蜡烛,映照在纸糊的的墙壁框架上,透着一种暖暖的昏黄的光。
她心里微微暖和,不管多晚回来,有人在等着,也算是一种小小的安慰。
转上了回廊,走到门口,抬起脚来刚想迈进去的时候,看见里面的情景,脚步顿了一下,马上僵住了。
只见厅堂内难得点亮了所有的烛光,散发出明亮的光来,那人端坐在饭桌前,一身素白的衣衫,在昏沉的烛光下,格外的清华无双,越发宁静出尘。
如遇和瑶溪侍候在旁边,看见她回来,看了过来,又是低下头来。
没有经过秋意浓的同意便把枯骨欢给留下了,她们是生怕秋意浓生气。
但是,枯骨欢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又是七殿下,她们总不能赶他走吧,所以,她们也很为难。
秋意浓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他,她来不及和他辞别便下山了,没想到,他竟然寻找来了。
男人端坐在饭桌前,桌面上准备好的菜样还没动过,摆了两副碗筷,看来,这枯骨欢,是打算来和她吃饭了。
她站在那里不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男人徐徐地望过来,伸出手来指着桌面上一碗黑黝黝的东西,修长的手指微微垂落,眉目舒展开来,温和地朝着她笑:“我来给你送药了。”
看见秋意浓愣然,他又是无辜地解释:“你走得匆忙,药忘了带了,我这才给你送过来的。”
他耷拉着手指,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轻轻煽动。
在烛光的清辉下,洒下了无限美好的影子。
她的心在他柔软的眸光下,逐渐软化,慢慢地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和瑶溪如遇说:“你们都下去,不用侍候了。”
说着,看向枯骨欢,他正幽幽地地看着她,那眸子带笑,笑吟吟的,几乎能飞扬起来。
把药碗推到了她的跟前,柔声道:“来,把药喝了。”
☆、610。第610章 以身相许。3
那声音温柔带着哄骗的,柔软温柔。
秋意浓微微感到心颤,却是不敢太多的表露情绪,便也只能端起那药碗来,以衣袖覆盖,喝下了那苦得让人蹙眉的药汁,只觉得心肺都是苦的。
放下药碗,那人的筷子便伸了过来,夹了新鲜的鱼肉放在她的碗中。
“听三儿说,你不喜欢吃糖,那便吃点咸的,正好。”这话听起来有些小小的调侃,但是里面的关切,还是真实存在的,永远的轻淡温柔。
似乎,她每一个喜爱,他都能把握到。
她喜欢吃鱼,尤其喜欢。
当时父皇为了迎合她的口味,特地从民间请来了最擅长做鱼的周鱼子专门为她烧鱼,一直到赵国覆灭,皇宫大乱,周鱼子不知所踪,她便再也难以品尝到那样美味的鱼。
不过后来颠沛流离,悲欢离合变幻无穷,她也再难以奢求那美味了。
如今看到这被烧纸得色相极佳的一条鱼,她多少有些怀念,夹起枯骨欢放在她碗里的鱼肉,放进口中来,细细地品尝了一下,顿时口腔生香。
这味道,真的是太像周鱼子所烧制的鱼儿了。
抬起头来,看见枯骨欢眸光灼灼地看着她,那殷切的希望和闪闪发光的神采,让她动容。
她忽然便想起父皇来,那个时候,每一次周鱼子烧出来一种新的鱼菜样,他都要陪着她品尝的,总是这样盯着她看,等她说好吃,才放下心来,
秋意浓的目光有些闪烁,她知道父皇的眼神里,都是宠爱。
而此时此刻,她从枯骨欢的眼神中看见了同样的光彩,同样是宠爱。
顿时满心的悲凉,复杂得很。
嗓音沙哑地说:“嗯,真的很好吃。”
听到她的话,枯骨欢明亮的眸子,笑得眯了起来,弯沉成了天上的半弦月,身上洒满了明月清冷高洁的月华。
他拿着筷子在鱼身上剔出一块肉来,放在口中轻轻咀嚼了起来,赞不绝口:“的确不错,阿浓可以多吃点。”
便又用备好的干净筷子剔出一块鱼肉来,放在秋意浓的碗中,精致的瓷碗中,白皙嫩滑的鱼肉瞧着十分的可口,她却只盯着那鱼肉不再动筷子。
过了半响,终于闷闷地开口问:“周先生现在可还好?”
她时常唤周鱼子周先生的,那个时候,总是一身渔民打扮的男人,却是十分的高大帅气的,那个时候的她总觉得,他的身上有种侠气。
所以她时常怀疑,他不是真正的渔民。
但是,他从来都不会谈起自己的来历,她便无从得知了。
“阿浓何以这么问?”枯骨欢笑而不答,眉目清雅。
秋意浓抬起头来看向他,半开半合的眸子里挣扎而且复杂,终于说开来:“我吃得出来,这是周鱼子的手法。”
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出这世间美味。
她想着,心里掠过无限难解的思绪,枯骨欢,怎么知道她喜欢周鱼子做的鱼?而且,他是如何找到周鱼子的?
这个男人的心,深得让她看不透。
她以为她至少可以看见三分的,现在看来,她连他的心的一分,都看不明白。
☆、611。第611章 以身相许。4
他为何对她的爱好习性这么了解?
又为何,要无条件地对她这么好?
那么,枯骨欢是真的一点条件都没有的吗?要是有的话,她该如何是好?
像到这些,她的内心,是挣扎的。
枯骨欢浅笑着看着她,赞赏地说:“阿浓真聪明,只一口,便知道是周先生的手艺。”
他以为,过了这么几年的时间,她早就忘了这个味道了,没想到,她竟然一下子便品尝出来了,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找到话来填补理由。
该怎么说呢,说这是巧合吗?
他想着,自己却是否认了自己的话,笑着摇了摇头说:“年少时承蒙周先生教导过一二,看来这一手技艺亦是十分成功的,竟然连阿浓都骗过了。”
他笑着,一副的欣喜不已。
这话说来自然无比,一时之间,竟让秋意浓无法分辨真假,只能诧异不已地问:“这鱼是你烧的?”
真是震撼到她了。
她从来没想过枯骨欢这般出尘如画的人儿,会下得去厨房。
在那样火烧烟缭肮脏的环境之下,难以想象得出这个男人撩着袖子拿着锅铲挥汗淋漓的样子,那真真是毁形象的事情,但是,却也是极其让人感动的。
能让这样一个美好如仙的人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