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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有些的不习惯。
终究是时过境迁，她也习惯了那些颠沛流离，寂寞煎熬。
懂得了收敛棱角，卑微进入尘埃之中，只为了能够一朝报仇雪恨。
李德跟在步辇边，抬头便能看见秋意浓沉思着的侧脸，女子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眼角微微上挑，看着前方，略有所思。
他笑言：“姑娘的神韵，让老奴想起来一个人来。”
秋意浓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还是赵子时的时候，和李德很是娴熟。
李德是父皇身边的人，战家得天下之后，李德便投靠了战家，在战御的父亲身边侍候，后来战御发动政变，取得天下，这李德，便又在战御的身边侍候。
这个人，可谓是侍候过三朝皇帝的老奴才了。
精得很！！！
以前她和战御在一起，她的事情，战御便都是让这个人亲自操办的，她虽然不喜欢李德，但是，因为战御这层关系，她对他还算客气。
那个时候，赵国亡后，宫中很多人都把她当成了瘟疫，憎恶厌倦，踩踏在脚下，李德总是护着她，他对她极好，声声叫她公主，没有变过。
久而久之，她便也领情了。
对他很是宽厚，怎么说都是赵国留下来的人，情分还是在的。
只是，她到死的那一天，李德只是冷眼地瞧着，一声不吭。
她知道，他是不想要惹祸上身的。
“哦？李总管想起了什么人来了？”她的语气淡淡的，却是充满好奇地问。
☆、598。第598章 覆水难收。3
李德的目光看向那长长的宫道，压低声音，说出一个人的名字来：“前朝十一公主赵子时。”
说出她的名讳的时候，李德有些迟疑，便又矫正说：“是十一公主。”
这一次，略是尊敬地省略了她的姓氏。
她的心尖颤抖了一下。
他竟然看得出来她和赵子时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也难怪，同一个人，性子相似，就算换了一个皮囊，很多时候，神韵和气质，都是瞒不住人的，多少会有些相似之处。
但是，谁敢说是同一个人？
她的眼角眉梢，；掠过一抹诡异的笑容，转瞬归于平静。
秋意浓看了一眼李德，眼神复杂而且薄凉：“听说李总管侍候过前朝的皇帝，想来是十分熟知这位公主的，这位公主死得惨烈，李总管作何感想？”
听见她的这话，李德的脸色微微地变了一下。
稍微低下头来，语气沉稳：“皇宫里的事情瞬息万变，老奴一个当奴才的，能有什么感想？”
他不算老迈，笑起来的时候，却像是看透了这皇宫里是所有沟沟壑壑。
秋意浓不肯罢休，借着问：“婢子可是听说了，李总管和十一公主，感情可不错，她死了，你就没有半点的难过？”
这一次，李德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但是很快的，便又迈开了脚步去，继续往前走。
张口吆喝道：“转弯。”
这个时候步辇正好转过一个弯，看过去，依稀能够看见清音殿的后门了，门口上悬挂的鎏金牌匾，经过翻新，看不出风雨侵蚀的痕迹，又是一个蓬勃朝气的新的朝代。
那被风雨侵蚀的前朝的痕迹，已经不见。
李德的声音深沉地传来：“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人，皇上看重你，想来是前途无量，关于那位公主的事情，最好不要打听，更不要在皇上的面前提起，可不要自毁前程。”
这是他一个过来人的忠告。
他在皇帝的身边侍候了这么多年，皇帝是什么性子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么长时间了，还没人敢在皇帝的跟前提起赵子时呢！！！
步辇到了清音殿后门，门口上两只石狮子端坐在那里，看着她过来。
秋意浓觉得，这东西，应当是有灵性的，它们知道，是她赵子时回来了。
但是，它们不会说话。
她从步辇上下来，散漫淡然地朝李德行了一个礼，语气感激地说：“婢子定当谨记李大总管的话。”
“去吧，希望你能凭借这几分相似，在这后宫站住脚跟。”
李德的音调，沉郁顿挫。
已经迈开脚步的秋意浓，脚步微微顿了顿，总感觉这强调，她在哪里听见过，脑海里有些的熟悉，但是一时之间难以断定到底是不是？
但愿，不是吧。
她这样想着，便朝着请音调进去了，里面安静得很，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独自竖立在一片枫林之中的清音殿，看起来要比浮屠殿安静雅致得多，浮屠殿太阴沉，而请音调，有着超脱于皇宫喧嚣的雅致和宁静。
只是风铃围绕，那宫殿，如同着了火一般。
☆、599。第599章 覆水难收。4
只是枫林围绕，那宫殿，如同着了火一般。
灼灼地燃烧着，让她的心头一真热火，那些情话，好像又缠绕上了耳际，战御温软低哑的嗓音，在耳边缠绵，那时候她的心，就像是被火红的枫林点红了一样。
柔软得几乎要融化成一滩水。
那些暗沉压抑的夜晚，花香四溢，他曾在她的耳边撕咬低语：“十一，十一，你真是一个小妖精，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而后，便是暴风雨的冲击。
她在他的身下，低吟不成言语，汗水滑过脸颊，迷蒙了她的眼睛，看见战御冷硬的轮廓，被汗水浸湿后，更显得********，心里的幸福感，溢满心田。
那个时候，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幸福，便是她拥有了他。
这清音殿，躺在这静悄悄的枫林之中，在每一个光影暗沉，花香四溢的夜晚，不知道见证了她和战御多少的年年岁岁，听了他多少的情话缠绵。
到了最后，雕刻在时光的齿轮里，都找寻不到。
他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百般情意，秋意浓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什么叫做覆水难收！！
这清音殿依旧是这般模样，但是人，却早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想了想，她终究是敛起了眼底所有的情绪，迈开脚步近了殿去。
在这个时候，战御把她叫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清音殿里太多的记忆，难免会睹物思人，秋意浓迈开的每一步，都觉得心里就像是有一根刺在刺着，那么多的恩情，那么多的情深意重，现在却都变成了最冷漠的过去。
她不怕当初爱得不够浓，怕只怕爱得那么浓之后，突然分开了，然后变成了最冷漠的陌生人。
那样的感觉，太撕心裂肺。
更何况，战御还给了她最刻骨铭心的爱与恨！！！
殿前置了屏风，殿内便显得要沉暗了几分，透过屏风，可以依稀看见殿内摇曳的烛火。
那红烛灼灼地燃烧着，偶尔发出啪啪的声音来，烛火把那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大理石上，在殿内孤寂地摇摆。
她的脚步缓了一些。
慢慢地走了进去，他背对着她站在宽阔的殿内，殿内黑沉的大理石透着说暮妥耪接巧诘囊屡郏拖袷侨谌肓苏獍党林校盟醯眯耐芬徽笾舷ⅰ�
“来了！！”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沉沉的哑声，传过来的时候，秋意浓不由地屏住了呼吸回答：“来了。”
她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夜色来得早，殿内的烛火昏沉，他的背影有些的寂寥，她不敢走动，等着他开口说话。
总觉得今晚，这个人有些的特别。
没有了往日里那么尖锐冰冷的棱角，这个人，深沉如海，却是稍显孤寂。
“伤可好些了？”
战御的声音今晚格外的缓和，秋意浓暗暗感到一些的心惊，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就因为他抱了她？
想到这里，秋意浓感到自己是梦魇了，战御这个人，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抱，就对她宽厚了？
☆、600。第600章 覆水难收。5
她连忙收敛了一下心绪，谨慎地回答：“一点小伤，无甚大碍。”
这哪里是一点小伤？
简直就是要命的大伤了好吗？
“朕就是喜欢你这样低眉顺眼没有棱角的女人，受了委屈默默承受。”战御的声音忽然变得十分的阴冷，那是一种十分暗沉冷冽的嘲讽。
在他看来，秋意浓便是那样低眉顺目的女人。
受了委屈也不会吭声，自己默默地承受下来！！
秋意浓忽然便扯开唇角笑了：“皇上喜欢这样的女子，怕是婢子不能如您的愿了，婢子生性桀骜不羁，时常被家父所责骂，怕是惹得皇上不高兴。”
她这话说得颇是有些棱角，是钻了牛角尖了。
她凭什么要做他战御喜欢的女子？
但愿他从来没喜欢过，没爱过，那么，她现在，就不至于是这样的下场。
男人半侧过身来，在微弱的烛光之中瞧着她，久久不说话。
女子半垂着头，光洁秀丽的额头在烛光下折射出寒光来，低垂着的眉目温顺而且柔软，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