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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琉璃收到了一份信函,静静地摆在桌子上,不近也不远地距离,抬头低头都能看见,几个标准宋体大字刺得人眼睛疼得慌。
离婚协议书。
已经送来好几天了,一起送来的,还有法院下达的通知单,今日开庭。其中一方,厉傅曜的签名行云流水无比顺畅。
苏琉璃没有签名,抓着几份文件塞在包里,匆匆出了门。印象之中,法院应该是在市中心,高耸威严,苏琉璃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地方,一个个道貌岸昂,看着别人的悲欢离合,从中谋取利益。
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大约因为来的太急,苏琉璃觉得呼吸困难,心口隐隐作痛,形同刀绞。
威严庄穆的深色大门前,另外一边站着衣着得体,挺拔伟岸的厉傅曜,苏琉璃有些看不清楚他面容上此刻的表情,想到结婚时的承诺,自嘲发笑:“离婚证不是撕了麽,怎么离?”
厉傅曜却冷笑不语,带着一众律师进去,铮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重锤般落在苏琉璃的心坎,嘴角抿直的线条,十分不屑于同她开口说话。
一场官司下来,厉傅曜句句冰冷指证,如万箭穿心。
苏琉璃站在被告席上苦笑,原来,没有了结婚证,除了不可以离婚,还可以否定婚姻关系的,厉先生手段通天,调动人脉,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她寥寥一人,怎么辩论得过他强大的律师团队,只是奇怪,那一众律师里,竟没有大名鼎鼎的沈牧南。
最终结案,便是一场颠倒黑白,乌鸦变凤凰未遂的故事:苏琉璃勾引盛世集团总裁,利用卑鄙手段怀上孩子,因爱不邃,私藏孩子要挟厉家,豪门荡妇,逐出家门……
猛然挺直身体从床上惊坐而起,伸手在后背一抹,满手的冷汗濡湿了内衣,太阳从窗户笔直投射进来,离床边一米的距离停止,房间里一半温暖一半阴凉。
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从床上下来,苏琉璃拖着拖鞋裹着睡袍绕到另外一个房间里,抱着双臂,打个哈欠,懒懒地倚靠在墙边,微微笑:“早。”
“豆浆、油条、小米粥在桌子上,赶紧洗脸漱口吃早饭!”雷霄手里掂着个铁锤,挤到苏琉璃身边,表情及其丰富:“这可是咱们阿凰今天亲自下厨做的,趁热吃。”
“啊?”苏琉璃下巴垂到胸前,两只眼睛瞪得铜铃大,嘴里塞着油条鼓鼓地,一脸惊恐地望向正在从袋子里面数钉子的凰中云,乖乖,亲自下厨,啧啧,她说怎么刚才看着好像有烧焦的衣角从自己面前飘过呢!
“昨天早上是谁嫌弃外面的油条不干净,吃了影响面部发育?”清清淡淡地语气,看一眼自己被烧焦的袖子,凰中云若无其事地继续数钉子。
“我也就随便一说,谁知道你丫真的下厨,差点把厨房烧了好不好,下次这种事情,不会做就别逞强,老子自己会做!”雷霄爬了爬火红的头发,嗓门够大,却底气不足,脸上飘过一丝可疑的红。
“好吃!”满足的咽下了,苏琉璃笑眯眯看着两人斗嘴,有多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一年?两年?
“过来,钉钉子。”量好合适的角度,凰中云放好钉子,看见苏琉璃不解的目光,解释道:“这座宅子看上去老旧,但是内部结构却十分结实,单是放火,不能烧干净,容易被看出纰漏,前几天我们已经把其他地方的支撑点打空,只剩这间。”
苏琉璃想到刚才做的梦,窝在沙发里一口一口咬着油条,轻轻“唔”了一声,没有说话。
大宅两百米开外的摄像头全部被凰中云派人换上了定格画面,宅子里闹得天翻地覆,只要不震天响,没有人知道,倒是住在小院子里的李妈拉着自家的老头子张叔,看着时不时在窗口飘来飘去的白影子,心里没拧�
“老头子,你说咱们这剩下来的日子,都要在这里看着这神经病太太,这几天就在屋子里面摔东西,万一过两天发疯跑出来了怎么办?”李妈拿了好处,跟老头子说了说,两人商议一下,决定不告状,不然这疯婆子被赶出厉家,他们也少了收入,可是这样看着,也觉得闹腾。
“哗啦啦!”宅子里面又发出一阵乱砸东西的声响,两个老人赶紧关了门,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这一日天气极好,空气干燥,到了晚上的时候,冰冷的山风吹来,树枝树叶摇晃沙沙地响,李妈白天吃多了海鲜,晚上起来,模模糊糊扶着门,看见一簇鲜红的影子在面前渐渐庞大,嘟囔一声觉得不对劲,隐隐有焦糊的味道传来,一道白色的影子,抱着什么东西,在那火里疯子般的乱窜。
“糟了!糟了糟了!老头子!宅子起火了起火了!快点跑,跑啊!”李妈恐慌嘶哑的声音在深夜惊怖的响起!
029尘埃落定
火光冲天,山风助势,招摇的大火疯狂地席卷着一切可以吞噬的事物,房梁倒塌,轰然一声,火苗飞溅,飞扑到干哑树枝上,一小片的火势又起来,烧得剥离噼啪,乍乍作响,片刻之间蔓延数米,融成一片汪洋火海,整整一间老宅瞬间淹没在火海之中,瓦砾破碎,梁柱成灰,整堵整堵的墙,成片倾塌。
足足烧了半夜,直到凌晨,才在巨大水阀的冲刷下,凶猛火焰熄成一堆残桓废墟,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沉默着讽刺这一群衣着高档考究的男人们。
“厉先生,山路难走,我们已经尽力,只是烧成这样,里面的恐怕……”消防队队长走过来,歉意低头,不敢看厉傅曜凌厉阴沉,阴霾不散的面容。
挥手让消防队队长离开,看着冒着青烟的废墟,嗓子里一片干涩,心中难受的难以自抑,沈牧南嘴角上挑着,眼里却一片冰凉,没有任何的笑意,俊逸魅惑的脸,一片薄凉,琉璃,这就是你的选择么?
“为什么不及时通知我!?”强压着的怒意逸出,不可饶恕地捏紧拳头,厉傅曜转身,牟鹰一般锐利的双眼,绷紧了牙根,一字一语,将站在一边的两个下人,吓得瑟瑟发抖。
“我……我们,吓……害怕,要……要逃命……”李妈两片唇瓣抖索着,在厉傅曜寒冷的注视下,站不起来腰,一张老泪纵横的脸上,全是惊恐的眼泪,这一场大火,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起来的,烧得这样的厉害,火光足足冲亮了半边天,厉傅曜在山路上找到他们的时候,老两口吓得连话都不会说。
“所以你们就把她一个人丢下这里!让她活活被烧死!我有没有说过,她要是有个意外,你们也不用活了!!!”咆哮的声音完全丧失原本的冷静,厉傅曜面色铁青,握紧双拳,骨节咯咯直响,宅子是空宅,除了基本的家具,什么都没有,大火烧起的时候,苏琉璃拖着带伤的身体,纤细而又无助,该是有多么的绝望,一个又一个火光冲天空荡荡的房间,却无人伸出援手……
“傅曜,你冷静……”从未看过他如此的情绪失控,长孙封腾微微动容,话未说完,对面厉傅曜却猛然转脸,一拳头带着呼啸而至的风,险险从长孙封腾颧骨擦过,砸进山岩石碑里,骨节渗出血渍,染红庄严肃穆的斗大厉字。
“在你的人眼皮子底下,发生这么大的火灾,竟然半个小时之后才发现!”紧紧攥着对方的衣领,厉傅曜双眸之中,血丝浅浅,脸部肌肉怒得发抖,“还是说你已经片刻都等不得了!?等不到我离婚,就要替颜家出面!我告诉你长孙封腾,我厉傅曜做的事情,还轮不到任何人指手划脚,你也不行!”
“火灾的确是人为,但是不是封腾的错,苏琉璃自己放的火。”淡淡一句话,横到两人中间,沈牧南伸出手机屏幕拦在两人面前。
监视画面里,一身白色睡衣的女子,披散着头发,在房间里四处晃荡,行为举止,似有些异常,蓦然,只见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一个桶,液体沿着墙角洒下,蓦然抬头温柔笑了笑,手中火光一现,墙角火势迅速蔓延,黑烟火光趁着风势狂舞摇晃,肆虐窜起老高,监控线路受到影响,不一会儿便一片黑烟茫茫。
紧紧攥着的手放松,厉傅曜面容松缓了一些,看着画面里笑的温柔的苏琉璃,她知道自己在监视她,所以,这样来报复自己么?
“不可能!”坚决否定窜出来的疯狂想法,苏琉璃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一直都不是软弱的人,她虽然胆怯懦弱,却有着自己的骨气和原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寻死!
李妈吓得不轻,一把老骨头还在不停的颤抖,哆哆嗦嗦地把实情说了出来,指着脑门结巴道,“其实……厉太太这里……这里已经坏了,前几天,扯着我找我赔孩子,我哪里有什么孩子,就让老头子下山随便买了一个布娃娃,厉太太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