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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了外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少年朗朗的读书声是那么响亮清晰。
纪清漪冲要行礼的下人摆了摆手,寻着声音找到了清泰。
果然是他在高声读书,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先生站在他的身边。
纪清漪的眼眶一下子变得湿润了。
死后重生,带着愧疚再见到清泰,这种感觉真好。
她站在窗前,痴痴地看着清泰,怎么也看不够。
先生突然咳嗽了一声,清泰转过身来,看到纪清漪,先是一愣,接着揉了揉眼睛,眼中就迸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喜:“姐姐!”
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他想走动,可惜一条腿挪不动,颇有些焦急。
纪清漪没忍住,全然忘记了先生还在,大步跑进去,一把抱住了清泰。
姐弟两个一别就是好几个月,自然有很多话说。
先生在门口站了一会,任由他们姐弟说话,等了一炷香之后,才踱步进来。
“姐姐,你别担心我。”清泰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我在外院住很好,外祖母还特意给我请了先生,先生学问很好,我跟着他学到了很多东西。”
九岁的少年郎还带着婴儿肥,望着她的眼睛又黑又圆,好像紫葡萄一般。
纪清漪看着清泰,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清泰还活着,可真好。
临终前她已经手刃仇人,这一世她也不敢奢求什么,只求能早日脱离平阳侯府,与清泰一生平安。
“姐姐,我说的是真的,我什么都不缺,你千万别去找外祖母。”
清泰有些着急,撇了撇嘴,想哭又忍着:“要是你惹了外祖母生气,她一定又要把你送到别院吃苦了。姐姐,我不想跟你分开。”
这么简单的道理,清泰都知道,可她偏偏不知道。
“是姐姐不好。”纪清漪摸了摸他的头:“你放心,我这一回再不惹外祖母生气,咱们俩以后再也不分开。”
纪清泰显然不信:“真的吗?你没骗我?”
“真的,姐姐说到做到。”纪清漪道:“我出来有一会了,这就回去,明天再来看你。”
见清泰眼中有依恋不舍,纪清漪拿帕子给他擦了擦泪水,又用手轻轻为他拂去肩膀上并不存在灰尘:“你乖乖的,咱们以后每天都能相见。”
“好。”
纪清泰想着虽然不能住一起,但每天都相见总比之前好几个月见不到面好。
他咧开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纪清漪:“我下午酉时一刻去给外祖母请安,姐姐也去。”
那样她们姐弟就能见面了,而且是光明正大地见面。
她的弟弟这般聪明。
纪清漪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心里却觉得很痛。
这一次,她就是拼尽全力,付出性命也要把清泰的腿治好,让他像正常人那样科举出仕,呼朋唤友,走马观花。
而不是一生只能窝在屋里,偶尔外出一次还要仆妇用肩舆抬着,只能羡慕地看着别人行动自由,来去如风。
纪清漪定了定神,对着先生施了一礼,就转身离开了。
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看望黎月澄。
黎月澄坐在床上,喜鹊正拿了温热的帕子给她焐脚腕。
装的可真像,不知真相的人,还以为她真的扭伤了脚脖子呢。
“怎么去了这么久?外祖母怎么说?她是不是同意让你继续跟清泰住在一起了?”
黎月澄一面说着,一面就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一只手还伸向了纪清漪,要去拉她。
纪清漪装作没在意,气哼哼地转身坐在了椅子上:“没有,清泰以后都住在外院,不会再回来住了。”
黎月澄伸出去的手扑了个空,气氛有些尴尬,她毫不在意地把手收了回来。
“再过一个月就是姑祖母的生辰了,郡主早早为宝灵准备了一块玉佩,让她作为寿礼送给姑祖母。”
她抬头看了纪清漪一眼,见她低下头用手指摆弄流苏,十分的认真。
黎月澄眼光一闪:“清漪,你不想知道那玉佩是什么样子的吗?”
“我想知道啊。”纪清漪抬头看她:“可是陈宝灵与我针锋相对,一定不会给我看的。她给你看了吗?”
黎月澄摇了摇头:“没有,她宝贝一样捂着,不让人看见,听说是珍宝阁的孤品,已故雕琢大师的手笔,价值连城。”
纪清漪道:“既然如此,过几天我们也去珍宝阁看看吧,这一次外祖母过大寿,我必须要送个像样的礼物,说不定她老人家一高兴,就让清泰回来了呢。”
黎月澄的手紧紧攥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素心说的没错,纪清漪的确变了,知道不冲动了,知道讨太夫人的欢心了。
这怎么可以?
明明是她先来的,明明她跟宝灵玩的最好,自打纪清漪来了,就抢走了太夫人的疼爱,陈宝灵的友情。
这几年她费尽心机谋划,才让情况好转,可纪清漪竟然又要来抢她的东西了。
太夫人不喜欢她了,她就会被送回去,成为乡下的野丫头,受继母的虐待。
谁都不能阻挡她继续留在侯府,纪清漪这个祸患必须要剪除。
黎月澄欢喜道:“那就这么说了,我过两天跟姑祖母说,就说是我要出去,这样就可以给她老人家一个惊喜了。”
纪清漪正要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陈宝灵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纪清漪,你给我出来!出去一趟,你怎么学的这么卑鄙?竟然在祖母面前告我的黑状,背后捅刀子算什么,有本事你出来,咱们好好算算账!”
纪清漪“腾”第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清漪别出去!”黎月澄如临大敌:“你斗不过宝灵的,她是侯府嫡女,我们寄人篱下不能跟她比的。我们跟段娘子学插花的时候,她还不小心弄伤了手……”
纪清漪心中冷笑。
这般提醒她,就是让她攻击陈宝灵受伤的手吧。攻击之后呢,她又闯祸了。
可怜她上辈子缺爱,特别珍惜别人的关心,所以才会被黎月澄耍的团团转。
“月澄,你说什么?我没说要跟宝灵斗呀。”纪清漪瞪大了眼睛,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只不明所以地看着黎月澄。
黎月澄明显愣了一下,嘴角翕翕,面上闪过一丝狼狈。
“你不出去就好,我真怕你忍不住……”
“怎么会忍不住呢!”纪清漪道:“我已经决定要忍了,为了跟清泰在一起,再难受我也要忍,更何况陈宝灵骂就骂吧,反正我又不会掉一根毫毛。外祖母知道了,只会夸我识大体。你从前不就是这么做的吗?你之前怎么也不提醒我跟你学?”
黎月澄心头一跳,正想着开口解释,纪清漪已经走了出去。
黎月澄满脸错愕,不管她承认与否,纪清漪的确是变化很大,至少不像从前那么容易挑拨了。
所以,她更不留这个威胁在自己身边了。
☆、第11章 卑鄙的表哥
院子里,几个仆妇把陈宝灵围城一团,抱的抱,拉的拉,劝的劝。
陈宝灵双手挥舞,像赶苍蝇一样不胜其烦。
赶了半天,反而被仆妇们越拖越远,她气急败坏地大吼:“纪清漪!我知道你屋里,有本事别做缩头乌龟!”
纪清漪大步走了出来。
陈宝灵一见,情绪更加激动:“你总算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躲一辈子呢。”
纪清漪淡淡地看着她:“我出来了,你又能如何?”
陈宝灵一噎,立马火冒三丈:“你装模作样给谁看!你瞧瞧你那假惺惺的脸,真让人恶心。除了讨好祖母,你还会做什么?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你要找我的事,就光明正大的来,不要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那样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我知道你从来就没有看得起过我。”纪清漪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只挑起了眉头问:“你说我告黑状,有什么证据?”
陈宝灵大怒:“不是你还有谁?你回来的马车出了问题,就赖到我身上。祖母那么聪明睿智的人,怎么能相信你这种人的话!”
“对呀!外祖母聪明睿智,我却胡搅蛮缠,她老人家怎么会相信我说的话呢?”
陈宝灵一愣。
“那是因为人人都知道你我不合,我若是出了事情,头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你。”纪清漪继续道:“我回来的路上,马车的确坏了,但我并没有怀疑你,更没有在外祖母面前说过你什么。”
陈宝灵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事实就是如此。虽然你性格不好,人又招人厌,但你绝不会做这种蠢事,因为这样也太明显了,不是吗?”
纪清漪说完转身就走,也不去看陈宝灵的脸色。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宝灵追了上来,一把抓了她的胳膊,跟她大眼瞪小眼。
“意思就是,那天你落水不是我做的,而这次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