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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题上。
楚千翘便也安心了,指着特意被安置进来的方桌与凳子,道:“坐下说。寒舍简陋,没有好茶招待孟大人,还望孟大人见谅。”
孟景闲听出了她“孟大人”的语气并非疏远而是顽笑,便弯着眼睛笑,一撩长衫坐了下来。
待他坐下,楚千翘便道:“陷害我的人是楚一芙。至于三叔有没有参与我就不知道了。”与孟景闲长久相处建立起来的默契,使得她在孟景闲面前不必拐弯抹角,什么可都直接与他说。
孟景闲便问:“公主从何得知?”
“从她的神态、语气还有反常的举动。”楚千翘凝神道,“楚一芙这个人脸上几乎藏不住事,那天她得意的神态几乎掩盖不住。而且是她头一个发现巫蛊娃娃的。她与我想来不对付,那日却主动进我的屋子,还想在我床上休息,随后碰到枕头,便摸出了娃娃人偶——这些举动太刻意了,简直像特意来找这个人偶一般。”
“嗯,不错。那么这样一来,我从楚一芙身上调查起来便好了。”孟景闲道,“公主仔细想想,楚一芙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与众不同?”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楚千翘还是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脑中灵光一现,“对了,楚一芙是左撇子!”
楚一芙生来是左撇子,使用左手更加顺手,不过相处的年岁久了,大家也便自然而然地忽视了,孟景闲突然问到这个问题,楚千翘才想起来。
倒是一想起来,楚千翘便隐约明白了孟景闲的用意,她眼睛猛地与孟景闲对上:“难道……”
“嗯,我先去确认一下。还有飞鹤宫的内奸,我也会替公主找出来。”在这里单独待太久会惹闲话,孟景闲说完便起身了。
临走前,环顾了四周,在走出去之前还是回头道:“牢里毕竟不如宫里,公主一定要保重凤体。”
楚千翘本来还在想着楚一芙,听到他的话,那天的对话又跃入她脑中,不禁脸色一红。她愣了片刻,才吞吞吐吐道:“……我、我知道。”这种事情哪里需要他叮嘱,她又不是小孩子。
孟景闲便又笑得得意:“那微臣便放心了。”
他走出牢房,牵动了门框上的铁链,外面的狱卒便知道他要离开,立刻进来关门。
孟景闲便又命这些狱卒再去找几个火盆子和几床棉被来,还让他们将关押飞鹤宫宫人的牢房也送去棉被。
楚千翘再度靠在床沿上假寐,心里倒有些热起来,不得不说孟景闲够了解她,她现在这里万事不缺,就担心青苏那些宫人过得不好。
至于楚一芙……孟景闲会帮她搞定了。
莫名其妙的——
信任。
第64章 娃娃说话
离开大牢,孟景闲便马不停蹄地去找了百里省文。
彼时百里省文正拿着那个巫蛊娃娃仔细研究,想从它身上找出什么线索来。可惜看了半天,这人偶娃娃还是和寻常巫术娃娃一样,顶多是布料比较讲究,不过这料子虽然贵重,也不是个稀罕物,安城里有钱有势能买得起这种布料的人也不少。他虽然叫人去调查这些日子流入安城的布料的流向,但心里是不大抱希望的。
不过他从小看着楚千翘长大,对于这个小侄女的品性,他是一点不疑的。他绝不信楚千翘会是咒父的不孝女。但是这件事一点进展也无,纵然皇上日日关心,内人和一双儿女天天求他快点洗刷楚千翘的冤屈,可是没有证据,他也是有心无力。
“百里大人。”门没关,孟景闲便快步走进来,带入一阵寒风。
“孟大人,你可有什么进展?”百里省文也省去寒暄,直接问道。他与孟景闲分工合作,他主要负责查探布料、银针及做娃娃的材料都有哪些流向,而审讯飞鹤宫的人是由孟景闲主要负责的。
“我的人还在审讯。”孟景闲道,“我方才去见了一趟公主。”
百里省文“哦”了一声,好奇问道:“可是公主跟你说什么了?”
巫蛊事件昨日才发生,本来他们是想先查找线索,过些天实在没办法了再去审讯公主,毕竟“审讯”这一词听起来便有些侮辱的意思了。但是公主若有什么话要说,直接传令狱卒,他们便会都去听一听公主的辩词。然而公主从昨日入狱之后便不发一言,难道今天倒是跟孟景闲说了什么?
孟景闲则只是伸出手:“可否让我先看一看巫蛊娃娃?”
“当然。”百里省文一头雾水,却还是将手里的人偶交与他,“衣服和银针在桌上。”
孟景闲拿着人偶快步走向桌边,将衣服重新穿回人偶的身上,那绣着生辰八字的一面在胸前。
“是这样吧?”孟景闲向百里省文确认。
百里省文脸色一白,这诅咒之衣可别轻易再穿上才是,不过看来孟景闲找到什么线索了,他只好点点头,且按下喉咙的话。
孟景闲仔细地看着诅咒衣服的走线,有时候还伸出手模拟一下,半晌终于露出笑容,召唤百里省文一块儿看,将漏洞说给他听,百里省文终于豁然开朗:“正是如此!”
看完之后,孟景闲又小心地脱掉人偶的衣服,继续方才的话题:“方才我去看公主,公主倒没说什么,我只是与公主闲聊了几句,问了问当日在飞鹤宫赏梅的有哪些人。”楚千翘的话都是没有证据的怀疑,跟他说可以,然而在事情未定之时,跟其他人说则落了把柄。
“有哪些人孟大人不是很清楚吗。”百里省文的心往下沉了沉。那日赏梅之人可都是皇亲国戚,看孟景闲的样子,巫蛊娃娃是与那些人中的某一人有关?!
果然,便听得孟景闲慢条斯理地说道:“公主与我闲聊时,无意中跟我谈及,楚一芙郡主从小是个左撇子。”
百里省文登时脸色一白。
孟景闲倒没再说什么,只叮嘱百里省文收好巫蛊娃娃,自己则再度下牢狱去了,不过这次是去审问飞鹤宫宫人。
若说起“狠”这个字,孟景闲是个中翘楚,特别是关于楚千翘的事。
如今他亲自出手,不眠不休地亲自审问飞鹤宫的人,甚至连楚千翘的那几个贴身丫鬟都不放过,还时刻提防着有人自杀,真叫这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青苏、慕鹊、九香和采兮这四个侍女的待遇还是稍好一些,至少没受皮肉之苦,不过心理上的审问与攻防是少不了的。
青苏与慕鹊表现得很冷静很自然,也很理解孟景闲,绞尽脑汁回想飞鹤宫平日的情况,恨不得事无巨细地从开年的时候讲起,以协助孟景闲找出陷害她们公主的罪魁祸首之人——不怪乎是飞鹤宫的大侍女,楚千翘最倚重的人。
九香安静而沉默,虽然看着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心虚,但是仔细追究起来,却又找不出什么漏洞。孟景闲冷眼看了她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她应该不是楚一芙的人,但是……
最后是采兮,只有她一直咋咋呼呼,开始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后来长时间的审问让她差点崩溃,哭着要求见公主,还想自杀以明志。
总之,这种地狱式的审问持续了三天,终于有人撑不住了,承认了自己是内奸,只求别再折磨他,给他一个痛快。
——此人是年中新进的小太监吴盛,在飞鹤宫的职责是修剪枝叶。
吴盛自称自己绝不是有意谋害公主,他是前年家里实在穷苦于是自愿入宫做太监,今年被分入飞鹤宫,一直本分守己,将飞鹤宫的花花草草照养得很好。不过家里穷苦,他每次的月钱寄回家里已经所剩无几。
这些天因为天寒,父亲便生了大病,一病不起,急需他多汇些银子回来,可是宫里的月钱都是固定的,叫他往哪里找去?
就在这时,一个在清心宫当差的老太监找上了他。这个老太监名叫宋三,小太监们都私下叫他三爷,当初吴盛进宫时也曾拜会过他。这三爷告诉他,只要他将一个东西偷偷塞进公主的枕头底下,一百两银子便到手了。他追问过是什么东西,三爷却不说,只说叫他拿着那个被素布包裹着的东西不许偷看,将东西放入枕头底下时才能撤掉素布,将素布收回来交给他们,这件事就算完了。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在一百两银子的诱惑下,吴盛答应了。
到了约定那一天,他趁着公主去赴宴,便借着修剪公主卧室窗口的花枝的理由,进了公主的卧室。因飞鹤宫的氛围一向随意些,因此也没人贴身监督他,他便铤而走险,来到公主的床边。然而揭开素布,他算是傻了眼,再傻他也知道,他手上竟是巫蛊娃娃!
不过眼下他已经上了贼船,便是现在去自首,他也逃不过刑罚,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大概连午门斩首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往废井里一扔,生生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