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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不会了。”楚千翘吐吐舌头,不露声色地转移话题,“母后呢?是不是也生翘儿的气了?”
“你母后喝酒喝醉了,现下还歇着呢,你别去扰她。”
“那我去找其他姐妹玩去。”楚千翘轻巧地绕过楚皇,像一阵风似的往庭院里走去。
才走几步突然想起自己头上的荠花还没摘,也不知方才父皇与孟相看到了没有,不过总归不好太招摇,楚千翘想着便伸手将荠花摘了下来。
下意识便往回看了一眼,孟景闲还立在那里,恭敬地听孟相与父皇谈话,眼睛却好似望在这边。
太远了,楚千翘也看不太真切,许是看错了……她捏了捏手里的荠花,再走几步就到了孟景闲看不到的另一条回廊,然而她想了想,还是即刻便将荠花扔掉了……管他看没看到。
*****
这段时间的节日一个连着一个,立春后很快便是社日节。
社日节是农民祭祀土地而形成的节日,每年这个时候,皇室也会举行祭祀土地的仪式,以祈求这一年的风调雨顺。
在往年的祭祀活动中,楚千翘也会随楚皇一起,排位就在他之后,几乎是承了“太子”之位。
不过今年楚千翘感染了风寒,前几日还是稍微不爽,社日节那天突然严重许多,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连爬起来都困难。楚皇爱怜地先来瞧过她一回,嘱咐她不必去了好生休养,而后才去社日祭祀仪式。
晚间的时候,楚千翘睡得昏昏沉沉,却被外面大风拍打树枝的声音吵醒,往窗外瞧了一眼,黑压压一片沉重的墨色,是大雨将至的前兆。
还是极倦……楚千翘打了个呵欠,再次合上眼睛,不过这次怎么也睡不着,可能是白天睡太久的缘故。不过她没有叫侍女,只闭眼假寐。
外间传来青苏的声音,她或许以为楚千翘还未醒,或许压抑不住心内的愤怒与委屈,故此带着哽咽的声音连大风都压不住,给楚千翘听了个一清二楚——
“太后这么做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让一芙郡主代替公主的位置行祭祀活动?!”
慕鹊安慰她道:“太后偏心已不是一日两日,何况前些时候一晗郡主被嫁去燕国和亲,因此太后将对一晗郡主的喜欢都转移到一芙郡主身上来,格外偏爱她也是正常。咱们恼这个也于事无补。”
青苏愤愤道:“便是想不到皇上居然也同意了!”
慕鹊道:“皇上将一晗郡主远嫁,内心必定对忠亲王有愧,何况太后当众提出来,皇上岂能当场驳回去?若是咱们公主在,必定是不会这样的。”
青苏抽泣着说:“公主明日醒来知晓这件事,不知该多伤心……”
慕鹊又道:“就算让一芙郡主这次承了公主的位置,横竖咱大楚国唯一的公主还是咱们公主,只有公主是皇上的亲女儿,别人再怎么折腾,也是改不了的。公主会明白的。”
慕鹊真真是个会说话的妙人儿……楚千翘苦笑一声,似乎心里愤懑的情绪稍稍减退些了,只是眼角仍旧沁出了泪珠儿。
她是该习惯的,该习惯太后对她的不公。她也不会因此被打倒,因为,她,只有她,是大楚唯一的公主,是楚皇唯一的孩子。
上辈子她不争不抢这位子,这辈子她才知道这位子的可贵。只有在这位子上,她才能更好地挽大楚于危难。
此生,她必定要步步为营,逆天改命!
“青苏姐姐,刑部侍郎孟大人差人给公主送了药来。”此时,伴着一阵敲门声,采兮的声音蓦地出现。
“刑部侍郎?”青苏疑惑地问了一句,便道,“公主现在还睡着,先放着吧。”
“青苏,掌灯。”楚千翘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喊道。
青苏一惊:“公主,您醒了?”连忙拿了灯进去。
“嗯,刚醒。”楚千翘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刚才是谁来了?”
“是刑部侍郎孟大人差人给您送了药。”青苏回道。
采兮已经机灵地将送来的药呈上来了。
孟景闲这么晚了让人来给她送药?楚千翘一边接过药包,一边问道:“现在几时了?”
“回公主,申时。”
原来才申时,看来是乌云太多,显得这般黑,她还以为戌时或亥时了。楚千翘翻弄几下,本来也没打算用他的药,却看到药包折叠的地方掉出来一个东西——
一朵小黄花。
很眼熟的小黄花……楚千翘想着想着,脸上一热,是那日她差点惊飞野鸳鸯的那河边盛开的花儿!
岂有此理,竟这样打趣她?楚千翘脸上更热,泄愤般地将小黄花揉了个稀烂,一把掷于地上。
谁知道,因她的动静,药包里又掉出一朵花来,却是那日他给她带上的荠花。
他故意的吧!
楚千翘紧了紧手,本来也想扔了了事,心念一转却又收下,对采兮道:“给我拿一本寻常不怎么看的书来。”又将药包递给青苏:“去太医院问问,若这个药方更好,我就吃这个了。”
青苏对她的反应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听命去了。采兮则很快拿来了一本训诫女子的书,那书楚千翘是从来不看的,楚皇也不让她看,放了多年只是摆设罢了。
楚千翘将荠花夹在书本里,又让采兮拿去放好。
突然想起什么,她又唤得闲的九香:“孟大人的人还在吗?”
第14章 三个请求
“回公主,还在外间等候。”九香答道。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哗啦啦一声,大雨顿时倾盆而下,满世界充满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楚千翘打开窗户,窗外是一株旺盛的梅花树,枝枝蔓蔓众多,有一枝已经伸到了窗户前。她将手伸入雨中,摘了一朵沾了雨的梅花下来。
她用帕子包了梅花,给九香:“把这给孟大人的人,叫他们带回去,就说这是我的回礼。”
“是。”九香应了声,正准备往外走,又被楚千翘叫住。
“等等。”楚千翘回到书桌前,想也不想便写了三个字“赠幺儿”,随后将这张纸条也包进帕子里。
他总是捉弄自己,这次换她也促狭一回。
孟府。孟景闲接过梁齐递过来的帕子,上面似乎还带着她身上的香气。
“公主好些了么?”孟景闲一时不敢打开帕子,眼睛凝在这上面,手却没有动。
“她说公主今日睡了一下午,好像病情更重了……不过公子不用担心,太医院正缺那味药,补上了应该对公主的病很有裨益。”
“嗯。”孟景闲终于打开帕子,“赠幺儿”三个字落入眼中,他禁不住笑出来,又看到那朵梅花,放在鼻下闻了闻,最后将这些东西原样收好,珍而重之地放入怀中。
楚千翘回完礼还没一炷香的工夫,九香又进来回禀,兵部侍郎韦大人也派人来送药。
楚千翘颇觉好笑,韦蕴凉送来的药包她看也不看,便吩咐道:“将这药扔了吧。让他们回禀,韦大人的药我心领了,不过太医院的药吃着,不便吃其他药,替我谢谢他。”
九香看了一眼药包,接了过来,低声回道:“是。”
楚千翘倚在窗边,又听了一会儿雨声,便见青苏执着一把灰色油纸伞回了来。
进来便很欢喜地笑道:“太医说,这并非药方,而是一味珍稀的药材——晒干的血梨。这血梨对风寒很有效,不过由于它很珍稀且春季非当季,去年太医院的血梨用完了,今年太医院正四处为公主寻着,没想到公主这里竟得了。加了这味药进去,这药方才算真正好。”
楚千翘颔首:“希望有效吧,病殃殃的真难受。”
青苏又想起今天的事来,眼圈一红,走上前来探了探楚千翘的额头:“哪里难受了?奴婢再去请太医过来?”
楚千翘摇摇头:“不必了。你将今晚的药煎了吧,我看看这血梨的效果。”
“是。”青苏退下了。
晚上,吃了这一顿加了血梨的药,楚千翘便又去睡了,第二天果真觉得好了不少,至少头没那么昏沉了。
中午去御花园散步的时候,楚千翘便无意中听到了别的宫女们关于社日节的闲言碎语,青苏很生气地要去呵斥她们,却被楚千翘拦下了。
回到飞鹤宫,青苏又生气又难过地将昨日的事说了,楚千翘没告诉她自己那日已从她嘴里听到了,怕她更加难过,只是微微笑道:“不管怎么说,这大楚国的公主,只有我一个。旁的人,能替代我一日,却绝不能替代我一世!”
青苏为她语气中的坚决一惊,随即也舒展了眉眼。公主是真的长大了,至少,不再傻乎乎地以为所有人都好,被欺负了还当只是玩笑。
*****
养了一个月有余,楚千翘总算是大好了,然后她向楚皇请求了三件令人震惊的事——
其一是请求拜入国子监,与诸位世子郡王同习治国之道。
其二是请求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