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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要说什么,男人已经闭眼,“睡吧,不是很困?”
床头壁灯被他用遥控调到最暗,房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温婉半坐在那里,脑子里久久无法平息。
这样无法弥补缝合的裂痕,竟被他轻描淡写地说成是“夫妻吵吵架”?
罢了,只要他能远离她的呼吸范围,随便他怎么样吧。
只是夜里下床上厕所时,脚尖触到软绵的男人身体,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一连三四天,年靳诚都在卧室打地铺,两人之间的相处进入彻底的冷战,有时候会一整晚都不说一句话。
*
天气预报说今年是二十年一遇的寒冬,雨雪天气会比较多。果然,上一场暴雪残留的积雪还没有化完,骤然下降的气温和呼啸而至的北风又酝酿出一场新的大雪。
一早醒来,外面又是银装素裹的世界。
那一晚年靳诚堆得雪人早已经无影无踪,可她站在落地窗前却忽然想起了男人堆雪人时说的话,转身询问正在收拾地铺的身影,“你妹妹是什么时候的生日?”
之前曹景雯说年靳雪生日快到了,这算算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也不知错过没有。
两人已经几天没说话,清润的嗓音忽然响起,年靳诚动作一顿,起初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抬眸迎上女人的视线,见她还在等着答复,年靳诚才回过神来,别有深意地看她一下,“今天。”
今天?这么巧?竟又是大雪纷飞的一天!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问问而已。”她抬步朝卫生间走去,洗漱。
等到出来,男人已经换好了衣服,从里到外件件昂贵而考究,衬得他丰神俊朗玉树临风。
视线很快移开,她问了句:“周末还上班?”
年靳诚取了大衣和围巾搭在手臂里,幽深的眸子盯着她,似有千言万语,“我去医院看看小雪。”
哦,她糊涂了,都说了今天是小姑子生日,而且很可能是她有生之年的最后一个生日,做兄长的当然要去看看。
温婉顿了下,不知心里怎么想的,转身走向衣帽间,“你等等,我跟你一起过去。”
男人皱眉,看了看外面的鹅毛大雪,本能地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停了住。
她要去,那便去吧。不管怎么样,能跟她多相处一会儿也是好的。
不知道小姑子的喜好是什么,温婉只是带了一束鲜花和一个果篮过去。
夫妻俩在家里冷战,但出了门还是配合默契。车子停稳,男人紧紧握着女人的手,扶着她下车的动作呵护备至。
到了病房外,温婉忽然停住脚步,犹豫不前,年靳诚回头,脸色微微疑惑,“怎么了?”
她瞧着男人狭长温凉的眸子,笑了下问:“你都不怕我来看望你妹妹,会说些故意刺激她的话?”其实是她自己走到这里,心里忽然多了一抹复杂难辨的感受。
就像是……不能救年靳雪一命,倒显得是她的错。
“你不会。”男人毫不犹豫地回答,拉着她推开病房门。
第344章 可是我哥爱你,我不愿他为难
年靳雪浅浅地笑着,虚弱地喘息,没有回答兄长的问题,反而提出要求:“哥,今天是我生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年靳诚心里忐忑不安,盯着妹妹想把刚才那句话问清楚,可碍着温婉在场,他又多了一层顾虑,便转而顺着年靳雪的话:“今天是你生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年靳雪笑,“哥,你这话说得太满,万一我是要你最不舍的心肝宝贝呢--”
她意有所指,年靳诚登时明白过来,怕是曹景雯早已经将事实真相告诉靳雪了。
只是,既然小雪早已经知道,她为什么隐瞒这么久从来没有提起过?
“哥,我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脸色都变了。”年靳雪见他们两人都一言不发,神色严肃而凝重,忽然觉得很有意思似的,叹息一声,“我一个病得要死的人了,怎么还把你们吓成这样子。”
“小雪。”凌厉浓重的剑眉拧起,年靳诚不自觉地握着拳头,话音里带着警告,可强壮挺拔的身躯却被复杂惶恐的情绪填满。
如果小雪知道温婉就是她的救命稻草,而他却在最后紧急关头犹豫退缩了,心里会怎么想他?
生命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卑微,他一生磊落光明,纵然是那些年在监狱里最不堪的岁月,也从未有过这样无地自容的一刻。
但此时,他竟没有勇气面对妹妹的目光。
“哥,外面下雪了,我今天的生日愿望就是再堆一次雪人。”好在,年靳雪并没有继续为难他们,语调释然轻松了一些,带着回忆和憧憬,“小时候,你每年冬天都会给我堆雪人,还说等我长大了有机会带我去东北看雪,可惜没有等到那一天我就成了病秧子。老天垂帘,竟在我最后一个生日时又下雪了。”
视线从窗外转回来,病重虚弱的女孩儿带着哀求讨好的笑,“哥,治不好我的病,我不怪你,你就满足我这个愿望吧,我想出去看看雪,想你再给我堆个雪人。”
温婉忽然觉得呆不下去了。
不管年靳雪是故意装出这副令人怜悯的模样,还是确确实实怀着这样一个愿望,此时此刻,身体深处浓浓酸涩难受的潮水如同泄洪一般扫荡而来,叫她险些站立不稳。
而她身边的男人,又何尝好受。
“好……”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年靳诚黯哑有力地应了一声,“我让护士过来给你收拾一下,然后出去看雪,堆雪人。”
没有理会身旁的女人,年靳诚高大沉重的身躯转而出去。
温婉瞧着年靳雪,眸光剧烈地摇晃着,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你不恨我吗?”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一切,那当然明白她并不是完全的无药可救。只是那个“药”,不愿救她。
年靳雪脸色寡淡,冷得毫无生气,“恨,怎么不恨,可是我哥爱你,我不愿他为难。既然你也知道了这一切,想必正在跟我哥冷战对峙吧?说实话,我觉得你配不上我哥,因为你对他的爱不及他对你的万分之一,这也是我当初极力反对你们在一起的原因。”
第345章 年靳诚回头看她“你要去吗?”
“其实只要我坚持求生,只要我求求我哥,说不定他一时心软也会逼着你救我,可是那样一定比杀了他还要痛苦难受。这些年,我受的苦和罪够多了,我想解脱了,所以……就这样吧。”她闭上眼,最后轻飘飘地吐了一句,“你好好呆在我哥身边,就当是替你们温家赎罪。我走了,他就再没有亲人了。”
话音落下,病房门再度推开,几个小护士跟着年靳诚快步进来。
温婉鼻头酸涩,喉咙胸口都被一团浓郁的气体压着,呼吸不顺,痛苦哽咽。
年靳雪说为了不让哥哥为难,不让哥哥痛苦,宁愿放弃求生的希望,成全他们。那个嚣张跋扈任性刁蛮的年大小姐,竟忽然变得通情达理起来。
可她心里越发挣扎矛盾,撕扯的厉害。
男人没站到她身边来,但她还是感觉到那人周身沉痛压抑的气场,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怨恨跟失望。
刚才的话他是不是听到了?
他心底里,应该是怪她的吧。
两个护士动作小心地扶着年靳雪坐起来,拆掉她身上的很多管子,而后给她一件一件穿衣服。
病房门再度推开,钟医生大步跨进来,脸色严肃而凝重:“年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听说你要带年小姐去户外?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免疫力几乎为零,万一受了风寒感冒或是感染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双目一动不动地盯着正开心穿衣服的妹妹,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我知道。”
“您既然知道……”
“钟医生,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转身打断医生的劝阻,年靳诚刚毅的五官紧绷而深沉,视线始终没有划过温婉的方向,只是低低艰难地道:“小雪今天生日,她想出去看看雪。”
话已至此,钟医生全然明白。
脸上浮起愧疚,他点点头,语调沉重而内疚,“年先生,对不起。”谁都知道,这样拖延下去时日不多,这是病人最后一个生日,家属自然是会尽可能满足她所有要求。
“还是不要逗留太久,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来。”
“嗯。”
年靳雪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了很多,可衣服穿得越多,越衬得那张脸瘦小如巴掌。血袋撤了下来,一个护士给她手背摁着,另一个护士取了氧气袋放在轮椅后面。
外面风大雪大,病房里没有围巾,护士正在想办法时,温婉已经取了自己的围巾递过来。
年靳雪抬眸看着她,不知是不是打算接受,但温婉已经开口:“围着吧,省得你哥担心。”
年靳雪终究没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