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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在远也不与她计较,任由她胡说八道,又喂她喝下半碗粥。
她喊着饱了,他便就着她用过的勺子,把她喝剩下的两个半碗粥都吃光了,丢了外卖盒子,接了水给她漱口,又洗了热毛巾给她擦嘴擦手。
他把南汐当成一个小孩子一样照顾,南汐心里暖暖的,眼睛里总是忍不住泪意,一阵一阵想要哭。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受伤,身上痛苦着,心里就变脆弱了,人就容易感动。
她害怕自己在某一刻突然抽疯,跟他说出些什么表白情意的话。于是她说:“卷毛,我躺了一上午,浑身都酸了,骨头都硬了,我想出去透透气。”
路在远对她有求必应,急忙出去找护士要了一张轮椅,把南汐抱到轮椅上,推着她出了病房。
正好南汐的主治医生路过,见她出病房了,赶紧叮嘱:“不要出去吹风哦,在走廊里转转就好。”
南汐回头看了路在远一眼,可怜巴巴地叹口气:“不能出去。。。。。。哎?不如你推我去看看赵老爷子吧,虽然我对他的女儿和外孙女没什么好感,不过我还崇拜那个老头子的。”
路在远依她所言,推着她去乘电梯,边走边问:“你崇拜他什么?”
“你都不看黑帮片吗?香港的那些黑帮片里,那些大哥们都是热血侠义,为兄弟两肋插刀,多帅啊。。。。。。对了,你在英国长大,应该看不到香港的黑帮片。。。。。。不过国外也有《教父》啊,马龙白兰度啊!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人!我听说赵老爷子以前就是黑道上的风云人物呢,看他现在的样子,就知道当年他有多迷人了。。。。。。”南汐完全就是小女生的心态,以为黑帮都是电影里演的那样。
路在远哼了一声:“你别太天真,之所以称呼他们为黑帮,就是因为他们做的事都见不得阳光。电影里都是骗人的,那些人杀人放火,什么事不做?”
南汐听他这样说,不满地顶了他一句:“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我说什么你都反驳?气死我了!”
路在远也觉得自己认真了,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于是他赶紧哄她:“好吧,我可不敢惹你生气,否则你将来变傻了,还要赖到我的头上。我这就带你去看现实版的教父,好不好?你要不要跪在他老人家面前,求他收你做门徒啊?”
“他都金盆洗手多少年了!再说了,我是一个女孩子!我要是男人,说不定真会去投拜在他的门下呢。。。。。。”
两个人闲聊着,电梯已到了赵良卯所在的豪华病房那一层。
电梯门开后,路在远推着南汐走出去,来到赵良卯的病房门口。
病房门开着,有一位三十几岁的特护守在赵良卯的身边,因为无事可做,正在读一本杂志。病房里除了护士翻杂志的声音,就是医疗仪器偶尔想起来的嘀嘀声。
赵良卯没有醒来,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像是已经死掉了。
而他的家人,早不知哪里去了,一个也不在他的身边。
南汐看着这情景,不由地轻轻感慨一句:“唉。。。。。。英雄迟暮,晚景凄凉啊。。。。。。”
“除了英雄这两个字我不能认同,其余部分你讲得还瞒贴切。。。。。。”路在远在她身后冷幽幽地说。
“你这人可真没有同情心。”南汐随口说了他一句。
“同情心可不能随便滥用,对于有人性的人,才可以有同情心。”路在远争辩了一句。
南汐叹息一声:“不要这样讲一个卧病在床的老人,他也挺可怜的。”
路在远不再和南汐争辩,推着她往回走:“他家人不在,我们还是不要进病房了。。。。。。”
那一天,路在远就在医院里陪着南汐,哪里也没有去。
南汐一直担心自己那些照片,动不动就想用手机上网,看一看那些事情进展到什么程度了。路在远不许她再操心这件事,让她安心养伤。屡劝不听,最后他便没收了她的手机。
到了晚上,南汐很早就困倦了,毕竟头上有伤,精神头怎么也不比平常。
路在远打了热水,给她擦洗了身子,安顿她睡下了。他就坐在床边,打开笔记本架在腿上,连上线后,登陆了他的□□帐号。
刚上线,就跳出来好多条消息,都是同一个人发的。
他一一看过,然后回复了对方一条:放心吧,事情进展顺利,简单地说后果:赵良卯被气得脑溢血,目前还在医院里,处于昏迷状态。
大约过了一分钟,对方回复他一条:这样好,直接气死他,就太便宜他了!留他一条命,让他慢慢地受折磨!
路在远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十二年来,他一直在期盼着这一刻!
十二年来,他的心里只装一种感情,那种感情叫仇恨!
可是今天,当他真正迈出这胜利的一步时,他并没有预期中的那么兴奋激动。相反,他有些伤心,有些茫然,有些。。。。。。内疚。
他转头看了看已经入睡的南汐,手指在键盘上划拉了几下,一个字也没有打出来。
对方没有等到他的回话,就问他:你怎么了?你这一整天没有给我消息,都在做什么?
他想了想,敲下几个字:在医院里。
这一回,对方没有马上回复,好像也在思考。半分钟后,跳出来一句话:南汐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你爱上她了吧?
路在远突然就湿了眼眶,回答道:她。。。。。。很善良,很单纯,她受了伤,我在医院照顾她一天,她就对我感激涕零。。。。。。
网络那头的人给他发一个无奈的表情,说:一切都会好的,等这件事过去了,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放开胸怀追求你爱的女孩子,你会幸福的。
路在远苦笑了一下,说:这些年来,我好像只知道什么是仇恨,不懂得什么是爱。。。。。。再说了,到了那时候,她知道了真相,她不会原谅我的。
聊到这里,路在远的手机在床头柜子上“嗡”地震动起来。他怕吵醒了南汐,赶紧扣上电脑,拿着手机出了病房。
电话是裴娇倩打来,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已经有七分醉意了:“卷毛。。。。。。你来接我啊,我回不去家了。。。。。。”
路在远皱了一下眉:“为什么不给你老公打电话?我在医院里。。。。。。”
“你真不够意思,你老婆又死不了。。。。。。”裴娇倩的舌头打着卷,语音含糊不清,“我老公。。。。。。他也叫个男人吗?我不找他!我要你来接我!快来接我!”
说完,她连个地址也不报,“啪”地挂断了电话。
路在远回到病房后,重新翻开电脑,对方已经给他留了好几句话了,见他不回,就焦急地问:你做什么呢?哪里去了?
他赶紧回复一句:接了一个电话,裴家千金,在夜店喝醉了,要我去接她。
对方立即就回过来:那就快去啊!
路在远好不情愿,就说:我非常讨厌他们家人,我想离他们远一点儿!
对方给他发过来一个摸头的表情,劝他:不会太久的,你忍一忍。。。。。。
路在远重重地叹气,回复了一句:你放心,我去!
然后他关上电脑,准备出门去找裴娇倩。走到病房门口,他又折了回来,找出纸和笔,写了一张纸条:小汐,我有一件急事,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莫急。
他开车出了医院大门,拿出手机拨裴娇倩的号码。过了好久,电话才被接起来,声音却不是裴娇倩,而是一个男人:“喂?这位小姐没空接电话!不要打了!”
电话里传来震耳的音乐声,非常吵闹。路在远赶紧拔高音量,问那个男人:“我是她的家人!去接她回家,她在哪一家夜店啊?”
“机械行动!”对方吼出一家夜店的名字,就挂了电话。
路在远调转车头,朝着那家叫“机械行动”的夜店驶去。
夜里车流稀少,大约半个小时,他就到了这个城里那一片灯红酒绿的区域。找到那家夜店后,他停好车,下去推开酒吧的门,一阵穿透人脑膜的刺耳音声和浓烈扑鼻的酒气,差一点儿把他轰出门外去。
他皱着眉,强忍对这种嘈杂环境的不适,走进店里,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寻找着裴娇倩的身影。
最后,他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裴娇倩。
她已经完全high疯了,手里拎着一瓶酒,仰着脖子往嘴巴里灌。在她的身边,围着两个年轻男子,都染着鲜艳的发色,画着熊猫一样的眼圈,穿着露股沟的低腰牛仔裤,将t恤掀到胸部以前,半裸着上身,往裴娇倩的身上磨蹭。
裴娇倩在两个男人的夹攻下,肆意地扭着身体,任由那两个男人四只手在她的身上摸来摸去。
她的头发也乱了,妆也花了,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了起来,围在腰上,露出里面豹纹的小短裤。
路在远已经被音乐声震得要吐了,他伸出双手拨拉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