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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大夫辛苦了。”裴天鸣客气地向大夫点头。
医生和护士都离开后,裴天鸣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赵良卯,转头对裴娇倩说:“我看你也挺累了,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休息好了再来陪外公。”
说完,他迈步出了病房,离开了。
直到裴天鸣的脚步声消失在病房门外,裴娇倩才从窗边挪到病床前。她低头看着病床上的外公,脸色灰白,脸上扣着呼吸面罩,闭着眼睛,皱着眉头,身体无力地平摊着,十分疲惫的样子。
“外公……”她唤了一声。
赵良卯眼皮都不曾动一下,毫无声息。
裴娇倩突然害怕了。
刚才爸爸强行拉起外公的手,在授予管理权的文件上摁下手印的那个场景,再一次回到她的脑海中。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崩裂,世界很大,她很孤独无助。她的脑子从来只识记名牌和男人,面对复杂的人生选择,她茫然无措。
外公现在这样的状况,即便能活下来,也是一个活死人了吧。
爸爸到底靠不靠得住?他能落井下石,将妈妈死死地困在羁押所里,能把外公气得中风,还强行逼外公按下授权的手印,那么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他连她这个女儿的股份也算计上呢?
她越想越后怕,后悔刚才没有撕掉那份文件。可是现在,她又没有勇气冲出去,找爸爸要回那份文件,或者向媒体揭发爸爸。
因为她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是爸爸的对手。
她站在那里,心慌意乱,想了好久,唯一的希望,似乎只剩下妈妈可以无罪获释了。
她转身冲出去,直奔邓嘉祥的病房而去。
不出所料,她在走廊里被拦下了。还是那两个警察,还是那一套说词,说什么也不让她进去探望邓嘉祥。
裴娇倩抓狂了,把身体一横,就要往里冲:“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邓嘉祥?我是他的妻子!我要见他!放开我!”
两名警察一人伸一条手臂,就把她拦了下来。她对警察又抓又挠,又踢又打,叫喊声将这一层的病人和医务人员都惊动了,大家纷纷从病房和办公室里走出来,往这边观望着。
两个警察见局面有些乱,就打算使用强力手段制住她,送她离开。
这个时候,邓嘉祥那间病房的门开了,廖一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来到警察身边,小声与其中一位商量道:“邓嘉祥托我出来求二位,他有几句话要与裴娇倩说,不涉及案情,纯粹是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事,能不能让裴娇倩进去一下?”
裴娇倩听到了他的话,立即转身往病房里冲:“放开我!听到没有?我和我丈夫有话要谈,你们没有权力阻止我见他!”
警察有些犯难,因为上司告诉他们两个,不可以让裴娇倩接近邓嘉祥,原因没有说明,他们两个猜测,应该是担心裴娇倩影响邓嘉祥的供述吧。
可是现在裴娇倩闹得太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而邓嘉祥又主动要求见裴娇倩,并且保证谈话内容不涉及案情,只是夫妻二人之间的事,他们两个就有些犹豫了。
裴娇倩就趁这他们手臂一松劲的机会,冲开两个人的拦阻,推开病房门,跑了进去。
病房里,南汐正在照顾南河吃早餐,邓少麟靠在床头上,手里端着一杯牛奶,慢条斯理地喝着,眼睛专注地看着南汐的脸。
这场景,令裴娇倩火冒三丈!
她还没有和邓嘉祥离婚的,他们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勾搭上了?
要是按照裴大小姐平时的脾气,早就冲上去,扇南汐两个耳光了!
她咬着嘴唇,捏着拳头,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邓嘉祥,气得黑了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南汐留意到她的样子,站起身来:“我是来给小河送早餐的,现在也该到上班时间了,我走了……”
“小河还没吃完早餐呢,你急什么?你不用刻意回避,反正你什么都知道,她昨天不是还求你带话了吗?我想她今天闯进来,所说的也不过那几句。”邓嘉祥将牛奶杯放到了床头柜子上,抬头看向裴娇倩,眼睛里有非常明显的嘲讽。
裴娇倩一口气顶在喉咙那里,差点儿喷了出来。
可是她咬牙忍下了。
真难得,她差一点儿被自己感动哭了。想她裴大小姐,什么时候忍过这种气?今天,为了妈妈,她竟然也能冷静和理智下来。
她沉下一口气,走到病床的病尾,与邓嘉祥正面相望。她说:“无论如何,请你放过我妈妈……只要我妈妈没事,你让我做什么都成……”
邓嘉祥勾了勾嘴唇,说:“我让你进来,是想告诉你,我要与你离婚……我会请律师起草一份离婚协议,你等着我的律师的电话吧……”
第94章
裴娇倩央求邓嘉祥放过赵欣瑶,但是邓嘉祥却根本不理她。
他说,他叫她进来,只为告诉她,他要与她离婚。
裴娇倩站在床尾,双手捏着拳头,脸僵成了一块冰。
南汐看着他们两个怒目相向,想了想,站起身来:“我要上班去了,小河留在这里,给你添麻烦了,如果她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过来。”
说完,她把早餐的餐具收起来,背起包就要离开。
邓嘉祥喊了她一声,她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廖一江就站在门外,见她出来,也没有问太多,只是说:“说实话,我觉得小河一直这样跟着邓嘉祥,不是一个好办法……”
“我也知道这不是办法,但是我能怎么样?她不愿意跟我走,我又不想每次都给她用镇静剂,然后再扛她回家。我没有办法……”南汐回头,从窗子里看了小河一眼,见她安静地坐在邓嘉祥的病床边,并没有受到那两位的影响。
她叹了一口气,轻声说:“最其码……邓嘉祥对小河是不错的,小河放在他身边,我倒是挺放心……算了,我们走吧,人家两口子谈事情呢,我们不好围观。”
于是,她和廖一江离开了医院。
本来廖一江说,她昨晚受了惊吓,而且今天警察也会找她处理昨晚的案子,所以她今天不要上班了,就留在家里休息一下。
可是南汐执意要去公司。
廖一江不知道,她根本就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的,路在远不在,小河也不在,她觉得很孤单。
而且,让她安静地呆在家里,什么事也不做,她会想多事情。
比如:路在远到底去哪里了?他到底是谁?最近发生的事到底与他有没有关系?
这些事情想多了,她会头痛。况且她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明白,一个人在家里纠结,她会抓狂。
她几天没有到公司来了,原本以为路在远会在这几天关照一下公司的事,没想到她一到公司,立即就被案头工作给埋没了。可想而知,她不在的这些天,她家那位总裁先生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在管公司的事。
其实,认真一点说,路在远似乎从一开始没有太把智美放在心上。
南汐曾经劝过他,既然已经投资了,就认真地对待这一份事业。每次她这样说的时候,路在远都会拍着她的肩膀:“交给你,我放心。”
南汐很无奈,但那个时候她不会多想,只以为他自由散漫惯了,一时不能适应做老板的工作。
现在回想,也许他根本就不在意智美是否赚钱,他自从得到这家公司的掌控权后,几乎没有几天是正经坐在公司行使老板的职责,他对裴天鸣的那部纪录片,比对智美要用心得多了。
多奇怪!如果真的像裴娇倩说的那样,这一切的事情都与路在远有关,那么他必然是与裴天鸣有仇的。既然有仇,他又为什么那么积极地为裴天鸣拍一部歌功颂德的传记片吗?
南汐百思不得其解。
处理了手头上的一些紧急事项之后,时间便到了中午。
秘书进来问她要不要订午餐,她没什么胃口,也不觉得饿,就拒绝了:“你去吃饭吧,不用管我,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
秘书答应一声,离开了。
南汐放下手里的笔,窝在沙发椅里,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想休息一下,可眼前全是路在远的样子。她气得骂了自己一句,伸手抓起桌子上的手机,拨了路在远的电话。
依旧是关机的提示音。
自从昨天他打来那一个报平安的电话,连话都没有讲完就挂断之后,他就音信全无了。
最后那“嘭”的一声响动,南汐一直在猜想是什么。
是不是他遇到危险了?电话不能打,可是联络她的方式有那么多种,只要他想,总有办法的啊!!
可是,整整一天过去了,她没有接收到来自他的任何讯息!难道他被断绝了与外界的通讯?
这样一想,她不由心慌起来。
她从抽屉里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