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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多年前江家分家之时,江慎之净身出户,他在京城就再无落脚之处。于是陆亦铎诚邀他在找到宅子之前,依旧住在他以前住过的东院的南小院。
陆亦铎亲自领着他们一行人到了南小院:“刚把你们要回来的消息告诉拙荆,她第二天就把这里收拾停当了,当时我还说她太着急了,没想到你们来得这样快,幸亏没听我的!”
“还请陆大人替在下谢过夫人了。”江慎之拱手道。
众人在南小院并没有待多久。就纷纷离去了。
江慎之随着陆亦铎去了东院的书房。
南小院中只留下了江凌一人。
而江云佩则是跟着陆清容姐妹几个去给尹屏茹问安。
陆芊玉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大家往正屋的方向走去,陆清容见了她这副样子,心中不免暗暗叹气。
待到正屋,尹屏茹见了江云佩也是十分高兴,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
直到用过了午饭。江云佩才随着她们姐妹一起出了正屋。
陆芳玉和陆芊玉走在前面,陆清容跟江云佩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边走边聊,很快就和前面二人拉开了距离。
走到往南小院去的岔路口,陆清容所幸停下了脚步。
“江姐姐跟我去紫藤阁吧,小时候都是我跑去南小院找你,你还没来过我这里吧?”
那时候陆清容刚随着尹屏茹嫁过来,陆芳玉和陆芊玉还很少同她讲话,她多数时间都是和江云佩待在一处。即使后来无论是在河南,还是在武昌的时候,她都是感觉和江云佩更亲近些。
江云佩自然没有异议,跟着她一道去了紫藤阁。
此时陆芳玉和陆芊玉早已去了楼上午睡,不用去女学的日子里,她们二人的作息还是非常规律的。
陆清容拉着江云佩进了自己的房间,直接坐在了屋中的黄花梨雕花拔步床上。
“明天学堂有课,江姐姐和我们一起去吧?”陆清容最近有些郁闷,陆芊玉和陆蔓玉纯属就是去学堂闲谈的,有时候一天下来竟记不起来是哪位先生来上的课。
“就是你信中提到的女学吗?”。江云佩饶有兴趣地问道。
“嗯,正是。”陆清容兴奋地说道:“那位女先生还是很不错的,不是只会《女诫》、《女训》那些死板的东西,对琴棋书画都多有指点,尤其是抚得一手好琴,如行云流水一般,咱们定要把她的技艺学来才是!”
江云佩听着很是向往,却担心地说道:“那学堂怕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吧?”
“这你放心,母亲已经跟父亲提过此事,父亲也向学堂打过招呼,不会有问题的。”
江云佩闻言十分喜悦,立马答应下来。
陆清容看着比她还要开心,却突然又想到了一事。
“你大哥现在还是跟着江大人念书,没有请专门的西席吗?”。
陆清容也搞不清楚是自己想知道,还是在替陆芊玉问的。
“没有,还是跟着父亲念书。”江云佩讲起来也有几分无奈,“其实他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研究,只是有了问题才去找父亲讨论。”
“那他还是不愿意参加科举吗?”。陆清容接着问道。
江云佩点了点头:“他这阵子又有了新说法,说是要做先知,当圣贤……”
陆清容听了这话,一时愣在那里,心想这理想实在是和陆芊玉差太远了……
而此时东院书房中的二人,也正在谈论着江凌。
“原先想着他天资聪慧,不愿过多约束了他,现在看来却是越发荒唐了。”江慎之说着还不忘叹了口气,“像你我这样曾金榜题名的人都不敢企及能与圣贤有半分关系,他一个小孩子,才考了个秀才,就张口闭口地要做圣贤了!”
陆亦铎倒是认为江凌很有些个性:“你也别一味只想着打压他,说不定他真有过人的天资,是你我二人没有的呢。”
“不管他有天资,总要先给我考回个功名来。”江慎之十分坚持,“我也不要求他能有多好的名次,只要是个进士,我也就知足了,以后他想干我都不再阻拦。”
陆亦铎听了不禁汗颜,“只要是个进士”这话也只有江慎之能如此淡定地说出口了。
“如今你就要开始组织编撰《景熙大典了》,冀大人虽说是总纂修,但他整日公务缠身,怕也就是挂个名,修书一事估计全靠你多操劳了,怕是没时间指点江凌读书了吧。”
看江慎之无奈地点着头,陆亦铎接着道:“杰哥儿也要准备下场了,现在跟着褚先生念书,你看让江凌跟着一起去如何?”
“那自是最好不过了!”褚先生的经历,江慎之也是知道一些的。
“不过话先说在前面,这褚先生性格有些怪癖,虽说江凌资质自是要高过杰哥儿的,可还要投了他的眼缘才行,明日就先让他跟杰哥儿一起过去,让褚先生看看吧!”
听陆亦铎如是说,江慎之自是千恩万谢。
第二天一早,江凌就不情不愿地跟着陆呈杰一起前往了尹府。
而江云佩则是与陆清容她们一同去了位于燕国公府墨香院的女学。
今日正好赶上甄先生授课,又刚好是讲琴艺。
在一众少女群魔乱舞的声响中,江云佩起码能完整弹完一首,且节奏准确,音色悠扬,不禁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午歇之时,一向很少讲话的武定侯府的嫡女崔诗云,都主动过来跟她讨教。
一旁的宋妙雪见状,不由千方百计想着要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皇上正在勋贵世家之中,给二皇子挑选伴读呢!”
众人果真齐刷刷把目光转向了她。
“二皇子的伴读不是靖远侯世子吗?”。陆蔓玉替大家问道。
宋妙雪故作神秘地顿了顿,方才开口:“靖远侯世子落水后,太医说他身体抱恙,需要静养,少则三四个月,多则半年。”
第六十五章 转变
陆清容闻言难掩惊讶。
当时在靖远侯府的沁宜院,吴夫人明明说了蒋轩并无大碍。
这才过了两天,怎么就严重到“少则三四个月,多则半年”的程度了?
但她同时也意识到,宋妙雪这次的话题有些逾越了。
既提到皇上,又涉及二皇子……怪不得大家都不支声,只有陆蔓玉一人出言询问。
此时陆蔓玉也反应过来,压抑住心中的不解,不再吱声。
见众人虽然面露好奇之色,却都只是安静坐在那里,宋妙雪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言语失当。
不再提及二皇子伴读一事,她继续说起靖远侯世子的病情来。
“原本那天世子爷从景湖中上来之后,身体是没大碍,但听说到了晚上就开始发高热,怎么都不退。太医看了说是寒气入体,恐伤元气,要好生将养一阵了。”
宋妙雪说得头头是道。
要搁以前,陆清容一定会质疑她一个闺中少女如何能知道这些事情。
但现在却是不觉得奇怪。
一个是宋妙雪的母亲,那位承平侯府的二夫人,若说京城发生了事是她不知道的,恐怕都不太好找。
更何况以吴夫人端阳节那天的行事做派,即使没人打听,她自己估计都要想办法传出去。
之前陆清容还一直为那日蒋轩为会落水而感到蹊跷,而此刻她只是想着,但愿他的病情没有传言中那么严重就好。
没承想却听到燕国公府的二小姐唐珊开口说道:“这也算因祸得福了,省得若是被太后娘娘知道他闭门思过之时跑去玩耍,再多加责罚。”
陆清容实在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此时还有更听不惯这话的人,正是没能去参加龙舟宴,刚听说蒋轩落水就在一旁黯然神伤的徐樱。
刚要上前去同唐珊理论,午歇时间已近尾声,众人开始纷纷起身回学堂。
徐樱也只得跟着大家往学堂走去。
陆清容隐约听到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着:“庶女就是庶女。心思果真和别人不一样……”
进了学堂,陆清容和江云佩坐了靠中间位置北边的两个座位,陆芊玉和陆蔓玉则是坐了同一排的南边。
一整个下午,陆清容都觉得似是有哪里不太对。最后终于发现,问题就出在坐在她左边的陆芊玉身上。
平日里发呆、晃神、瞌睡轮番上阵的陆芊玉,今日一直端坐于桌前,一副很是用心的样子听着先生授课。
下午甄先生没有继续教习琴艺,而是讲起了《论语》。
此时正讲着《论语》中的第四篇,里仁篇。
此篇涉及颇广、寓意较深,其中关于道德修养以及义与利的关系等内容,对学堂中这些十岁出头的少女来说,远比“学而时习之”要难懂一些。
陆清容转头看到陆芊玉仍旧十分认真的模样,很是怀疑她是否真能领会其中的含义。
再看到她被陆蔓玉拽了几次袖子都不为所动的样子。陆清容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