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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远侯夫人说您昨儿个落水了,那可曾看过大夫?刚才又去前面忙碌了这许久,别累着了才好!”范氏关心道。
话音未落,陆芊玉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一脸懊悔的模样拍着脑门:“瞧我这记性,竟忘了问这事儿!”
陆清容的为难之色一闪而过。笑着道:“好在天气暖和了不少,又是接近正午的时候,没受什么凉。太医也看过了,说不碍的。”
对于落水的原因,只字未提。
范氏心思玲珑,自然明白陆清容这是不想说。
陆芊玉可就没那么容易放过她了,上前就要追问。
刚巧此时,蒋轩回了榆院。
“你这动作也太快了些!我急着送常公公出门,再回去你就没影儿了!”
蒋轩说笑着走进来。方才发现有客人在,立刻收起那份玩味。
“原来是大嫂和二姐过来了!”蒋轩的口吻既亲近,又不失客套。
范氏与陆芊玉赶忙行礼。
蒋轩见状,立刻转向陆清容。温声道:“你们姐们先坐,我去书房一趟,晚些再过来。”
陆清容刚要点头。范氏那边抢先道:“我们一早过来,已经叨扰多时。这就该回了!”
陆芊玉闻言,双眉微蹙。
她可不想走。她还惦记着要刨根问底呢。
范氏却异常坚决。
原本她就不怎么敢在世子爷面前说话,再加上刚才世子爷进来时,明显心情是极好的,想及如今陆清容在侯府处境堪忧,她更希望陆清容能借此机会与世子爷多些相处……
陆芊玉拗不过范氏,又不好当着世子爷的面任性,终是被她给拉走了。
人刚走,蒋轩就问:“她们这是怎么了?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陆清容先叹气,再苦笑,一脸无奈:“她们这是觉得,你好不容易过来搭理我一次,可不能给我搅局才是!”
蒋轩一愣:“这是从何说起?”
刹那间,他就反应过来,定是与昔日关于梨春院的流言有关。
“这么久了,她们还不相信你的话?”蒋轩语带愧疚,想起刚才的一番折腾,又连忙揽着陆清容坐下,怕她累着。
陆清容倒不觉得怎样,语气很是轻松:“这一年多,我也都习惯了!自从丽鹃搬进侯府,我二姐每次提起这事儿,都是一副审犯人的架势,生怕我受了什么委屈,又不跟家里说。而丽鹃的身份总是要保密的,如此一来,我便难以在她面前自圆其说了。”
“而我大嫂,是个心重内向之人,尽管从不咄咄逼人地发问,心里却自有看法,更难劝服。我若是解释太多,倒有越描越黑之嫌……”
眼看着蒋轩的脸色愈发沉了下去,陆清容转而笑道:“好在以后不会再有这烦恼了!圣旨上的‘成嫔’,应该就是丽鹃吧?”
蒋轩这才缓过神来:“正是!我真是糊涂了,刚才就该当着你大嫂她们的面,把这事儿说了的。”
陆清容笑意更深:“这有什么打紧!想来用不了多久,她们就能听说了。”
“嗯。”蒋轩点头,“圣旨已下,皇上决定这个月内就行册封礼。”
“那今日怎么没有去梨春院传旨?”陆清容不解。
“梨春院里,早就没人了!”
“啊?”
“昨日我去宫里如实禀明了丽鹃落水之事,皇上当即决定立刻接丽鹃进宫。入夜之后,就由羽林卫护送她们搬入宫中了。过程本就是静悄悄的,便没有惊醒到你。”
陆清容吃惊不小。
大半夜的搬去了宫里?还静悄悄的……
难免让人怀疑,皇帝这到底是因为着急,还是另有什么顾虑。
“所以,皇上这是不打算承认丽鹃在咱们府里住过的事儿了?”陆清容问道。
蒋轩失笑:“明面上不提罢了,这一年多的风言风语,谁还能猜不到呢!”
这倒也是。
陆清容此刻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那番大张旗鼓地赏赐于她,除了是对她救过丽鹃的嘉奖,恐怕另有一层安抚的意思在。
陆清容想得明白。
让皇帝觉得亏欠了自己,未必就是件坏事……
第四百三十三章 惊心
沁宜院中,吴夫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在吕妈妈的搀扶下回来了。
知道贺清宛的性命无忧,也就行了。
她不愿再在前院耽误时间。
即便她再不愿相信,即便她怀有再多侥幸,也仍需面对现实,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回到沁宜院,吴夫人有气无力地把屋里的丫鬟们尽数赶了出来。
这才对着吕妈妈吩咐道:“你去打听一下,那个成嫔究竟是何许人也!还有,看看梨春院那边是否有什么动静!”
吴夫人多么希望,这两件事一码算一码,其中并无联系。
事实却又是一次当头棒喝。
吕妈妈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应声而去,而是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怎么了?”吴夫人预感到不好,心又沉下半分。
“那个成嫔的来历,奴婢尚不知情,会立刻去打听。”吕妈妈顿了顿,才接着道:“至于梨春院……此刻已经人去楼空了。”
“什么?!”吴夫人腾地一下站起来,眼前立时一黑,人也跟着有些摇摇欲坠。
吕妈妈眼疾手快,及时上前搀扶,才让她缓缓坐了回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吴夫人声音略微颤抖,“可知道她们去哪儿了?”
“奴婢是才刚听说的,并不清楚她们去了何处。就连原本守卫梨春院的那些羽林卫,也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可见世子爷定是知晓内情的……奴婢只知道。昨个儿入夜前,梨春院还一切如常。可到了早晨,人就搬了个干净!程姑娘身边服侍的人本就不多。这次更是走得一个不剩。还有大姐儿,也被带走了……”
事到如今,吕妈妈心里已如明镜一般。
但她只有描述事实,不敢妄加揣测,去惹吴夫人动怒。
吴夫人却出奇的平和,仿佛再无力发火一般。
只听她底气尽失地说道:“什么大姐儿!应该,是公主吧……你也别去打听那个成嫔了,这么明摆着的事儿,要是咱们都不知道她是谁。恐怕别人更不知道了!”
这些话,一旦挑明,与憋着不肯承认之时相比,心境显然是随之变化的。
吴夫人不再有任何侥幸,开始一门心思琢磨该如何应对。
“既然如此,那个贺清宛,咱们是不能留了!”吴夫人语气坚决。
吕妈妈先是一惊,想到当年的唐珊……转念又觉得自己想偏了,犹豫着问道:“夫人的意思是?”
“把她送回贺家吧!从此以后。她与靖远侯府再无相干!”
吕妈妈算是松了半口气,又提醒道:“如今二爷不在京城,这又是枫院的事,您看要不要先等一等。去封信问问二爷的意见?”
“他能有什么意见!”吴夫人不以为然,“他若知道贺清宛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恐怕还要埋怨我不曾当机立断!再说。轲儿当初把她弄进府里,也不是真中意她这个人。而是和瑾亭置气的成分居多。”
吴夫人坚持己见。
吕妈妈仍有顾虑:“只是如今枫院的情形……死的死,走的走。就剩下贺姨娘一个人,若是把她赶回了娘家,还不知道外面又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你真是糊涂!现在哪里还顾得上那些!”吴夫人打断了她的话,“丽鹃在咱们府里住了一年有余,期间不愉快的事又何止昨日这一桩!记得之前你就提起过,贺清宛曾经跟梨春院的嬷嬷起过冲突,还被人家掌了嘴……今天她只是挨了顿板子,谁又知道这算不算完?”
“如今丽鹃连名分都有了,又是近水楼台,她要真是个记仇的,这枕边风一吹,说不准之后还会有各种责罚接踵而来!咱们可不能冒这个险,务必要跟贺清宛撇清关系才行!”
“更何况,咱们自己也不是没得罪过她……”
吕妈妈被她说得无言以对。
吴夫人脸色却愈发阴沉。
往日种种,瞬间涌上心头。
丽鹃第一次有孕之时,为了那补药的事,太后娘娘、安乐伯和自己,都或多或少受到了牵连,降级的降级,罚奉的罚奉。
那时候,她一直想不通皇上为何会这般小题大做,现在方才知悉缘由!
事情过去这么久,但愿丽鹃不再记恨才好……
这时,吕妈妈忍不住问道:“奴婢尚有一事想不明白。自从程姑娘来侯府,虽说羽林卫将梨春院把守得密不透风,咱们无法轻易入内,但府门各处可都是有咱们的人,自始至终未曾见过丽鹃出府。她的第一个孩子是在府外所生,这细节咱们并不知晓,自然无从质疑。可她现在身上这个,又是怎么来的……”
吴夫人闻言,登时面如死灰。
她远比吕妈妈想得更透彻。
无论这听起来多么牵强,但皇上既然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