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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柳巷,陆清容一听这名字,不用问也知道是地方。
她只是想不通,如果真像蒋轩所说的那般夸张。为何她和陆芊玉以前从来未曾听闻?
但很快就意识到,在女学之中,每次挑起话头讲这些风闻之事的都是宋妙雪,而那两个人又都是她的堂兄……
原来是这样。
“也不知道我母亲是否知晓这些事……”陆清容小声自言自语。
“这个你不用担心,想来应该是知道的。”蒋轩十分肯定,“即使之前不知道,如今提亲的上了门,自然也会去打听一下,这根本就不是秘密,不可能打听不出来的。”
陆清容心下稍安。却仍旧暗暗决定,还是要知会母亲一声才好。
“明日我能否再去一趟陆府?”她看着蒋轩问道。
“我看还是算了,侯府这边暂且不管。单说陆府的人看了你三天两头的往回跑,传出去也不大好。”蒋轩考虑了片刻,“要不这样,你有话想对你母亲说的,可以写封信,我让墨南或砚北亲自跑一趟送去便是。”
陆清容愣了一下,想起来这两人正是在蒋轩书房伺候的小厮,这才跟着点了点头。
刚一回到榆院,陆清容就直奔内室。打算开始写信。
蒋轩站在内室的外间,等着里间的陆清容写完之后好吩咐人送信。
而陆清容进到里间之时。春雨正在那里帮她收拾着衣裳,近来天气渐暖。很多厚衣裳都要收起来了。
此时见到陆清容回来,春雨知道她一向不喜欢下人在眼前晃,便连忙将手头的几件衣裳收拾好,抱起来打算离开内室。
只是当她走到桌边,再次看见了自己绣的那张帕子的时候,终是没有忍住,停下了脚步。
“夫人,这帕子绣得可还得用?”春雨之前就听到脚步声,知道此时蒋轩就在外间,故而声音放得很低。
“嗯,不错。”陆清容心里仍旧惦记着写信的事,此时只是随口应道。
“夫人若是觉得那里不好,奴婢可以重新再绣一张!”春雨还没放弃这个话题。
其实当初陆清容吩咐她绣帕子的时候,虽然只是说了让她绣得素净一些,适合男子携带,并没有具体说给谁。但她又不傻,这明摆着是要绣给世子爷的。于是自己格外用心地设计了花样子,原本绣个帕子有半天的功夫就足够了,她愣是绣了好几日才完成。只是没想到拿给夫人也有些天了,夫人却只是在里间就这么放着。
知道她今日进来给夫人整理衣裳的时候,才在蒋轩所住的外间看到了另外一张帕子,乍一看跟自己那个样子有些像,但仔细看的话就有些不敢恭维了……
原来夫人最终还是自己绣了给世子,那她这些天岂不是买忙活了?
陆清容又哪里知道她心里的这些弯绕。
“不用了。”陆清容拿起桌上的那张帕子,随手放在了春雨抱着的那一摞衣裳之上,“这个暂时用不上了,也先一起收了吧。”
春雨这下心里更加憋闷,却也不敢多言,连忙应了一声,就从里间走了出来。
待到了外间,从在窗边负手而立的蒋轩身后走过之时,她突然灵机一动,手臂轻轻一抖,上面的衣服通通散落了一地,尤其那张帕子,更是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蒋轩的脚下。
蒋轩果然闻声转过身来。
见到散落在地的衣裳,他只是静静看着春雨一件件地拾了起来。
而就在他转僧时,竟不小心将那帕子踩在了脚下。
春雨看了那帕子一眼,就抬眼望向了蒋轩,眼神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蒋轩见她这副神色,不由微微皱眉,下意识地往里间那边的珠帘处看去。
而陆清容方才听到动静,此时刚好撩帘而出,正巧与蒋轩的视线相对。
陆清容自然也注意到了春雨的异样。
刚才她无所察觉,一来是因为心里惦记着给母亲写信的事,二来也是的确没往旁的地方去想。
此刻见到眼前这幅光景,两世为人的陆清容要再不知道春雨想干,就真是白活了。
只是她并未开口说,而是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等着看蒋轩打算如何应对。
蒋轩此时也收回了视线,低头看看脚下的帕子,随即俯身拾了起来。
春雨见了,心中难掩欣喜。自己所绣的帕子比夫人那个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只要世子爷肯看一眼,定然会喜欢的。
蒋轩也的确拿着那帕子端详了片刻,发现正是之前在陆清容那里见到过的,他还依稀记得当时她说是个叫雨的丫鬟绣的。
“你……就是春雨?”蒋轩缓缓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春雨闻言,不由大喜过望。
她实在没想到世子爷居然直接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连忙含羞应道:“奴婢正是春雨。”
蒋轩没再看她,顺手将那手帕放在了她手里那些衣裳上面,开口吩咐道:“这个刚才被我踩了一脚,榆院里的帕子多得是,这个既然已经脏了,直接扔掉便是!”
春雨直接呆立当场。
蒋轩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此时她已经控制不住地面色通红,想认错,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蒋轩却已经回韶新面向窗外,直接无视了她的存在。
春雨尽管既无奈又不解,却也只能悄悄退出了内室。
陆清容这时才走了过来,站在蒋轩身旁。
“好好的帕子,怎么说扔就扔了!”陆清容这话说得促狭,却带着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笑意。
“原来夫人舍不得?”蒋轩佯装惊讶,笑着说道:“你等等,我这就去给你追回来!”
说着,还一副真要往出走的模样。
陆清容原本就只是在开玩笑,现在见他如此,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却瞬间又如烫手一般地弹开了去。
蒋轩自然不会真的出去追,顺势停住了脚步。
“有些东西,该扔就要扔,留着无用占地方不说,搞不好还会添乱。”蒋轩突然收起了笑容,变得有些严肃。
陆清容也听出了他的意有所指。
“你容我好好想想吧。”陆清容轻声说道。
蒋轩没有再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虽然陆清容时常会讲出些让他意想不到的话,似是十分成熟,但终归还是个小孩子……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一阵喧闹。
片刻后,只见丁香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内室,头发蓬乱,衣衫不整,想必是刚刚那阵喧闹时在外面拉扯的。
丁香看见蒋轩也在屋里,先是有些惊讶,接着就不管不顾地扑通一声跪在陆清容面前。
“夫人!求您开开恩,不要让奴婢去庄子,奴婢愿意一辈子当牛做马报答夫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异样
陆清容看着跪在她面前的丁香,倒也不觉得意外。
一辈子?不知为何,听到这三个字她的心里就莫名的不舒服。
“照你这个说法,连当牛做马都愿意,为何只是让你去侯府的庄子上,就这般疯癫起来?”陆清容等着她听她回答。
丁香顿时哑口无言。
当初吴夫人送了她们这些丫鬟过来,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以前世子爷身体一直不大好,而且对她们都是爱答不理的。但大家心里并不着急,像靖远侯府这等身份的人家,在世子爷成亲之前,也不可能给她们名分。
可现在就不同了。
世子夫人进了门不说,就连世子爷的身体也明显有了不小的好转,于是乎她们这群人难免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让丁香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还来不及有任何的动作,就直接被撵去了庄子,这还能有前途可言?
难道是自己给吴夫人传递消息的事情被夫人知道了?可夫人的年纪毕竟还小,想来自己只要做低伏小好生求情一番,应该还是有希望能留下的。
只是蒋轩这时候也在内室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她也只得硬着头皮跪了下去。
倘若能勾起世子爷的怜香惜玉之心,那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跪在地上的丁香心里正如此盘算着,却一下子就被陆清容问哑了口。
“夫人,奴婢不是不愿意去庄子。”丁香稳了稳心神,接着说道:“只是奴婢自小就在侯府里伺候,先前是在沁宜院,之后又来了榆院。对内宅的差事尚能得心应手,就怕去了庄子反而笨手笨脚地给夫人添了麻烦……”
丁香跪在那里没完没了地说起来,虽然始终没有向蒋轩那边看去。但脸上却一直刻意维持着那副楚楚可怜之态。
陆清容越听越无奈。
给我添麻烦?难道你如此不顾脸面地冲进来,想让主母把说出去的话再收回去。就不是在添麻烦了?
“谁也不是生来就都会,到了庄子从头学起便是。”陆清容淡淡地说道:“再说又不是让你们去下地干活,无非都是些力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