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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开聊没多久,一会儿就说到儿女亲事上了。虽然三房之间关系不算亲厚,但总归是一家人,该沟通的事还是要沟通。
霍三娘觉得几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在这里听了不好,拈了个蜜枣笑道:“姑娘们都出去玩吧,留我们几个年纪大的说说闲话,想一想我们妯娌几个也好些时候没这样子坐过了。”
庄颜自然听懂了的其中的意思,正起身要告退,庄静早不耐烦了,先她一步起身走了。庄佩随后,低着头行了个礼也准备去院子里等吴玉婷。
盼姐儿握着粉嘟嘟的小拳头忽然哭了起来,霍茹抱着她哄,霍三娘眉头一皱。
庄颜还未出门,折回来走到霍茹面前,友善笑道:“嫂子,我来抱抱吧。”
霍茹犹豫一会儿,霍三娘道:“萍儿,你就给颜儿吧,免得吵着你两个婶婶。”其实是她自己最烦这个嫡孙女,也怪霍茹肚子不争气,没生个带把儿的出来。
媳妇怎能不听婆婆的话,只得把孩子递给庄颜,又看向旁边的奶妈,示意她跟着庄颜,省得饿了小小姐。
庄颜小心翼翼地托着婴儿,面上露出温和真实的笑容。霍茹的视线一直跟着她出门,见盼姐儿被这样细心地抱着,哭声渐渐低了,才放心了一些。
庄佩左手捏着右手的大拇指,在庄颜身后嗫嚅着。
哄着盼姐儿的庄颜忽看见庄佩欲说还羞的模样,微微一笑,问:“你也想抱?”
被问的胆小自卑少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问:“我……我可以抱吗?我怕盼姐儿嫌我……”
庄家也算是高门大户,讲究的是嫡庶分明,吴玉婷虽是个不显山露水的性子,但手段多着呢,否则三房的几个姨娘不会那么服帖,甚至连庄佩的出生都是个意外。
“盼姐儿还小,什么嫌不嫌的,来,你抱抱。”幼童哪里懂得嫡庶之分,都是大人教的。
摆好了姿势接着庄颜递过来的奶娃,庄佩瘦瘦的上半身被盼姐儿的襁褓占了个满怀。小女娃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她看,粉嫩的拳头自然举在胸前,晶莹的下红唇翻了起来,嘟嘟地吐着泡沫。
盼姐儿的奶妈紧张兮兮地在一旁看着,这个庶出的六小姐可真瘦弱呀,真怕她一个手滑把孩子落在了地上。大夫人不心疼,少夫人可是会哭肿了眼睛的。
庄佩也知道自己不能久抱,有些不舍地把孩子还给了庄颜。庄颜看着盼姐儿皱巴着笑脸就要哭了,忙问奶娘:“盼盼是不是饿了?”
奶娘接了孩子说是,“四小姐真心细。”
“就在耳房里喂吧。”庄颜指了指正室旁边的耳房,常喜堂伺候的丫鬟眼尖,跑去开了门,还准备了些温水和手巾。
庄颜看着有些无措的庄佩,邀请道:“六妹妹去不去后花园?”
几房的太太恐怕还要聊好久,在这院子里干坐着怪无聊的,不如去园子里转转。
受邀的庄佩朝屋里看了看,眼神怯怯,想去又不敢答应。
“六妹妹,叫你丫鬟跟三婶打个招声就是了,只是逛逛,不会责怪你的。”伺候庄佩的丫鬟怜儿往前走了一步,说了声“奴婢省得”。
庄佩缓缓点头,低低嗯了一声,姐妹两个齐肩出了常喜堂。
庄府内宅的后花园就在庄保业夫妻的院落隔壁,也在庄静秋凉苑的后面,里面种植了各色花卉,虽不是珍奇花草,但按季开放,千朵万朵压枝低的景色也是很美的。
夹道有点长,庄颜没有开口,庄佩也不说话。
兰儿和莲儿分别在左右两侧打着两把伞,给两个小姐遮阴。
快到花园的时候,庄颜吩咐道:“莲儿,待会儿你回去取一碗绿豆汤、一碗冰雪莲子汤、药木瓜、杏片、梅子姜、荔枝膏来。”
“这么多啊?小姐吃的完吗?”莲儿惊讶地问。
庄颜瞅她一眼,“叫你去便去。”
这些吃食庄佩不见得吃得到,看着她瘦弱的身子,庄颜总有些心疼。
第11章 帮助庶妹
庄颜终于等来庄佩跟她讲第一句话了:“四姐姐,我的丫鬟也叫怜儿,与你的莲儿同音。”
虽然六妹妹的声音怯生生的,说话的时候还红着脸,但庄颜感觉得到庄佩再放下戒备。
庄佩主动挽了庄颜的手往花园的流潺亭里去。流潺亭旁边就是假山和小瀑布,短短几米飞流直下,四周草木葱茏,凉亭中人,犹如置身山中。
上了流潺亭,莲儿收了伞跑着回去,庄颜看她急急忙忙的,担心道:“兰儿,你也一起去吧,我怕她路上跑快了打翻了东西,白拿一趟。”
这话半真半假。
支开了兰儿,流潺亭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庄佩看着渐远的丫鬟,咬着唇低头道:“四姐姐,听说你要去忠勇侯家里。”
庄静是个沉不住气的,得了帖子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这事昨个晚上就传到吴玉婷耳朵里了,庄佩成天跟在她身旁,也听了个大概。
“嗯,是我小舅赠的帖子,我也爱莲花不蔓不枝之态,正好那日又得空,便去瞧瞧。”
庄佩攥紧了手,呼吸声都变得重起来,犹犹豫豫道:“那……等姐姐回来跟我说说侯府莲花的样子。”
暗叹一声,庄颜有些无奈,有心帮庄佩,偏六妹妹是这么个软弱的性子。
“六妹妹,你也十三了,三婶可有跟你提过哪些人家?”
姐妹之间,私谈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没有,母亲说再过一年请媒人来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怎么可能逃的掉,将来过的好不好,都要看嫡母手下留不留情。
庄佩低声道:“我很听母亲话,很少惹她生气。”
庄颜如何不知,家里统共三个女孩儿,庄佩过的最凄惨,她又是个心善的,同是姓庄,总有些可怜她。
“六妹妹,那媒人一张嘴,什么都说的天花乱坠,胡家小姐出嫁的时候你也是听过一些闲话的。”
要不是彭郎中家花重金请了个名嘴媒婆,把自家儿子吹到天上去,胡给事怎么舍得把独女嫁给那个放荡子。两家结亲没有半个月,胡家小姐便要和离,好好的黄花闺女成了二婚的妇人,在家中熬了三年都没有再嫁出去。
后来媒人的名声烂了,彭胡两家也决裂了。
这番略带挑唆有些出格的话,放在庄静这种性格的小姐面前,庄颜是绝对不会说的,但在胆小怯懦的庄佩面前,隐晦的提一提,兴许能鼓动她替自己好好打算打算。
“四姐姐……我一个庶女也没有办法,母亲管教严格,实在不敢忤逆她。”庄佩说得情真意切,惹人动容。
庄佩狠狠咬着下唇,鼓起勇气道:“姐姐,好姐姐,我也想去花会。”
听了这话,庄颜觉得她还有救,微笑道:“既然如此,我教你套说辞,回去之后想法子说给三婶听。”
“什么说辞?”庄佩眼巴巴地看着庄颜。
“三哥今年十五了吧?”庄保诚是吴玉婷唯一的嫡子,年十五,行三,才华平庸,但还算刻苦,模样端正,想说门亲事不难,想说门好亲事不容易。
“是,明年五月就十六了。”
“三婶总要上心他的亲事……”庄颜说的缓慢,深深地看了庄佩一眼。
庄佩知道庄颜真心为她好,不自觉地拉着姐姐的手腕子带怨道:“是了,母亲很重视哥哥的亲事,有时候难免顾及不到我。”
这还是往委婉了说,吴玉婷压根没把她的事放心上。
一低头,庄颜看见她有内里的袖子生生短了一截,分明还是去年的衣裳样式,纤瘦的手腕上有片淤青。
庄颜捉住庄佩的手问:“三婶又打你?”
慌忙抽回手收起来,庄佩侧了侧身子,吞吞吐吐道:“是我……犯了错,打碎了母亲插花的陶瓷花瓶。”
庄颜不是没去过西府,能被庄佩打碎的插花花瓶能值多少钱,三婶犯不着为此打人,吴玉婷不过是随便找个由头罢了。
想来吴玉婷还是恨自己的丫鬟被庄守礼收用,还抬了妾生了个女儿出来。
庄佩有些低声下气请求道:“四姐姐,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
轻轻地握着庄佩的手,庄颜放柔了声音道:“我省得,你那里有祛瘀的膏子没有?”
夏季炎炎,庄佩竟也不觉得那双带着温度的手会热,心里头酸酸暖暖,吸了吸鼻子,眼睛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带着哭腔道:“四姐姐,我不疼,用不着膏子。”
也好,祛瘀的膏子多带药味,若是叫吴玉婷闻到了,还以为庄佩在别人面前诉苦,又要挨顿打,索性这次就忍了。
“六妹妹你听我说,回去之后你想法子跟三婶说,两天后侯府里花会上去的姑娘很多,可以借着带自家丫头去赏花的名头,悄悄替自己儿子相看别家姑娘。方家嫡长孙只有一个,姑娘有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