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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今日午时将亲自督导开仓赈灾,已拟写诏书上奏国主宽徭减赋。下传军令不许麾下一兵一卒伤南耀子民毫厘,摄政王爱民如子,百姓们莫要听信乱党谣传!”
年轻将军声音洪亮,百姓们渐有动摇。
夏侯云歌仔细衡量一番。年轻将军手上未有画像之类辨别她容貌之证,而城中也未张贴她的画像。可见轩辕长倾并不想太多人知晓南耀皇后已逃出皇宫一事。
百姓们不会认识深宫的皇后,那些留守皇城的南耀朝臣定识得,其中不乏对南耀忠心耿耿的臣子。皇帝逃了,皇后便是唯一拥有号召能力的魁首,也是南耀复国的唯一曙光。
轩辕长倾不会让南耀有一丝死灰复燃的机会。定不敢到处宣扬她的画像。
短发是认出夏侯云歌唯一力证,已被她完好藏在道姑冠帽中,不摘下帽子无人能识破。
眼前只有逼年轻将军打开城门,才是逃出城的唯一希望。
夏侯云歌在人群中扬声道,“若摄政王诚心惜爱百姓,岂会封闭城门,全城戒严,不准百姓自由出入。全城挨户盘查抓人,百姓们人心惶惶!哄骗我等升斗小民,岂是为权者之善举!”
百姓们再一次沸腾起来。
“摄政王骗我们一群老百姓作什么!”
“难不成有啥阴谋?我们可都是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的老百姓。”
夏侯云歌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继续道,“即便摄政王开仓赈灾,我们出城亦不会饿死。留在皇城之中,遇见乱斗反而性命不保,不如出城安全。摄政王关闭城门不许城中百姓迁徙外流,便是强制。以强治民,岂是爱民。”
“修道之人休要口出妄言!”年轻将军冷声喝道。
“直言不讳亦不可,北越国主不会连老百姓说句实话的权利都不给吧。”夏侯云歌声音方落,当即得到百姓们的强力附和。
年轻将军脸色吃紧,一时间被逼得毫无言辞反击。
北越初占南耀,即便有大军镇压,亦非本国国土。行差踏错言辞失善,都会另敏感时期的南耀子民心生抵触,因此引发暴乱亦有可能。
何况,武将多不善辩。
“将军说摄政王体恤民情。敢问将军,为王者为满足一统江山的野心,天下易主征战四起,最后受苦的是不是我们老百姓!”
夏侯云歌一言将百姓们的情绪彻底推上高峰,扬起拳头踊跃大喊,“说的好!”
“凭什么不放我们出城!放我们出城!放我们出城!”
“统统安静……”年轻将军挥起长剑镇压,百姓们仍旧不能平静下来。他只能更大声地喊,“摄政王正在严密盘查乱党,也是为了百姓安危。不日乱党伏法,自会打开城门放百姓们出去。”
“连南耀皇帝都不战而降了,威震四方的北越摄政王会惧怕区区乱党?难道南耀的皇帝还在皇城之中?摄政王才不敢开城门放行。”夏侯云歌厉声道。
百姓们一片哗然,足见他们对南耀皇帝还抱有一线希望。
“休要再妖言惑众!”年轻将军怒指夏侯云歌。
“既然不是,那乱党也是不值一提的小人物,何必摄政王如此兴师动众牵连无辜百姓。”
年轻将军一时间哑口无言,夏侯云歌继续道,“贫道倒是觉得,将军可以打开城门,挨个严密搜查过往百姓。彼时,不但解决了百姓出城难题,也能给摄政王留个不为难百姓的善名。”
“军令如山,道姑莫要再出言蛊众!”他寒声喝道。
“看来摄政王还是要欺压我们这群亡国百姓了!将来将我们这群无力小民分为三六九等,沦为北越子民肆意羞辱的亡国奴!”
百姓们轰动起来,拥挤着涌向城门,情况一度失控。
“绝不为奴!放我们出城!”
年轻将军面色紧绷,一寸一寸冰冷如霜。
拦截百姓们的栅栏已被百姓冲倒,而士兵们手里的兵器亦不敢强硬镇压失控百姓,以免情况变得更糟。
终于,年轻将军一声令下,“开城门!严密挨个盘查过往百姓!”
此时,轩辕长倾接到城门暴乱的消息,已带兵火速向城门赶来。
第7章 溪边,垂泪思挚爱
百姓们欢呼起来,拥挤成长长的队伍。
由于钦佩夏侯云歌一介女流临危不乱,以厉言逼年轻将军违抗军令打开城门。百姓们都自发排在她后面,敬她先出城。
小桃早吓得汗湿衣衫,腿软跟在夏侯云歌身边。压低声音颤抖道,“姐姐大出风头,被人瞩目,如何安然逃出去。”
“心虚之人哪敢大张旗鼓,强势出头,如此倒少了嫌疑。给我有点骨气,挺胸抬头。”
小桃赶紧挺胸抬头,不敢出分毫错漏。
夏侯云歌淡静走到城门前,扬起臻首望着年轻将军,道。
“将军不会假公济私,给我安个乱党之罪吧。”
“你。”
“无量寿福,将军英气逼人一脸正气,定当大公无私。”夏侯云歌甩着浮尘施施然一礼。
“查!”
年轻将军一声令下,小兵赶紧上前,准备全身盘查夏侯云歌和小桃。
“慢。”夏侯云歌扬声阻止,“出家人最讲求男女有别之道,不可犯戒。将军查了我的身,可会负责?”
“负什么责?”他皱起浓眉,神色疑惑。
“若将军肯负责,贫道便由将军亲自盘查。”夏侯云歌清楚看到他脸上闪现的慌乱。便愈发大胆,走到他面前,开始解道袍。
“你要做什么!”他终于乱了阵脚,慌忙低下头。
夏侯云歌冷笑一声,“不知百姓们如何看待,北越将军逼一介出家人脱衣盘查。”
众百姓纷声而起,对年轻将军指指点点,斥他不尊敬出家人,会触犯神灵。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道姑自重!”年轻将军咬牙喝道。
“无量寿福。贫道脱衣帽供将军搜查,将军反而不满了。”
“放行!”他怒喝一声。
“将军可查看仔细了?”她不紧不慢拢上道袍,全无惶急之态。
“若再不走,本将军就以妨碍公务之罪,将你关押起来。”他身上的明光铠,在阳光下射出刺眼夺目的光辉。
“无量寿福,贫道失礼叨扰将军了。”有礼辞别,和小桃并肩不疾不徐走出城门。
小桃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夏侯云歌赶紧拽住她,才不至被看出破绽。
“给我镇定点!”
“……是。姐姐。”
出城的百姓皆对夏侯云歌感激不已,赞她有勇有谋不畏强权。
她笑而施礼,和善道一句,“无量寿福。”
城外不远有一条小溪,潺潺流水,波光艳艳,流向深陷的沟壑中。
夏侯云歌趁无人注意,拽着小桃一个闪身藏在沟壑下。
百姓们见助他们出城的两个道姑凭空消失,竟惊叹一声,她们是神仙下凡救助他们这群无力百姓。或许,南耀命数还未竭尽,有望在神灵庇佑下重生。
夏侯云歌任由溪水漫过膝盖,终于长吐一口气,疲惫地瘫在溪边。
这一场穿越,处处危机,惊险万分,行差踏错都是万劫不复。不容自己松懈,起身在溪边洗了一把脸,清醒一下。
碧清的水面上,倒影出她美丽的容颜,肤若凝脂,皓齿明眸,一点朱唇红若熟透的樱桃。一滴清泪滴落在水面上,乱了她的倒影。
这张脸……正是她前世的脸。
他曾无数次抚摸她的脸庞,笑着对她说,“我的宝贝长得这么美,若在古代一定是红颜祸水。”
她一向鲜少笑的,总是会被他逗得啼笑皆非。“你一定是帝王,被我迷惑做昏君。”
“姐姐这一招欲擒故纵用的真漂亮。”小桃对她竖起大拇指,将她从回忆拉回现实。
夏侯云歌扬起脸看向遥远的蔚蓝天空,有成双的鸟儿从天空飞过……
她得天赐祥运还活着,那么他呢?将去往哪里?
可会也如她一样幸运,在未知的空间活着?
“只是姐姐居然当众解袍,万一那个将军真让姐姐脱帽解衣……”小桃后怕的直拍心口。
夏侯云歌抹把脸,擦去眼角的泪痕。
“姐姐身为皇后身份贵重,竟要受此屈辱……”小桃难过的声音哽咽起来。
夏侯云歌靠在身后的凸石上,疲惫地闭上眼休息。
少年将军没有画像,仅凭短发为据,还会从举止气质加以辨别。身为国母,人中龙凤,举止定自持矜贵端严,岂会自取其辱当众脱衣。也正是因此,他才果断放她们出城。
“都怪皇上忘恩负义,迎娶娘娘时百般温柔万般体贴,大难临头,正应了那句各自纷飞。先皇在天之灵,见娘娘受此磨难,怎能瞑目。”小桃跪在地上,对天磕头,“求先皇保佑娘娘,平安逃出皇城,不要被摄政王抓住。寻个没人认识娘娘的地方,安度此生。”
先皇的在天之灵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