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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躺在病床上依靠仪器来维持心跳,但至少他醒了,证明他还活着,他还在好转,不是吗?
顾念苏愣了一下,“恭喜。”
又沉默了许久,凉至说:“念苏,或许他们都没有做错,错的一直都是我们。”
是,错的或许一直都是年少轻狂时的她们,误以为分手后的恋人藕断丝连是旧情复燃的前兆。她们哪里会知道?原来爱情里,是可以有配角存在的。
*
盛开的满天星象征着甘做配角的爱,那么,凋零的呢?没有人会想那么多。
寒假最后的时光里,苏笑重新迷上了插花,且专挑已经枯萎残败了的花枝。夜廷深便命人按照苏笑的意思准备了各种各样的花和牛皮纸,闲暇的时候,也会在病房里静静地看着凉至跟着苏笑认真地学着插花。
苏笑每天都会在夏漠寒病房外的隔间里插一束新的花,花语无人深究,但凉至知道,母亲一定是在以她认为最浪漫的方式在向父亲告白。回到学校之后,仍旧有一部分时间她都泡在图书馆里,离开的时候会特地搜罗有没有关于插花的书,去医院的时候便会带给苏笑。
是,除了父母仍旧还在医院,一切似乎都回到了车祸发生之前,生活又归于平静。
直到……
*
夜氏总裁办。
“这是Aro搜集到的证据。”肖天佐把一个厚厚的包裹递放到夜廷深面前,心情很沉重的样子。
Aro也是KD…L组织的人,接到这个任务之后,她利用自己在组织的职权和地位直接获得了雇主的信息,明确了结果,再反过来搜集证据还原了过程。做完这一切,她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么出色的小丫头,也难怪律凌辰会那么器重了。
撕开包裹,夜廷深逐页地翻看了起来。其实内容并不多,但都是最直接有力的证据,包括雇佣杀人那一笔交易的记录,还有看似只是意外的车祸过程中的一些小纰漏,以及车祸以来的破绽,全都一一例出。
夜廷深越往下看,眉头便皱得越深,眸色也愈发地阴鸷。
肖天佐转达了Aro的意思:“看完这些要记得销毁,尤其是交易记录。”
那是二月底的一个下午,年后,天气还未回温,屋外仍旧是刺骨的寒凉。但,谁又会觉得它比人心更冷呢?
办公桌上他和凉至的合照格外醒目,旁边的小瓷瓶中插了一束枯花。凉至说,那是凋零的蝴蝶兰。那日下午她同苏笑学习着插了这一束花后,便将它送给了他,那时他还笑,哪有女人给男人送花的道理?
但现在他觉得,世间哪有真正亘古不变的道理?
将文件销毁之后,肖天佐问他:“你打算怎么做?Aro的意思是我们不能逼得太紧,以免狗急跳墙。”
闻言,夜廷深十指交叉在桌面上,久久没有出声。
……
当晚,他驱车从上海赶到了J市。
近段时间凉至忙于毕业展的事情,工作日挑灯夜战来完成各项事宜,空出双休的时间去上海陪着父母。因此,每次夜廷深来的时候都能看到她房间的窗口仍旧亮着灯。
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颊,夜廷深自然心疼,也曾忍不住说,何必这么累?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但话说出口,他便后悔了,因为看到凉至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便解释: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么辛苦。
凉至怎么会不知道他?看到她受累,他大抵会觉得是自己还不够强大。
于是,她只会轻轻拥住他,说:廷深,在成为你的女人之前,我必须先成就我自己。你太优秀,在我以你为荣的同时,我也希望能够成为你的骄傲。
他也只好由着她了。
怎么办呢?他狠不下心来逼迫她啊,跟她,他似乎永远都只能是率先妥协的那一方。
“今天怎么这么早?”
开门的时候,凉至惊讶了一下,看了时间,比以往早了快两个小时,刚想着给他拿拖鞋招呼他进来的时候,夜廷深却直接踏进了玄关拥她入了怀,这样的反常让凉至微微觑起了眉头。
“怎么了吗?”
听到她声音明显发颤,夜廷深有了几分懊恼,是吓到她了吧?
“没事,想你了而已。”夜廷深安抚着她,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心中一横,开口道:“凉至,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我,知道吗?”
…本章完结…
☆、152噩耗,相思开花了
那天晚上,凉至并没有弄懂夜廷深话里的意思,夜廷深也并没有打算解释给她听。只是那晚之后,夜廷深呆在J市,准确来说,是呆在凉至的身边。
与其说是陪伴,倒不如说是守护。
是的,凉至认为,夜廷深呆在她身边的目的是守护她,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既然他不说,她也就不问了。
三月是初春时节,这个月过得倒也还算平静。
真正不宁静的到来,是四月中旬。
……
八号左右,毕业展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凉至得以从忙碌中解脱出来,便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呆在上海。
那天,她在夜廷深的陪同下去父亲家里按照母亲的要求收拾一些春季穿的衣服,大大的行李箱被她摊放在主卧室的中央,她先是打量了一下房间四周,才开始给父亲收拾衣服。
多年来,父亲房间的格局还是没什么变化,入内最抢眼的仍旧是那张钉在墙壁里的巨幅婚纱照,还有壁上放大的全家福。
全家福里的她,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还是幸福的样子。
凉至仰头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照片中自己的脸,轻叹了一口气。
曾经的款款,如今的她,横在这两者之间的,何止是一个十二载?
*
将行李箱放在车子的后备箱之后,夜廷深叫她。当时她的视线落在了一排排树后金黄的影子上,双眼一亮,踮起脚来指着花坛那边说:“廷深,你快看,相思开花了。”
是父亲栽种的相思树,原本性喜温,却不曾想度过了上海的寒冬之后竟然开出了那样美丽的花,金灿灿的一片,着实地赏心悦目。
夜廷深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眼底也印入了一片柔和,揉了揉她的头,他说:“苏阿姨还在等你。你想看,我再载你回来看。”
凉至笑了,点点头。
相思的花季还很长,她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欣赏。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在她带着沉沉的行李箱往医院赶的路上,噩耗传来了。
4月8日下午4点左右,在与死神苦苦争斗了两个月之久后,夏漠寒的一生终于还是走到了尽头。
*
医院ICU病房内,一片死寂,唯有心电图刺耳的长“滴”声。
夏漠寒合目躺在病床上,身体僵直,脸上早已失了血色和生气。医生和护士围了一圈站在病房里,脸上无不写满了沉痛。
凉至走进去的那一刻,差点被那气氛逼得瘫在地上,若不是夜廷深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她恐怕早就没了站直身体的力气。
她的心,已经不会痛了。
她只是很想哭,但是她没有纵容自己哭出来。
护士关了心电图,上前准备将死者的白布盖上,一直平静地站在床边的苏笑却猛地握住了她的手。
护士明显一愣,像看怪物似的看了她半晌,便听到她轻颤着唇齿,“我来。”
在医院,医生和护士自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死别的场景。丧偶的女人多会情绪崩溃失声痛哭,或是急火攻心晕死过去。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已经做好要劝苏笑的准备了,但是,苏笑的反应却在他们的预料之外。
她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反常,仿佛那个刚刚死去的人并不是和她相守了多年的丈夫。
苏笑接过了护士手里的白布,离得近的人或许会发现,她的手指和那块布一样白,白得早已没了血色。保持着抓着白布的动作良久,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夏漠寒的脸,嘴唇颤栗。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哭,但是她没有。
看了他良久之后,苏笑的手一点一点地往上移,白布便一点一点地遮住了夏漠寒的脸。
忽然,一声声嘶力竭的哭喊响彻了病房,吓坏了所有人。
“爸!——”
凉至忽然挣脱了夜廷深扑到了夏漠寒的床边,抢过了苏笑手里的白布扔在了地上,用脚狠狠地踩着,哭着对苏笑说:“爸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你们不能这样对他!不能把他当死人对待!不能啊!”
这样失控的凉至,别说是夜廷深了,就连苏笑也是第一次看到,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
夜廷深心情沉痛不假,但这并不影响他的速度。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大步上前将崩溃的凉至抱在了怀里,扣住她的头,喉咙堵堵的说不出话来。
“我爸他不会的!不会的!”凉至在夜廷深怀里拼命挣扎推搡着,此刻的她力气出奇�